依著魔君的吩咐,夜凡夢離開魔界之時無人敢去送她,也就是說她連墨草的最後一面也沒見著,長老給她送來吃的也被她自己閉門不見,如此自從第一日長老送來東西後便在不曾來過。
她這次回來本來是想好好休息的卻不曾想依舊給人帶去了傷害。
沒了小樹的陪伴墨草將如何熬過這漫漫歲月?
自責,內疚,已然無濟于事,做過了便後悔不得。
結界口夜凡夢看著魔君的背影想說什麼終是嘆了口氣沒有言語,默默的跟在他身後離開了這不屬于她卻又屬于她的地方。
一切如常,她剛一回到凡間便有人召喚她,她收拾好心情對魔君說了再見便去了。
魔君不知道何時這丫頭有了情緒,他明明也感受到了卻對此事又忽喜忽怒。他該如何對她?
他本不該如此考慮周到的。
這是一個關于高南一的故事。
他們相識相知相愛一切都是那麼順理成章。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本該相守一生白頭到老的,可高南一卻不甘平凡。
「藝兒,我想離開這里。」這一日高南一突然拉著她的手道。
呂藝也只當他在說笑忙附和著笑道︰「好啊,你去哪我就去哪。」
「藝兒,我不能帶你走。」高南一淡淡道。
呂藝這才瞧見他表情肅然絲毫不像是說笑的樣子,他要抽回手,她便緊緊的伸手去抓住︰「為什麼?」
「游先生說得對,男兒志在四方怎可因著兒女情長羈絆自己,我想出去闖一闖做一番大事業。」
「你要去闖為何不帶我?」呂藝有些賭氣。
高南一看著呂藝他能說她將會成為他的累贅和包袱嗎?他自然是不想傷害她的心的。
呂藝盯著他的臉見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這才明白了其中他不說的一些道理。既然他不說她便幫他說于是道︰「我知道你不想我成為你的累贅,好吧,那我等你,我等你回來。」
高南一卻又蹙了眉頭︰「藝兒,我知道你對我上了心,可是~」他終是停頓了一下看著她淡淡道︰「不用了。我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你若是遇見一個更好的人便嫁了吧。」
呂藝不相信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何會突然說出這等糊涂話來︰「難道你這一去便沒打算要回來了?」
「我~」
「那你將我置于何地?」呂藝生氣的轉身哭著跑開。
後來呂藝才從游先生那里知道,高南一早就有做官享福的打算,他們太窮了,她太窮了,他受不了這每日耕地種田的日子,他要做一番大成就,他要揚名立萬。他把他的未來規劃的很好卻獨獨沒有呂藝的存在。
呂藝好笑自己的天真,原是她愛了這麼久的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麼她卻一點都不知道,什麼青梅竹馬,什麼兩小無猜,本該白頭到老卻還是被現實所擊敗。
哭了整整一夜呂藝終是忍不住去送他,兩人相見卻一時無語。
待到他上船他才復朝她意味深長的點點頭,轉而決絕的轉身。
她慘淡一笑眼淚再一次不爭氣的滴下,他走的那日眼光如此刺眼。她自當以為是眼光的緣故才使得她睜不開眼來。
呂藝平復了一陣子,父親做主將她許配給一位有錢人家的公子。那時候她並沒有忘記高南一。
成親那晚,焦凡輕輕旋開她的紅蓋頭,這是呂藝第一次見他,他眉清目秀溫文儒雅,全身的大紅綢緞顯得他更是英氣逼人。
而呂藝的相貌也是讓焦凡驚喜了一番,畢竟兩人都是初次見面。如此便顯得有些局促,他把蓋頭放在一邊作勢要靠近卻又見呂藝朝身後縮了縮。
「我知道你害怕,但是你進了我們家門,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焦凡笑道。
呂藝淡淡的點點頭,不知為何腦袋里突然有浮現高南一的身影。他也曾說高會好好待她的。
「我們還是早些歇息吧。」高南一說著便準備寬衣。
呂藝整個人都緊繃了,她雙手緊緊的挽著裙擺害羞的看著別處。
「沒事,我不會勉強與你,我們也才初見待你真正有朝一日喜歡上我了,我們再行夫妻之禮也不晚。」
呂藝不知該如何感激他,她初來焦家,什麼也不懂什麼都陌生,若不是他陪在她身邊她真的不知該如何難堪。
第二日焦凡竟然劃傷了自己在床單上滴了幾滴血來,羞得呂藝真想找個洞鑽進去。
「這是為了應付我娘的。」
呂藝低著頭細細的為他抱著傷口一邊道︰「何須動你的手,本該流我的血的。」
「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傷。」
呂藝的手微微一頓繼而繼續纏著紗布。
此時外面有下人敲門︰「少爺,少夫人,你們可有起來?老夫人請你們去大廳吃早飯了。」
「好,就來。」焦凡笑著朝外面喊了一聲。
焦家,有幾畝薄田,靠著收租過日子,焦老爺在焦凡還小的時候便去世了,焦家便只剩下他娘與他相依為命,家里也有幾個下人,也算得上家境殷實。
焦凡一邊攙扶著呂藝朝大廳走去,一邊向她說著有關焦家的一切,呂藝甩了甩腦袋︰我自是嫁給了焦凡便該真心實意的對他,高南一,我要將你徹底遺忘!
「怎麼了?」見她臉色微微有些難堪,焦凡急忙關切道。
呂藝忙搖頭笑笑道︰「無事,只是這初到家里不知該如何侍候娘,一會若是做錯了什麼,你可得提醒著我。」
「你放心,我娘很好相處的,她慈祥和藹不會為難你的,她對下人都是極好的何況是對你這麼一位如花似玉的兒媳婦。」
呂藝撲哧一笑自然知道焦凡是故意要討好她,他本意是要夸娘親如今倒是把她也給夸進去了。
兩人來到大廳,一位極具氣質卻略顯病態的老人坐在高堂,她一身打扮不像有些大戶人家的老人珠光寶氣,她反而穿的樸素的很。獨獨手上一個玉鐲子罷了。
一見到焦凡與呂藝她臉上慈祥的對著笑,她朝呂藝招手︰「來,來,來我這里坐下,讓我好好瞧瞧我這兒媳婦。」
焦凡拍了拍呂藝的手以示安慰,她這才緩緩的朝老夫人行了禮坐到了她身邊,老夫人打量著呂藝滿意的朝焦凡點點頭︰「呂家丫頭都說好,瞧瞧這長得就是水靈,凡兒,你日後可得好好待人家莫要讓她來我們家受苦才是。」
焦凡有些委屈︰「人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瞧瞧娘您這是娶了媳婦忘了兒啊,藝兒這般好我自然會好好待她的,娘親只管放心便是。」
藝兒,一句藝兒不得不令呂藝側目看向焦凡。
焦凡沒察覺她的異樣只是朝她笑笑,呂藝這才有些失神的轉回頭去。
「叫下人們都端吃的上來吧。」老夫人一命下。
早就在外面候著的下人便陸陸續續端上了吃的。
早飯極為豐富,至少在呂藝瞧來這是在她家絕不會有的。
粥,湯,一些蔬菜。
而她家每日只能吃紅薯。
吃過早飯,呂藝又陪老夫人坐了一會,焦凡要出去收租金便是直到午時才回來。
見呂藝正坐在院子里發呆,焦凡支退了丫鬟雀兒瞧瞧的從身後拍了她一下。
呂藝一驚以為是丫鬟雀兒與她鬧著玩呢便道︰「把茶水放在那吧,我渴了自然會喝的。」
呂藝面前出現了一支玉釵子,她微微一愣這才扭頭,瞧見彎著腰一臉笑意的焦凡。
焦凡將玉釵子遞到她面前︰「送給你的。」
呂藝有些吃驚︰「這麼貴重,我~」
「藝兒,你是我妻子,我的便是你的,今日去收了租金回來的路上瞧見了這支玉釵子,我瞧著極為適合你便買了來送你,你若是不想收下,那可白費了我一番功夫。」
呂藝只好點點頭接過︰「謝謝你~」
「謝什麼,我說了我們是夫妻嘛,來我給你戴上。」
呂藝顰顰一笑,他贊不絕口︰「看來我還是有眼光的,你戴起來果然好看極了。」
呂藝笑的更燦爛了,午時的太陽正是毒。她竟然有些眩暈。
見她眯縫著眼臉色潮紅忙上前為她遮了太陽︰「你啊,為何不去亭子里歇著偏要在這里曬著?若是中暑了該如何是好。」
呂藝倒在他的懷里任由他拉著回了屋,突如其來的涼快讓她不由的清醒了些。
她這才察覺自己竟然在他的懷里靠著。
想來也不必忌諱便沒有著急著抽身,他身上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讓她極為舒服。
「雀兒,你去給少夫人端一碗涼茶來。」
「是~」雀兒退了出去。
呂藝笑笑坐了下去︰「我沒事,你不必如此緊張。」
焦凡也坐了下來︰「沒事就好,不過還是得注意了,你瞧瞧外面的太陽如此毒,日後可莫要這樣了。」
呂藝這才瞧見他剛從外面回來也是曬得滿頭大汗,又因著擔心自己連口茶水都沒顧得上喝,心里一陣暖流流過從手里掏出絲帕不自覺的便要上前去為他擦拭。
焦凡愣愣的看著她,不自覺的伸手抓住了她為他擦拭臉的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