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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余暉下的殿宇塔尖兒,在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氣氛中,被暈染出一絲墨色。
昏鴉、白鴿,這象征著兩種相反意義的飛禽,卻能在同一屋頂上並排站著,左右搖晃著腦袋監視著幾丈高的地面上走動的人們。
「看來,咱們的火鴿已經徹底征服了皇宮中的鳥類,就像咱們侯爺,遲早有一天也會征服整個蓉洲,甚至四大洲!」
「您說得對啊,駙馬,小的還有一事稟告。」
「說!」
侍從左右環顧了一下,見無人駐足,才說︰「小的听說前些日子公主培養的秘密女子衛隊跑出宮去調查那枚藥丸……」
「嗯?有這事兒。這麼說公主已經知道了,只是裝得什麼也不知道,看來,我真是低估了這個死丫頭。」
「駙馬,那您看下一步該怎麼辦?」
廉禎的眼楮冷冷地看向遠方︰「這個,不難辦,如果是這樣的結果,那就按照侯爺先前的意思,加快腳步,拉魏然軒下這趟渾水!」
……
安州這些天沙塵很大,黃黃泛泛的,半里地之外根本看不見對面來的是什麼。
淮化侯的府內,一大票下人在用掃帚、濕抹布清理著被黃沙污染的窗子和家具。
「這場黃沙來的太討厭了。」
淮化侯一邊彈抖著衣襟和頭冠,一邊往內庭走去。
張明暗借機獻媚︰「侯爺,安州氣候確實是越來越差,想來還是那蓉洲更加宜人一些,咱們莫不如將咱們的計劃稍微的提前一些?」
淮化侯心中也是這個意思,他只是沒說出來罷了。他捋著胡子眯著眼楮想,突然問道︰「那個很牛的小丫頭蘇杏璇最近有什麼動向?」
陳明暗道︰「她呀,好像除了去了一趟夢洲,在夢洲也沒做什麼就回來了,然後就是閉門不出。哦,不對,好像廉少爺說。前些日子公主的秘密女侍衛出宮去找了蘇杏璇,好像那個藥丸的事情敗露了。」
這件事情,其實淮化侯也知道,只是他不想叫陳明暗這種級別的人物知道他「涉獵」那麼廣泛,甚至還另有眼線去監督自己的屬下。
「怎麼,禎兒這孩子做事這麼小心?」
陳明暗回答道︰「主要是公主太狡猾啊!都不知道她怎麼會想到扣留一枚藥丸,還偏偏去找人驗證成份,這下咱們控制公主這條線就算斷了。」
淮化侯一笑︰「斷了就斷了吧,老夫還真怕那個死丫頭關鍵時刻掉鏈子呢。要論能成事,還是蘇杏璇那個丫頭,穩重、精明,關鍵是很容易為了義氣做傻事,哈哈哈哈!」
陳明暗也跟著大笑起來,旁邊的燭火被兩人呼出的氣息吹得左右搖曳。投射在牆上的影子顯得好長好詭異。
……
縭染宮的家具新換成,連窗簾地毯也新換,這都是源于公主的疑心。
她總擔心那個角落里還有什麼藥丸機關或是毒物。時時刻刻威脅著她的性命。
宮人忙了一天一夜,連牆角的老鼠洞都被膩子石灰重新堵上,床榻上的雕梁畫棟中也被人用筷子探明了虛實,以防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留下。
現在公主該放心了吧?
你錯了,她驗收了一切,轉瞬間又推翻了一切。
「怎麼這磚地沒有換啊,萬一這磚縫中被塞了東西,誰又能知道,不行,馬上給我換了!」
宮人們紛紛叫苦不跌。看來未來一天一夜就別想合眼了,哦,不。換完地磚還要重新鋪地毯,擦拭家具,還要重新被這刁蠻公主驗收,真是苦啊啊啊啊~
結果,磚地還是被速速換好了,每一塊磚都被勾勒得一點縫隙也沒有,就怕公主挑毛病。家具又被重新檢查、清洗了一遍,如果這樣公主還能不滿意,這些宮人就商量好了一起投井,在不受這欺壓,早投胎好人家去。
雍若媞見一切都泛著青光和新物的氣息,尤其是那張大床,連寢具都被換了,還能有什麼不放心的。
公主特別交代,在外屋給駙馬再擺一張大床,就說最近公主有些各種不調,不適合同房。
宮人們不禁竊笑,可以看公主瞪圓了的雙眼,嚇得連舌頭都不敢動窩了。
晚上,廉禎從外面回來,見到了那張大床,一下子就印證了自己所懷疑的一切,他就知道公主對自己產生戒心了,才這樣做,不過他不在意,因為他就從來沒有愛過她。
宮女告訴他公主有些身心不調,廉禎眼珠一轉,馬上計上心來。
他走近內屋,很有禮貌地敲敲門,公主應了一聲,他才進去。
「公主,听說你最近身體抱恙,需不需要喚太醫來查查啊?」
雍若媞心虛,一時間結巴了︰「不、不用了。」
廉禎借機又說︰「以前听公主說那宮外有個魏然軒,有個女大夫特別的有名,叫蘇什麼來著,公主何不將她宣到宮里來瞧病,順便重溫一下往日的友情?」
雍若媞眼楮一亮︰「誒?是啊。駙馬說的確實有禮,我也好久沒有見到那個蘇杏璇姐姐了,真想再次看看她呢,要不,你幫我去宣她進宮?」
這一句正中廉禎下懷,他本來正愁用什麼樣的理由將蘇杏璇弄進來,現在公主自己倒提供了一個最合適的理由出來,那自己就勢順坡下驢不就完了。
「是,我這就去辦。」
廉禎大步走出縭染宮,去到一個高台,給安州的方向放去一只信鴿,匯報這邊已經大功告成。
爾後,他前去金鑾殿面聖,求得宣召蘇杏璇入宮的聖旨。
璟泗帝此刻正好沒事,在逗西域進宮的大金王蟋蟀,見有人來報,稱駙馬有要事求見,便是一愣︰這駙馬速來都和皇妹膩在一起,和朕從沒有政事往來,這麼著急求見作甚,莫不是若媞那個小妮子又出了大狀況啦?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啊,駙馬啊,若媞那邊最近可安好!」
駙馬一拱手︰「公主安康,皇上請放心,只是公主最近有些想昔日的一位故友,非要臣下替她請一道聖旨,招那人入宮。」
璟泗帝呵呵一笑︰「這個丫頭,婚後可算是懂了點宮廷禮儀,有了駙馬,自己就不能再來隨便找朕玩兒了。那個,公主要宣什麼人入宮啊,說來听听。」
廉禎答道︰「是魏然軒蘇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