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還想再說什麼,便听內侍高聲通報,「王上到。」
眾人紛紛跪下。
徐煙雨看見徐蕭,那迫人的氣勢和冷漠,以及相似的臉,真是讓她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母後,宴會要開始了,移步吧。」徐王站在太後的另一邊,和徐煙雨一起扶著太後的手,往大殿走去。
「免禮。」走了幾步之後,徐王才叫眾人起來。
來到大殿眾人落座,徐王微微抬手,「開始吧。」
內侍允諾了聲,高聲喊道,「宴會開始,樂起。」
兩側的樂師立刻開始演奏,大氣的雅樂悠然響起。
徐煙雨掃了一眼大殿兩旁的各國使臣,微微一笑,竟然來了,就退一層皮再走吧。
這時左邊的一人直起身來,拱手施了一禮,道,「為恭賀徐王即位,公主歸國,君上特命公子與外臣前來恭賀。」
眾人紛紛投去關注的目光。
「那是周國的丞相,坐在他上方的是公子虔。」冬梅湊近徐煙雨輕聲說道。
看見徐煙雨望過去的目光,公子虔點頭朝她笑了笑。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不知道腦袋里面裝的是什麼?」徐煙雨禮貌的回了個笑容,一想到楚輕塵在周國的處境,就咬牙徹齒道,「要是是個好看的草包就好了!」
周國使臣拍拍手,一個內侍就捧著一個一尺長、四寸寬的精美玉匣,從最中間走至距離主座還有兩丈遠的地方,屈膝行禮,將匣子高舉過頭頂。
「替寡人向周王致謝。」徐王看了一眼匣子道。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公子虔及周國使臣身上。
公子虔眼底浮上笑意,起身拱手道,「外臣定當轉達。」
這時右邊的一華服男子站了起來,「我父王也曾交待,說徐王是他見過的最年輕最有魄力的君王,還說長樂公主可是世間少見的好女子,讓我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
徐煙雨垂眸,目光低低飄向他,公子虔是不是個草包她還不清楚,但這個人絕對是個草包。
「這是吳國的公子永。」冬梅繼續介紹道,「雖是吳王長子,但卻有些缺心眼兒,吳王並不喜歡他,但他有個好母親。」
「坐在他旁邊的是趙國的公子黎,是王後的胞兄,此人……」
「不用了。」徐煙雨打斷冬梅,「這人我認識,我們的‘交情’可不淺,我可要好好感謝感謝他。」
禮獻過了,宴會才算是正式開始。
殿外歌姬魚貫而入,絲竹聲聲,樂聲奏起,薄綃輕紗如煙似霧,若隱若現的籠罩著冰肌玉骨,縴腰輕擺,如扶風弱柳,美不勝收,一派和樂的氣氛。
王世的宴會本就盛大,更何況這次還來了幾國的使臣,自然比平時辦更好,想要留給其他國家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徐煙雨看的眉飛色舞。
察覺到一個肆無忌憚的目光,徐煙雨猛一抬頭,正撞上了一個銳利的目光,徐煙雨舉起酒爵沖他笑了笑,喝了一口酒之後,招手讓冬梅附耳過來,「去查查,周國的公子虔想干什麼?」
待兩支曲罷,徐煙雨端起酒爵抿了一口,看了主座的徐王一眼。
徐王一襲華裳,單手支著頭,眼楮微微閉著,靜靜的仿佛與這熱鬧的宴會格格不入,太後也是同樣的姿勢,徐煙雨多看了他們幾眼,她敢賭誓,他們兩個絕對在睡覺。
「我們初來徐國,恐語言、風俗不通,不知可否請長樂公主為我們公子解說一番。」周丞相笑盈盈的站起來,說道。
徐煙雨轉眼淡淡的看他一眼,面無表情的道,「既然是使臣的要求,那本宮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冬梅,你去公子虔身邊給他講解講解。」徐煙雨揮手,讓冬梅走過去。
「是。」冬梅躬身,冷著一張臉走了過去。
在徐煙雨的印象里,冬梅天生就是讓人容易誤會的冷面孔,而且眼下冬梅更是故意一副板著一張臉,這番動作看在眾人眼里更是了然,似乎認定徐煙雨不悅。
公子永的臉上笑容更盛了幾分,也不問徐煙雨的意思,擅自在公子虔的下首給冬梅賜坐,把周丞相都擠到一旁去了。
「公子永是吧?」徐煙雨站起來朝吳國使臣的方向問道。
「不錯,公主認識在下?」公子永站起來興高采烈地問道。
「不認識。」徐煙雨將手里的杯子扔到地上,「不知道公子能不能幫本宮撿一下酒杯?」
「這……」縱然公子永再怎麼草包,也知道這不符合常理,要是在私下到也不無不可,指示當著眾多使臣貴族的面,到時候讓父王知道了,鐵定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公主說笑了,狗東西還不快將杯子撿起來。」公子永踢了踢他旁邊的侍婢,一臉凶狠的道。
侍婢估計是被踹的狠了,唯唯諾諾的走到中間,正要撿起酒杯,酒杯一陣爆喝嚇得不敢動作。
「我看誰敢?」徐煙雨大聲說道,臉上雖然依舊笑盈盈,但卻讓人有一股壓迫感,「是誰給你這個膽子,主子都沒開口就擅自行動,給本宮拖下去打,打到她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兒為止!」
眾人察覺到氣氛不對,將目光轉向徐王和太後,卻發現兩人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由得明白了,這是他們允許了的,眾人不禁疑惑,只是讓一個半道出來的公主在這麼盛大的宴會上做主真的好嗎?
「公主息怒,是我叫她去撿杯子的。」公子永似乎還沒發現大殿的氣氛不對,作死的解釋道。
「本宮既不是聾子,也不是瞎子,自然看見了也听到了,不過你是什麼東西,竟然來我們徐國大呼小叫,當我們徐國的人都死了嗎?」徐煙雨突然提高了聲量,震的一干人目瞪口呆。
不知道是被徐煙雨的音量嚇得,還是被徐煙雨話里的內容給怔的。
「我……我……」公子永被徐煙雨的一席話罵的不知如何反應,可從來都沒人這麼對他說過話,縱然吳王不喜歡他,也最多私下指責幾句,從來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罵過他。
「公子竟然是我們徐國的客人,初次來不懂規矩就算了,下次可要注意一點了,本公主還是很好說話的人,要是其他人遇到這種情況,公子恐怕就沒這麼好運了。」徐煙雨淡定的又補了一刀,看著周圍怪異的目光,徐煙雨知道她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