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主府,冬梅額上冒著細細密密的冷汗,臉色蒼白的嚇人,晚秋和十三察覺到冬梅的異狀,連忙上前扶住她。
「冬梅,你這是怎麼了?」兩人看到冬梅白著一張臉回來,且自家公主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還以為在宮里發生了什麼大事。
「我沒事。」冬梅搖搖頭,回到公主府後她的心才漸漸平靜下來。
至于徐煙雨,已經完全麻木了,要知道,在逃亡的日子,戰場上的死傷可比今天那些人難堪多人了。
「公主,奴婢真沒用,就那麼著便被嚇到了。」冬梅跪在地上請罪,公主的能耐,豈是一般宅中女子會有的,可以十分確定,公主以後必會比男子更加厲害,成大事,立大業。
「無妨,習慣了就好。」徐煙雨抬手讓她起來,她對冬梅的表現,還算滿意,一般的侍女恐怕早就暈過去了,那還能頭腦清醒的在這里好好跟她說話。
「晚秋,去喚小豆子前來。」徐煙雨臉色一沉,往幾上靠了靠,吩咐道。
徐煙雨當時救小豆子,是被他的意志打動,打算培養個忠僕,沒想到還揀到個寶,想不到他竟是個經商奇才,現徐煙雨手下的店鋪基本上都是他在打理,徐煙雨順道也將收集徐京士族消息的任務交給了他。
晚秋應了一聲,出去片刻,便同小豆子一起返回。
「公主。」小豆子進來,跪在徐煙雨面前。
徐煙雨揮手令屋內所有人都退下,問道,「徐京近來情形如何,事無巨細,統統都與我講一遍,不得遺漏。」
小豆子遲疑了一下,垂首道,「是。」
徐煙雨看他的形容,便知道有些不妙,心中所有的浮躁漸漸的平靜下去,斂目靜听。
「徐京表面一派平靜,各大氏族都在為各國使臣來訪做準備,至于各股勢力暗中的動作,也挖到一些,反對新王的老氏族,似乎還沒有死心,與各國使臣都有過秘密接觸,像呂氏、夏氏這樣的家族大多都是新王的勢力,不過目下看來,老氏族和新氏族之間還會有一場硬仗,各國使臣來徐的目的,似乎不止聯姻這麼簡單,具可靠消息,聯姻只是他們明面上的幌子。」
小豆子稟報的這些事,多半都是徐煙雨知道的,她攏著袖子,淡淡看著他。
屋內靜的呼吸可聞,兩人這麼僵持了許久,徐煙雨依舊神情淡淡,而小豆子明顯已經扛不住了,遂道,「驛館傳來消息,昨晚周國的楚將軍也遭到刺殺。」
說到這里,小豆子微微抬眸,看了徐煙雨一眼,見她微微蹙眉,忙繼續道,「楚將軍無事,發現的很及時,並未受傷,各國使臣沒有召見,每日只呆在驛館,飲茶賞花,斥候也不曾發覺有什麼特別動靜,但根據今天刺客留下的線索查證,公主遇刺似乎與驛館的使臣有關,不過具體是那一國還未能查證。」
作為收集消息的人,徐煙雨遇刺這種大事,他自然是第一時間就會收到消息。
徐煙雨淡淡笑道,「若是這麼被查出來,也不用那麼頭疼了。」
「去查查怎麼回事。」徐煙雨道。
小豆子正想問什麼怎麼回事,徐煙雨補充道,「關于這次的刺殺,去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參與其中,又有多少人躲在旁邊看熱鬧,王上太後那邊也要注意。」
小豆子詫異的看了徐煙雨一眼,心知她真的是生氣了,太後那邊公主是從來不讓人動的,安插的棋子也一直是個擺設,所以應了之後,連忙退了出去。
他倒不是怕徐煙雨遷怒,相反,徐煙雨向來很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僅不會有遷怒的事情發生,而且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她心有怒氣,只不過,氣氛稍微詭異了點,令人渾身發毛。
徐煙雨也不是不相信太後,她遇刺這件事絕對和太後無關,只是楚輕塵那邊她就不敢肯定了,現下的局勢,楚輕塵一死,誰最省心顯而易見,當然這也不排除是別人的離間計。
「公主,淑美人拜見。」十三道。
「她來干什麼?請她進來吧。」徐煙雨雖然不解,還是決定見一見,自從淑美人違反規定被徐煙雨斥責之後,淑美人就再也沒找過徐煙雨,時隔這麼久,都找到宮外來了,應該也不會是什麼小事,徐煙雨本不想給自己增減負擔,只是恰好需要在宮內找個地位稍高的棋子,自動送上門來的最好不過。
淑美人隨著十三進入屋內,見徐煙雨埋首寫字,便大著膽子環視一圈,觸目所及,心中震撼,她見過不少貴女房間,可謂見過形形色色的屋子,或華美或舒適,卻從來不見哪一個貴女如她這般,滿滿當當堆了好多竹簡、書籍。
淑美人心想,這處原本是徐王別院,有許多書籍並不奇怪,她如此想著,卻不知道這屋里的書全部是徐煙雨命人從各處搜羅來的。
「十三,奉茶。」徐煙雨吩咐道。
「是。」十三退了出去,不是她不明白待客之道,只是她一直看不慣淑美人,總覺得她來不會有什麼好事,害怕之家公主受到傷害。
淑美人收回眼神,正瞧見徐煙雨抬眼看他,「坐。」
「多謝公主。」淑美人連忙斂了神思,施禮之後小心翼翼的捂著肚子跽坐下來。
「不必拘禮。」徐煙雨言笑淺淺,很是溫和的樣子。
淑美人便放松了幾分,恢復平日的自矜,笑容得體,「公主如此博學,真叫妾慚愧,怪不得太後如此喜歡公主。」
所以對于這樣泛泛的夸獎,徐煙雨表現的很淡漠,「不敢當。」
馬屁沒拍出效果來,淑美人有些訕訕。
「美人來找本宮何事?」徐煙雨放下手中的筆抄手望著她。
淑美人微怔,想不到她這麼直接,有些模不準徐煙雨的脾氣,斟酌了幾息才道,「公主不是說妾想通了,隨時都可以來找公主的嗎?」
「呵。」徐煙雨輕笑,就淑美人的回答來看,便知她還沒有徹底相信她,神情遂冷淡了幾分,「既然你不願意坦誠以待,我亦不欲相迫,再談無益,美人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