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煙雨听到大虎的聲音,頓了頓,就使了一個眼色給冬梅,冬梅掏出一個荷包,遞給了大虎道,「這些是我家主子賞的,你拿著。」
大虎在外頭訛詐別人銀子的?r候,沒有少見錢,現在見了這些銀子,自然也不會見錢眼看,忘了正事,他的目光越過了冬梅,望向徐煙雨,道,「小的懇求先生收留。」
徐煙雨越過冬梅仔細的打量他,濃密的劍眉,一雙眼楮炯然有神,體格也是難得一見的魁梧健壯,心中暗贊了一句,拱手道,「像壯士這般重孝道的漢子倒也難得,不是我不肯收留你,而是不能收留你,怕辱沒了壯士。」
「不敢當。」大虎連忙還禮,他見徐煙雨已經口風不似起初那麼緊,便放下心來,答道,「小的是粗鄙之人,先生不放心也是人之常情,小的可與先生簽死契。」
徐煙雨一看了一眼大虎,嘆息一聲,「幫你也不過是舉手之勞,在下不過是一介布衣,比不得公卿大夫,恐辱沒了壯士,效命之事,壯士堂堂男兒前途不可限量,可以再仔細思量一番,莫要因一時意氣誤了前程。」
大虎第一次听到人家用堂堂男兒形容自己,不由挺直了腰道,「先生,小的游蕩了好幾年,今日母親遇難,得先生相助,若無先生恐怕母親終究難以幸免,若先生能收留小的,小的誓死效命先生。」
徐煙雨見他仍不放棄,雖然不信他在一天之內將品行改過來,但給他一次機會也無妨。
就將目光投向了冬梅,冬梅立即出聲道,「小巷子的胖福成衣店缺人,你就說是我家先生讓你去的,若是你願意的話,就盡管去試試。」
大虎渾身一顫,本以為自己改過自新,就要去碼頭當搬運工,或者去米鋪日日搬米,他這個人是有點力氣,可這力氣卻是有限的,再加上,他這些年做地痞,過的也算是有滋有味的生活,突然之間,讓他淪落到去做苦力,他實在接受不了。
成衣店的活計也不算辛苦,「多謝先生,等我安頓好母親,立馬就過去。」
說完便轉身回藥鋪。
「走吧。」徐煙雨道。
冬梅忽然一蒙,「去哪兒?」
徐煙雨她斜睨了冬梅一眼,「怎麼忘了我們出來的目的了?」
其實徐煙雨早就動了賺自己小金庫暗中培養勢力的心思,只是以前一直奔波忙于生計,倒是現在回到徐國才有了這個條件,但身份敏/感,也只能私下進行。
若想主宰自己的命運,必須要有權有錢,權她現在有了,只不過是听著好听,沒什麼實用,她一介女子想要手握重權也不容易,反而賺錢簡單些。
「我們先去找家酒樓吃飯,你可知哪家酒樓最好?」徐煙雨沖冬梅一笑。
冬梅雖然對徐京很熟,卻也不過是個奴隸,哪里去過酒樓,不過那家酒樓最好,也常听人們說過,「聚賢樓可以算是徐京第一大酒樓了,所設起初只是為了提供諸子、博士、學子們論學談政的聚會場所,後來又增設了棋館、茶舍、酒樓,近幾年又新增了一項品茶活動,以吸引有才之士為目的,而且無論男女均可進入,但是須得有才智才行。」
徐煙雨本來打算隨便找個看上去不錯的地方,冬梅說出的這個酒樓,倒是讓她來了一絲興趣。
「請問是哪位展示才能?」聚賢樓門口的小廝謙恭有禮的問道。
冬梅看向徐煙雨,一行人中,只需有一人展示即可。
小廝極有眼力的看向徐煙雨,「不知這位先生要展示什麼才能?賦詩,學術言論,武藝皆可。」
「道家陰陽可否?」徐煙雨問道。
「原來先生是道家高人失敬了。」小廝驚喜,聚賢樓招納了不少文武能人,但這陰陽家卻是少見,而陰陽佔卜之術更是不傳秘術,如若將此人招納,想必他也會得不少賞錢,便興致勃勃的問道,「敢問先生要如何展示?可是剛來徐京不久?」
「我閑來無事就給你卜了一卦吧。」徐煙雨沒有回答他第二個問題。
道家擅卜卦,能夠預測未來凶吉,而且他們輕易不會給人卜卦,更何況他身份低微,給錢也不見得有人願意給他卜,所以此刻听聞徐煙雨的話,小廝十分高興,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狀。
「卻卜不出凶吉。」宋初一見他面色微有變化,緊接著道,「並非將軍前途不可測,而是懷瑾學藝不精。我父擅觀星術,我師是南華真人,我如今尚未出師,不足為將軍謀事。
趙倚樓想了一會兒才道,「不知道是多遠,但一定是到死的時候。」
徐煙雨神色一下子變了,嘆道,「在下掐指一算,小哥近有一災啊。」
「什麼災難?」小廝急忙問道。
徐煙雨一臉凝重道,「小哥,最近可是睡不好覺,做什麼事都有氣無力的,且不順心?」
「先生算的真準!」小廝驚道,隨即又愁眉苦臉道,「不知有何化解之法?」
「將此物五碗水煎服,每日早晚兩次。」徐煙雨從袖中模出一物交與小廝,「三天之後便無事。」
「多謝先生。」小廝恭敬的鞠躬,將徐煙雨引進樓去。
聚賢樓的建築不似一般的酒樓,中間空出一塊偌大的場地,桌子沿著四周擺放,雅間在樓上,從樓上任何一個角度都能清楚的觀察到中間空地上的一切,且是半封閉型的,用竹簾或屏風擋上,外面看不見里面的情況。
一樓品茶論事的人較多,但大家都很有風度,縱然聚集了不少人,但不見有爭執吵鬧等情況。
徐煙雨深深被這種氣氛震撼了,如此良好的氛圍在她前世是從未見過的。
「兩位先生,用膳還是品茶亦或對弈?」一個白衣小廝滿面笑容的迎了上來。
徐煙雨打量一圈便喜歡上這個地方了,對這里的老板也佩服的緊,「用膳,給我們找一張桌子吧。」
她也起過開個酒樓的念頭,不過,徐京勢力盤根錯綜,其中的暗涌,不是她一個什麼都不了解的小女子能經受得起的,于是便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想必這聚賢樓身後的人,身份也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