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欣上前行禮道,「見過叔父、嬸嬸。」
徐煙雨也緊跟著行了個禮,便隨武欣退到了一旁。
武陽侯這時候才注意到跟在武欣身後的徐煙雨,不禁皺眉,剛剛已經把客人全都請到花廳品茶去了,怎麼這會又冒出來一個,不由打量了她兩眼幾眼,他不曾見過徐煙雨,覺得眼前的女子十分面生,穿的十分樸素,白皙的臉龐,有一雙如黑夜一樣幽深的眸子,眸子微轉,帶著一絲別樣的靈光。
武陽侯略一思索便猜到了這女子的身份,這份靈氣,怪不得能把自己的女兒比下去,吸引住林清河。此刻,她正低頭看著武倩雪,家丑不可外揚,武陽侯有點抹不開面子,對徐煙雨道,「是小女待客不周,還請姑娘莫要見怪,我們要處理一些家事,還煩請姑娘移步花廳,以免掃了姑娘的興致。」
「城主客氣了,其實這事也是因我而起,也不全怨武姐姐。」徐煙雨微微抿嘴繼續道,「如若我就這麼不聞不問,豈不成了那沒心沒肺之人了。」
武陽侯是什麼人,做了十幾年城主,他豈能不明白她話里頭的意思,自己硬要趕她走的話,就是仗勢欺人不講道理了,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威脅了,心中就堵得慌,于是冷哼一聲道,「竟然如此,那你就留下來吧。」
「爹爹,竟然堂姐和楚妹妹都在這里,你何不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是不是我信口胡說。」武倩雪抓住機會,便見縫插針。
徐煙雨冷笑,還真是一點都不放過把別人拖下水的機會。
「竟然要問清楚,那就把所有人都叫來,大家當面講清楚,免得誰又污蔑了誰。」城主夫人驕橫的嚷道,眼里閃過一絲精光,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沒有一絲懼怕,仿佛還很很期待。
是真的無所畏懼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還是她在城主府的地位已經無法動搖了?
武倩雪有些慌亂,「二娘糊涂了,那等低賤的人怎能帶到這內院來,沖撞了貴客,這責任誰擔?」
「沖撞什麼貴客,我可記得姑娘剛剛可是哭著喊著要把門房的小廝綁進來的。」武氏譏諷道。
听了她的話,武倩雪暗恨她原本打算將那小廝拉過來,趁武氏還沒來之前直接打死,到時候有那些貴女作證,單憑武氏一張嘴,任憑她怎麼說也無濟于事,卻不想武氏來的這麼快,還把爹爹一起帶來了,武倩雪不甘心,難道這次一切又白謀劃了嗎?
「爹爹我沒有,女兒怎會如此糊涂。」說完眼眸含水的望向武欣。
武欣想要向前解釋,徐煙雨偷偷的拉住她的衣袖,輕輕的搖了搖頭。
武欣猛地回過神來,暗想幸好她拉了自己一把,否則自己剛剛又被武倩雪的眼淚給迷惑,心軟了。想要看清她的真面目,這不正是個好時機嗎。
由于角度的關系,武倩雪並沒有看到徐煙雨的動作,她見武欣不動,心里便生出怨恨,一個粗鄙不堪的賤女,竟然也妄想踩她,咬牙發誓,等這事過後一定不讓她好過。
「堂姐,你怎麼不說話,你最清楚事實了不是嗎?」武倩雪緊緊的盯著武欣,想要把自己撇開,沒那麼容易。
「堂妹說的什麼胡話,我可連那個小廝長什麼樣叫什麼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武欣急急表明自己的態度,此刻,她若是還沒明白武倩雪想要干什麼,可就真心愚笨不堪了,她分明是想要禍水東引,要不是自己細細分析過她的話,指不定已經如她所願,幫她頂下了這個麻煩。
「這倒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了。」武氏笑著道,「一個說知道,一個說不知道,老爺,你說到底誰說的是真的呢?」
「去把人帶上來。」武陽侯吩咐道,他這佷女他可十分了解,心里一點彎彎繞繞都沒有,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心直口快,她又怎麼可能撒謊,而且她是兄長的心頭肉,從小要什麼就給什麼,連她想要練武都遂了她,要是讓她在城主府受了氣,兄長可不會輕易揭過此事。
吩咐了下人,武陽侯心里不禁有些痛惜,挑事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女兒麼?她小時候那麼乖巧,長大了為何會變成這樣?
擺手讓人帶武欣和徐煙雨下去。
徐煙雨見事情已經接近尾聲,熱鬧也看的差不多了,自己再呆下去,會讓他們更尷尬,更有可能讓他們把目光對準自己,這種明顯拉仇恨的事她可不會做,就拉著武欣行了禮走了。
出了亭子徐煙雨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方才她注意到武家三人的表情,嘖嘖,那才叫一個精彩,細微隱秘又各不相同,想來城主府內本就是勾心斗角,後面的情景想必更精彩,不過自己可不打算摻和進去,只好忍痛舍棄了,不過這結局不用想也知道,武倩雪必定落下乘。
只是還有一點徐煙雨不明白,武倩雪為何非要和城主夫人斗個你死我活,憑她的手段在城主府想必過得不會很差,為何要自討苦吃,就算城主夫人倒了之後,她也是遲早是要離開城主府的吧,好好的等著嫁人不好嗎?
武欣被徐煙雨拉著出了亭子,還在驚詫之中,想不到徐煙雨突然笑了出來,心中不解,拉著她的手問道,「妹妹這是怎麼了?」
徐煙雨收了笑聲,「你我之間就別叫的這麼見外了,叫我煙雨吧。」
「煙雨。」武欣高興的握緊徐煙雨的手,「你叫我武欣便好,從此以後我們就是好姐妹了,今日不如你隨我去我家做客吧?」
看著她一臉的期待,徐煙雨不忍心拒絕,便點了點頭。
武欣見她同意了欣喜的拉著她便往外院走去,不容她遲疑。
兩人一同上了武欣府里的馬車,徐煙雨便想法子開始打听周國和徐國的事,她確實是欣賞武欣的爽快性子,和她相交亦是真心實意,並不想帶有一絲謀算,可楚輕塵說離開幾日,這一去便是半月,至今沒有一點消息,而且自己又對此地不熟,想要去周國都不知往那個方向走。
武欣同城主府關系這麼親密,想必知道不少旁人不知道的事,向她打探消息最好不過了。
車外人群吵吵嚷嚷,武欣挑開簾子,看著人群嘆息了一聲,「任是邊疆風雨飄搖,各國戰火紛飛,稔城卻從來都是如此熱鬧,處處歌舞升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