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煙雨上前,伸手拿過斧子,拍了拍胸口保證到,「交給我吧。」
老叟看著徐煙雨,見她確實「情真意切」,不似作假,反而心里更加忐忑,他可忘不了,當初先生說要幫他砍柴,一捆柴,愣是被他刻成了各式花樣,後來還不允許他燒,最後迫不得已,他還重新去弄一捆柴火,這種辛酸史,多的讓他欲哭無淚,不提也罷。
老叟將斧子奪回來,氣呼呼道,「姑娘還是回屋去繡花吧,別拿老頭子開玩笑,這柴不砍好,今天的晚飯可就準不了時了。」
「竟然這樣我就更要幫忙了」徐煙雨笑眯眯的將斧子拿過來道,「你在旁邊盯著,若我不行,你再來也不遲。」
老叟狐疑的看著她,遲疑了一下,道,「那我就暫且讓你一試。」
老叟站在院子里一臉驚訝,在今天以前,要是有人告訴他一名女子能輕而易舉的一斧頭就將木頭劈開,他絕不會相信,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和被她劈出來的切口整齊的柴火,老叟抹抹光滑的額頭,他本以為先生就夠不正常的了,想不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竟然不用煩惱柴火的事了,那就先去準備食材吧,老叟正想往東邊的耳房去,哪知剛轉身便看見先生望著院子里,不知在想什麼。
老叟心中警鈴大作,先生不知在屋子里研究石頭嗎,什麼時候跑出來的,那一次不是抱著塊石頭便能在屋子里呆上一天,他要是發現一個小姑娘在砍柴,絕對會壞事啊。莫不是老天看他今天氣運太好,非要跟他過不去,讓先生出來壞他的事。
「林伯,你在這里干什麼?」林木看著滿頭大汗的林灕,便關心道。
原來這老叟名叫林灕,是林家的家奴,年輕時受祖父賞識賜了姓氏,雖說有點滑頭,但卻也忠心。在林家落末時,奴僕賣的賣,跑的跑,賤者有姓無氏,有了氏,就算是高貴的人了,既然祖父賜他姓氏,就是恢復了他庶民身份。他原本可以走的,可是卻留下來,林木心里明白,自己不善于與人打交道,要不是他恐怕自己被外面那些窺探林家的人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遂把家里的事都交與他打理。
看他似乎不舒服,他若倒下了,自己更是孤立無援,所以便出口問道。
「先生,怎麼沒在屋里雕刻,是要出去嗎?」老叟故意向前走了幾步,擋在他前面,希望他不要注意到院子里的情景。
「在屋里悶得慌,便出來轉轉。」林木擺擺手,「林伯要做什麼便去吧,不用管我。」
「嗨。」林灕點點頭,只好一小步一小步的移開,可惜事不如人願。
「那不是楚姑娘嗎?」林木開口問道。
林灕一听,便知大事不好,撒腿便溜到東耳房。
林木立在院前,看見徐煙雨劈的暢快淋灕,並未注意到他,索性蹲在她旁邊近距離觀看。
劈著劈著,徐煙雨便覺得有些不自在,遂停下手,皺眉看向蹲在旁邊的林木,心里一陣不爽,這木頭看得津津有味,這分明就是在挑釁。
「你在這里干嘛?」徐煙雨嘴角抖了幾抖,忍不住動了動手指,有種想揍他的沖動,自己明明是來看熱鬧的,這會兒卻反過來了,簡直活生生的打臉,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木听見徐煙雨的問話,愣愣的回過神來,面上頗有些尷尬,結結巴巴的解釋道,「在下……在下只是覺得姑娘英姿颯爽,非常人所及,十分敬仰。」
林木忙站起來沖徐煙雨作了個揖,「冒犯之處還請姑娘海涵。」
大概是蹲久了,竟然不能站穩,差點就倒到地上去了,映襯著他瘦弱的身材,俊美的容顏竟然有一種弱柳扶風的感覺,徐煙雨微微抖了一下,看來讓他砍柴不太現實。
徐煙雨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道,「麻煩先生去幫我問問老叟,這柴砍好了,還需要做什麼。」
徐煙雨並沒有使勁,但她的力氣本就不能與一般人相提並論,林木恍惚中,差點被她拍到了地上。
林木目光轉移到徐煙雨臉上,一剎那工夫臉就紅到了脖子根,靦腆的一笑,「好……好的。」
說罷急匆匆的就跑走了。
徐煙雨看著跑的比兔子都還快的林木,瞪目結舌,這小子剛剛的柔弱樣不會是裝出來的吧,大呼上當,這丫的太無齒了,竟然裝柔弱偷懶,讓她一個弱女子干重活。
林木一口氣跑到了東耳房,將門砰地一聲關上。
林灕正在埋頭燒火,听見聲音,便抬起頭來,就看到林木靠在門上大口喘氣,「先生怎麼了?」
林木面色一紅,心里一緊,將徐煙雨的囑咐忘得九霄雲外,干咳了幾聲,道,「沒事就隨便逛逛,我要回屋了,林伯你慢慢忙。」
隨便逛逛,林灕自是不信的,君子遠庖廚,先生根本就不會做這些事,怎麼可能會一時興起來廚房,自己剛剛害怕他責怪,便把他與楚姑娘丟在院子里,難道是被楚姑娘欺負了?可是先生身上並無傷痕;難道是被罵了?不對,先生一張口就能氣死人,誰還能罵他。這到底怎麼回事?林灕糾結,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去看看呢?這會兒,柴肯定還沒劈好,自己現在出去豈不是不能偷懶了,算了還是再等等,不能半途而廢了。
林木跑出來,正好撞上徐煙雨若有所思的目光。
「你過來。」徐煙雨沖他吼道,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他,她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姑娘有事?」林木期待的問道,耳根一紅,目光楚楚可憐。
徐煙雨轉過頭,不與他對視,臭小子竟然抓住了她的軟肋,知道她最吃這一套,竟然不惜用上了美男計,自己差點就上當稀里糊涂的放過了他,果真是她大意了,這里的人就沒一個省油的。
「姑娘,姑娘。」林木看著她把臉轉過去不說話,有些忐忑的道,難道他做錯了什麼,惹她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