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理會外面的響動和偶爾傳來的說話聲,葉若維繼續為君屏幽療傷。
這是基于她一貫做事的原則,只要拿定主意做一件事情,便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君屏幽見她堅持,也就不再說話。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的幾日相處,他還是了解她幾分秉性的,有些人汲取一生追求,學富五車,怕是也不及她的該堅韌時堅韌,該灑月兌時灑月兌。
時間緩緩流逝。
大約又半個時辰過去,君屏幽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葉若維的嘴角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君屏幽卻沒有笑意,他深深的凝視著葉若維,眸光似深潭,極為平靜。
「還差最後一點兒,我們就大功告成了!」葉若維難以掩飾語氣中的興奮,她此時極其疲憊,感覺丹田內的真氣也開始呈現出一副倦于流動之狀。
但是,就差一點了,葉若維咬牙,就是耗盡也無所謂!
「可以罷手了!」君屏幽道。
「再等片刻,就剩一點兒了!」葉若維搖搖頭,繼續調動逐漸緩速的真氣。
「真的可以了!」君屏幽開始伸手去推她。
「別動!讓你再等會兒,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固執!」葉若維白了君屏幽一眼。
孩子?君屏幽忽然想笑。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君冥皓不耐煩的怒吼,「一群廢物,找個人居然都這麼慢!」殊不知是藍卿在背後悄悄對付他的人,此番恐怕已經倒地不省人事了。
「皇兄稍安勿躁,這片林子本就茂密,待臣弟去探看一番。」話雖然是這麼說的,可君清夜卻總感覺這片林子有些不對勁兒。
為了防止有埋伏,他得先去探探虛實。
「嗯,你快些!」君冥皓壓下怒意。
外面在無人聲傳來,但是此時卻有陣陣枝葉摩挲的聲音傳來。
「大功告成!我先撤了!」葉若維倍有成就感的撤回手,緩緩調理愈來愈懶散的真氣,好容易才撤回體內。
話落,葉若維便不再拖延,動了動僵硬的身子,起身欲施輕功,不料才離地一丈的距離,全身的力氣就像是被抽走了一般,重重的向地上摔去。
君屏幽見狀,立即起身去接她,卻還是有些來不及,多年的頑疾,一朝得解,他還有些置身于夢中的感覺。
伴隨著葉若維栽下來,他用手擋了一下,輾轉,兩個人都狠狠的向地上栽去,葉若維壓著君屏幽倒還好些,只听見底下的人悶哼了一聲。
「連一個弱女子都接不住,王爺果真是嬌貴!」葉若維不覺得臉紅,取消君屏幽。
「你這弱女子都能抵一個清雲大師多了,本王如何接得住?」言下之意,功力如今比他要高出許多,竟然還會因為輕功使用不當摔下來。
「哼,江山易改月復黑難移!」葉若維困難地從君屏幽身上起來,直起身,瞪了他一眼,腳步虛軟的預備提起來再踹他一腳,不然實在不解氣。
君屏幽失笑,伸手拂了拂身上的灰塵,也起身站了起來,腳步雖然虛軟,但這一次卻是無比的輕松自在,毫不費力的就躲過了葉若維的一腳。
「夜親王,請留步!」藍卿的聲音忽然有些突兀的打破了原本輕松的氛圍。
清夜?葉若維一怔。
面前的這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俊逸,但卻是削瘦了許多,乍一看,仿佛有些陌生。
葉若維看著這張臉,腦中忽然一片空白。
君屏幽仿佛沒听見藍卿的話,依然站在原地,秀雅的身軀一動不動,眸光靜靜的凝視著葉若維,玉顏看不出什麼表情。
君清夜余光掃見君屏幽出神的看著懷柔,眸光一閃,
忽然抬步走向葉若維。快走到三尺之距時,君屏幽忽然衣袖輕輕一拂,目光繞過君清夜看向葉若維,對她溫聲開口︰「過來!」
葉若維站著不動,腦中什麼也沒想,但又像是裝了太多的東西,一時間消化不過來。
「過來!」君屏幽再次開口,溫潤的聲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任何意思。
葉若維依然站著不動,整個人如定住了一般,一雙眸子從早先的震驚呆滯到如今的平靜,仿佛經歷了山川夷為平地,滄海化為桑田。
「再不過來,我可走了啊?」君屏幽看了一眼葉若維,佯裝抬步就要離開。
葉若維忽然抬步向他走去。
君清夜神色微變,袖子底下的手緩緩攥緊,但並未阻攔。
君屏幽雖然是在和葉若維說話余光卻在打量著君清夜,此刻他面色清淡,看不出心中在想什麼。
君清夜亦是面色平靜,讓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七弟如今是來接懷柔回宮呢,還是她?」君屏幽依然只用余光對視著君清夜,音色淺淡。
話音未落,葉若維走向君屏幽的時候忽然轉頭看向君清夜,對上那一張熟悉的臉心突地一緊。
但是,片刻卻化為死寂。
答案很明顯,若是為了她,那日,他就不會棄她而去,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如何還能強要他回頭看自己一眼,她如今雖然心存芥蒂,卻也能看得開了,畢竟懷柔是懷柔,她是她。
她不可能變成懷柔,懷柔亦不會回來變成她。
「方才這麼一摔,加上被你一壓,心髒又疼了,你可要對我負責。」君屏幽忽然一把拉過近在咫尺的葉若維,悄悄附在她耳邊道。
「你怎麼不干脆些死了算了!」葉若維恨恨的推開他,轉而咬牙切齒道。
「險些就死了,但答應過要對你負責的。」君屏幽語氣依然風輕雲淡,但這次卻是鮮有的認真。
葉若維忽然想起方才……胸口一哽,不再開口,抿唇看著他的胸口,須臾,忽然伸手模向他的懷里。君屏幽站著一動不動,任由她模向自己的胸口,余光依然看著君清夜。
君清夜此時正凝視著葉若維,但表情卻未曾變化一分。
藍卿看看王爺,又看看君清夜,最後將目光定在葉若維身上,似是感受到場面一度的在變僵。
葉若維伸手揉了一會兒,轉而收回手,尷尬的道︰「行了吧?再疼我也沒辦法了!」
「嗯!」君屏幽道。
「還不走?」葉若維挑眉。
「方才我想帶你一起走的,可是你遲遲不來,現在我又後悔了。」君屏幽無所謂的道。
「你!……」葉若維心中的怒火忽然上竄到頭頂,再看看君屏幽,還是一副淡的仿佛全世界都不在他眼中一般的神情,頓時有一種咬牙切齒粉碎他的沖動。「剛剛就應該讓你一個人自生自滅!」
「我若是方才沒停住死了的話,你會每年祭祀的時候給我燒三炷香麼?」君屏幽淡然的看著葉若維,神色說不出的狡黠。
「燒!不止年節,我日日給你燒!」葉若維恨恨的道。
君屏幽忽然一笑,不再看面前這個炸毛的人,轉而看向君清夜,「七弟,想必你也看到了,如今的她,身上沒有一絲懷柔的溫存,況且,皇宮現在紛亂不止,你當真還是想要帶她回去?」
話落,君屏幽見君清夜還有猶豫,突然又附到葉若維的耳邊輕聲道︰「你就那麼迫不及待想要嫁給我?只有我的妻子才有資格給我燒香。」
葉若維一哽,無言以對。
「怎麼不說話了?不想嫁給我了?」君屏幽挑眉,笑意收起,淡淡的道︰「既然不想嫁給我,那你和七弟回宮吧。」
葉若維忽然大怒,這個月復黑狂這是要扔下她不管的意思嗎?休想!
「我嫁給你,你娶得起麼?」
「你要你嫁,我就娶得起!」
看似拌嘴的話語,到了兩人嘴邊卻好不嚴肅,藍卿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因為夜親王的臉色如今變得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