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教主驚道「未知天,那不是萬木元根所在之地嗎?那里竟然也是仙塵?!」
黑衣人道「未知天與十洲中的元洲關系密切,據說進入未知天就是靠近了仙界,如果知道方法,便能進入仙界。只是此事說起容易做起來難,上古之時,各方修士曾經找到過未知天,可最後非但沒有找到那條仙凡之路,還將性命留在了那里,那條仙路不找也罷。」
天心教主曾經听清岩說起過萬木元根,便道「齊清岩說自己去過元洲,還接觸過萬木元根,他是不是在說謊?」他真希望清岩是在說大話。
黑衣人卻道「是,他進入了元洲,還在萬木元根內休養了很久,若不是萬木元根的神奇之力,他早已死在了水神玄武的手下,他的運氣真的很好。」說到這里他竟然難掩對清岩的羨慕,這也是正常,萬木元根的誘惑力之大也是難以抵抗的。
天心教主臉色已是很難看,又道「他去了未知天,難道他找到了那條……仙路?」
黑衣人微微搖頭道「沒有。」
听他如此肯定的說,天心教主猶豫一下道「他就是找到了我們也不會知道,說不定……他已經去過了……仙界……」
黑衣人目光一閃,冷電般的光彩在天心教主身上一掃,只一下便讓天心教主身體一震,隨即就听黑衣人斷然道「不可能,那條仙路有去無回,他若是真找到了並且去了,便回不來了。」
天心教主听他說的這樣肯定。似乎齊清岩在元洲發生的事情他是甚為了解。那該死的好奇心能又活躍了起來。便道「看樣子,你……對他的事情都很清楚。」
黑衣人冷冷道「齊清岩的有些事情我是頗為了解,他在元洲除了療傷,就是修煉,等到傷勢痊愈後,他便離開了那里。他在元洲一待便是百年,在他來說,時間最為珍貴。所以他不可能去尋找那條仙路,再說他只怕也不知道仙路的存在。」
天心教主越听越奇,他覺得黑衣人對清岩的了解似乎比他還要多一些,隨即他又听黑衣人道「齊清岩此人真是令人難以理解,他去了元洲,還去了未知天,遇到萬木元根,這是多好的機會,可他居然就沒有好好把握,白白浪費了這大好機緣。此人容易感情用事,這也是他最大的缺點。哼!很難相信,這樣一個人居然能成為……」
能成為什麼他沒有說出來,這又讓天心教主大為好奇,當然他也認同黑衣人的話,就道「你說的不錯,齊清岩能有這樣的成就,靠得就是好運氣。」
黑衣人忍不住冷笑道「好運氣,他的運氣真是很好,連玄武都殺不死他,結果他居然進入了元洲,哼!齊清岩,他身上究竟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天心教主忽然想到了鬼臉的話,便道「你可知道神息?它曾說齊清岩身上就有神息。」
黑衣人聞言並不驚訝,冷冷道「神息,如果齊清岩真是懷有神息,那他……還真是頗有些來歷了,只是……此事真是有些蹊蹺。」
天心教主更是覺得蹊蹺,忍不住問道「你說的蹊蹺是指什麼?」
黑衣人道「長春散人當年是誤服火麒麟內丹,才能成為一代高手,所以長春散人應該與真神沒什麼關系,可為什麼齊清岩會有神息,這就是最為古怪之處。」
天心教主便道「難道是它看錯了。」
黑衣人搖頭道「不可能,它的眼力不會出錯,難道齊清岩不是長春散人的親孫子?」隨後他就又否定了,「可齊清岩身上也有火麒麟內丹所化的精血,這不會有錯,真是怪了!」
天心教主尋思一下,道「我有個想法,不知對不對?」
黑衣人看看他,淡然道「你說。」
天心教主就道「說不定齊清岩的神息是傳自他的母親,而非父親。」
黑衣人聞言眼楮陡然大亮,他是豁然開朗,輕呼一聲道「對呀,我怎麼沒有想到,他的母親,我們早該想到,可他的母親會是誰呢?」他稍一激動後,便恢復了冷靜,目光收斂,眼神卻又多了幾分疑惑,隨即又問到天心教主「你可知齊清岩母親是誰?」
天心教主苦笑道「我不知道,起先我還以為他是個孤兒,可後來他竟然又成了長春散人的孫子,至于他的母親是什麼人,我是真的不清楚。」
黑衣人並沒指望天心教主能說出什麼,他只是隨口一問罷了,天心教主說話之時,他暗自想道「長久以來,我們注意的都是齊清岩這個長春島少島主的身份,卻是忽略了他的母親,如果齊清岩身有神息能夠確定的話,那他只能從母親一方繼承了,如此說來,齊清岩的母親竟然是神的後裔!這……」
想到此處,他眼里精芒陡然一盛,心里大震,他忽然想到了一事,因為據他所知,世間擁有神息之人是屈指可數,而這些都和神山大有關系,其中一人更是……,想到那個人,黑衣人不免心生寒意,右手不覺用力,將血河圖緊緊一握。
忽的,黑衣人體內竟然傳出了陣陣潮水之聲,這聲音就如他們身下的北海濤聲,起伏奔騰,激蕩澎湃,經久不息。
天心教主聞听此聲,立時動容,他已然感覺到了黑衣人散發出的強大氣息,雖是隱隱而顯,卻已讓天心教主暗暗驚駭,黑衣人從未在他面前顯露過修為,但黑衣人給他的感覺就是高深莫測,深不可測,誠然他的進步極快,只是他總是覺得自己修為高上一層,黑衣人就會高上兩層,總要比他高上許多,這就是他與他之間的差距。
此刻,天心教主終于感受到了黑衣人的高深修為,那股氣息散出之後。似乎就與整個北海融為了一處。氣息涌動。就如海浪,此刻在天心教主眼里,黑衣人已然化為了茫茫北海,大而無邊,連天接地,浩瀚無窮,深不可測,天心教主已然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已被北海吞噬,淹沒,就在這一剎那,他已迷失在了茫茫北冥之中,無法自拔,失去了感知。
天心教主畢竟是歸仙境高手,心神恍惚也只一時,出于高手的正常反應,他體內真氣受到外力壓迫頓時立刻就有了動作,氣息運行。護體神光陡然外放,來化解。抵御黑衣人那似如北冥之水的渾厚氣息。
「」砰!兩股力量一經接觸,便發出一聲悶響,天心教主身形隨即一震,同時他也已清醒,眼里神光頓時大盛,護體神光隨之而強,向著北冥之水而去,這也是他下意識的動作,高手便是如此,不容任何力量近身,稍有異動,便能發動雷霆一擊。
天心教主有了反應,黑衣人目光也是一盛,暗運真氣,引動神光流轉,繼而就將天心教主的真氣化于無形,而他偉岸無比的身形一直是靜立不動,那雙眼楮里隱約閃過一絲驚訝,對于天心教主的修為他是頗為詫異。
也許是把天心教主的無意之舉當做了挑釁,黑衣人的好勝之心頓起,冷哼一聲,黑衣人眼中冷電一閃,圍繞在他四周的一層若有若無的水光猛然顯出淡淡黑色,隨著黑光閃動,他體內的潮水之聲愈發響了。
幾乎同時,整個北海也是潮聲大作,猶如雷鳴,巨浪升騰,竟然高達十數丈,那聲勢就如海嘯忽然爆發,海水涌動,帶起了大海深藏的巨大力量,而這股力量仿佛已與黑衣人的氣息相融,北海就是黑衣人,黑衣人便是北海。
這股力量何等之強,足有傾覆所有的威力,一旦發動,就能有天崩地裂之威,原本暗沉的天色驟然再暗,上空如墨,海水如墨,海天已然是墨色一片,那景象委實駭人。
天心教主施展黑炎**時也是如此模樣,而二者不同之處就是,黑炎**讓天地變色的是黑色火焰,此刻讓海天失色的是墨墨水光,這一火一水可謂是截然不同,但造成的景象倒是頗為相似。
黑衣人稍顯威勢,海天頓時變色,最為驚駭的則是天心教主,他神光發動之後,立刻就發現對手竟是黑衣人,而不等他有所反應,黑水之光凝聚著大海之力,就已涌動到了他的身旁,巨大力量差點就要壓碎他的護體神光,好在他的修為已是歸仙境,真氣立刻外放,與這黑水,不,應該是黑海之力相抗衡。
情急之下,天心教主施展的自然就是他最為拿手的黑炎**,黑色火焰透體而出,火焰閃閃,與黑海之力一遇,便發出一連串「嗤嗤……」之聲,水火相克,也不知這次是水能滅火,還是火能炙烤干這茫茫北冥,無窮之水?
答案當然已是十分明顯,天心教主的黑炎**再強,也不能將這北海之水烤干,在「嗤嗤……」輕響後,黑衣人發出的淡淡黑光已把天心教主完全包圍,一向強悍的黑炎**在這股力量的強壓之下,已然收縮成了丈許方圓,只能堪堪護住了天心教主,而如此情形對于天心教主來說已是極為不利,只要黑衣人再催真氣,茫茫黑水就會將他吞沒,那後果可就是不堪設想,嚴重的不得了了。
天心教主自然也知道危機已至,他清楚自己的黑炎**已是受制于這股元水之力,水火相克,他這黑炎已被黑水所克,他已是無力反抗,他是領教到了黑衣人的厲害,此時此刻,他能做的就是大聲叫喊道「你這是要做什麼?我做錯什麼了?」情急之下,他已是聲嘶力竭,模樣甚為可憐。
天心教主一喊,黑衣人並無言語,只是冷冷一哼,隨後黑色水光瞬間收起,北海怒濤驟然平復,一切仿佛又回歸到了平靜。
海天之上的墨色盡去,恢復如常,天心教主卻是很難在短時間恢復精神,外部的壓力沒了,他體內的真氣一時半會也無法運轉如常,他還能感覺到那身體就要快被撕碎的疼痛,他是歸仙境高手,元神強大。**如剛。那是不壞之體。可就在剛才這不壞之體差點就碎裂成渣,深深的痛楚讓天心教主深深的體會到了黑衣人的無上威勢,到了此刻,他是徹底認清了他與黑衣人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
喘息了一陣,天心教主才緩緩恢復了精神,氣息穩定後,他才開口道「對不起。方才我錯了。」他首先道歉,自認是錯的一方,在黑衣人面前,他只有認錯,雖然他並沒有錯。
黑衣人恍若無事般的道「你的黑炎**還有些缺點,你還要努力,方才不是你的錯,是我要試探一下你的修為……」說到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輕「哦」一聲後。又道「你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體虛氣弱也很正常。換在平時,你的表現會更好。」他是在為天心教主的弱勢表現找了一個借口,而天心教主反而是臉上一紅,覺得甚為慚愧。
在黑衣人看來,方才的事情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天心教主受到的驚嚇不值一提,很快他就回到了正題,目光一掃手里的血河圖,他淡淡的道「本來要說它,結果卻說到了齊清岩,真是有趣。」頓一頓後,他又道「先不說這個討厭的家伙了,對了,剛才我說到哪里了?」
天心教主覺得經過那場不是斗法的斗法後,自己和黑衣人的關系親近了許多,二人之間的談話也隨便了很多,這讓天心教主大為欣喜,覺得方才付出的那些代價是值得的,就道「你說到了仙塵。」
黑衣人真的是有了一點變化,眼神不再那麼冷淡,多了一份人情味,這樣的變化出現在他的身上,可算是極為罕見。「仙塵,說到仙塵就要說起星雲圖,也就是後世所說的血河圖。」黑衣人的語氣也柔和了很多,有了一份暖意。
天心教主知道黑衣人就要說到重點,便打起了精神,黑衣人繼續道「相傳仙塵隕落是緣起仙界,也就是神界的一場大戰。」
天心教主奇道「神界的一場大戰?此話何意?」
黑衣人一笑道「說來好笑,據說那仙神之界也並不平靜,有紛爭,有糾葛,自然也就有戰爭,當然那是仙神與仙神之間的斗爭,仙神之力會有多強,我們無法知道,一旦相爭恐怕真是天翻地覆了,也就是這樣的大戰,引起了仙界震蕩,也就讓仙界有了潰散之勢。」
天心教主听到這里不禁駭然道「仙界潰散?這麼可能?」
黑衣人淡然道「為什麼不可能,仙神斗法,他們所處的空間是無法承受那種巨大力量的摧殘,便有了潰散之勢,而在仙界邊緣的一些地方是最先散亂,離開了仙界,從而就墜落于凡間,而那些地方便是仙塵。」
天心教主是听明白了,但還是不解其意,就道「那些地方怎麼就墜落到了凡間,不是說仙凡兩界並不相通嗎?」
黑衣人道「據說仙界的每塊土地都蘊含著無窮靈氣法力,那種力量我們無法想象,它們月兌離仙界之後,便通過自身力量墜落到了凡間,當然這也是傳說,具體情形如何,我們這些凡人是無法知曉。」
天心教主驚嘆道「真是不可思議,這是真的嗎?」
黑衣人道「傳說真與不真,我無法斷定,但三大神山,十洲仙地所擁有的靈氣足以令人長生不老,還各種仙草奇藥也是數不勝數,這樣地方若不是來自仙界,又能來自何方。」
天心教主不免心生向往,嘆道「都說神山如何,如果能親眼一見,那也算此生無憾了。」
黑衣人卻道「你若去了說不定會更加遺憾。」
天心教主聞言一怔道「你的意思是指……」
黑衣人似乎不願說起神山,冷冷道「我沒什麼意思,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天心教主听出他有不悅之意,哪敢多問,急忙道「既是如此,我們還是說說仙塵吧。」
黑衣人點頭道「好,就繼續說仙塵,仙界大戰,使得仙塵隕落,待到大戰平息之後,仙界諸仙眾神發現了這個異常,頓時又引發了一場仙神之爭,這次並非斗法,而是爭議。」
天心教主就如一個听故事的童子,听得入神,問道「他們爭議什麼?」
黑衣人冷笑道「仙界之地墜落凡間,所挾帶的靈氣仙力實在渾厚,這些力量要是被凡人獲得,那很可能會讓人有了成為仙神的機會,這就是有些仙神不願見到的,所以他們就有了爭議。」
說到這里,黑衣人又是一聲冷笑,天心教主當然知道他是在嘲諷那些仙神,便道「是他們使得仙塵隕落,可又怕凡人成仙為神,這些仙神還真是有趣,那他們最後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黑衣人對于天心教主的態度是頗為欣賞,當然他的神情是看不到的,是眼神流露出來了,這讓天心教主又是一陣欣喜,覺得自己和黑衣人是逐漸有了一種默契和共識,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