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清岩除了心寒,就是惡心,尤其是此刻的天心教主還是丁靈秀的模樣,使得清岩是又憤怒又難過。
天心教主察覺到了清岩的情緒,就道「你似乎還是不能接受我的想法?」
清岩冷冷看著他,緩緩道「不是每個人都有你的這種想象力,我都奇怪,你怎能當了這麼多年的道士,還能受人仰慕?」
天心教主微微一笑道「這不奇怪,我自幼研習佛法,深通佛理,又有聖僧的教誨,自然能把握自己的心境,還是那句話,世人都有兩面,只是很多人都掩藏了起來,不願顯露罷了,清岩,你也是!你難道就沒私心,惡念,沒有殺戮之心嗎?」
清岩沉聲道「我當然有,可我殺人是為了救人!」
天心教主哈哈大笑道「好個殺人就是救人!清岩,你的理由真是不錯!」
清岩肅然道「金剛怒目,霹靂手段,你深受佛法燻陶,自然知道這個道理,這不是理由,是必要的手段!」
天心教主聞言又是一陣大笑「你總是有理由,年紀不大就滿口仁義道德,自詡為正道,實在是太虛偽了,你殺人就是在救人,我殺人便是在害人,同樣殘害人命,你卻能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了!」
清岩冷冷道「你是無言辯駁,你也是心虛,你辜負了聖僧的期望和元素真人的信任,你以後怎能去面對他們?」
听到清岩說出聖僧和元素真人時,天心教主臉上笑容忽的消失。神情變得極為陰森。雙眼里黑光大盛。猶如兩團火焰,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黑色火焰吞吐閃動那是地獄之火在蠢蠢欲動,蓄勢而發。
與兩團黑炎相對而望,清岩神情淡然而又冷靜,眼里輝光流轉,深邃異常。仿佛可以包容那兩團火焰,即便它很強,很熱烈。
四目對視了很久,天心教主忽然道「大五行訣不愧是天道之訣,短短時間就把你造就到了這等地步,當年在潮音古洞我就不該放過你。」
清岩淡淡的道「只怕當時你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天心教主眼中黑炎一盛,沉聲道「你很有自信!當時你還沒達到渡劫境,而我可是,我殺你似乎是既有心又有力。」
清岩笑道「是嗎?你以心印佛刀想取我之命,可被我所挫。之後你又偷襲于我,真是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可最後還不是被紫心劍打得上竄下跳,若不是你有血河圖護身,死的只怕是你吧。」
天心教主眉鋒一揚,冷笑道「好大的口氣!那次是張步雲作梗,不然你早就死了!」
清岩凝望著天心教主,絲毫不懼那兩團火焰的幽暗和火力,緩緩道「你在有意回避我方才的話,提到聖僧和元素真人你果然是心虛了。」
清岩的話真是戳準了天心教主的痛處,聞言他神情更是陰森,雙目中黑焰大盛,光彩閃動,立時映照了整座靜室,而奇怪的是,黑光再盛到了清岩附近竟是被一層淡淡光芒阻擋在外,在清岩四周丈許方圓,沒有黑光只有光芒,身處光明中的清岩,神情莊嚴,猶如神祗,那是太陽之神,光明之帝。
清岩無形中散發出了神之氣息,帝之威嚴,渾身上下神光流轉,如此威勢就是天心教主見了也是暗自贊嘆,隱約都有了嫉妒,羨慕之心,他知道這就是天道之訣傳人的氣勢,是正大光明的浩然之氣,是他無法擁有,得到的東西。
天心教主畢竟是天心教主,雖一時被清岩威勢所攝,可很快他就恢復了常態,他身懷血河圖,那種陰煞,凶厲之氣也是無可比擬,強悍至極,如果說清岩是神,那他就是魔,不折不扣的大魔王!
天心教主魔意一起,眼中黑焰又盛,整個人看起來是更為陰森恐怖,丁靈秀的形象逐漸已被玉華真人的容貌代替,也不是完全替代,兩人的形象似乎被揉和在了一起,這也說明,丁靈秀和天心教主真是無法分離,融合成了一體。
天心教主稍有變化之後,氣勢更為強悍,黑焰閃閃,與清岩的神光分庭抗禮,只是要想逼近清岩,黑焰還做不到。
這是無形的較量,也是清岩與天心教主的第二次正面交鋒,光明與黑暗僵持許久後,天心教主忽然沉聲道「你可知一件關于元元真人的往事?」
听到天心教主提到元元真人,清岩心神微震,皺眉道「你想說什麼?」
天心教主目光凝聚,清岩便覺得四下壓力頓增,隨即就听天心教主道「看起來你岳父並沒有告訴你這件事,只怕百里冰也不知道吧?」
清岩不覺疑惑,道「你究竟要說什麼?」
天心教主陰惻惻的道「你說元素真人對我很信任,那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清岩聞言大奇,心思一轉,道「難道此事和元元真人有關系?」
天心教主陰聲道「自然是大有關聯,這是泰山派的隱秘,至今除我之外,已是無人知曉,今日我便請你與我分享這個天大的秘密。」
清岩也是好奇心大起,便道「這是我的榮幸,教主請講。」
天心教主忽然猶豫了一下,隨即才道「此事還要從我剛進入泰山派說起,那時玄真子師祖羽化而去,大家都以為師祖會將掌門之位傳給元元真人,哪知道師祖竟是讓元素真人接任了掌門,這樣一來,元元真人自是大為不服,竟然在接任大典時,大鬧一通,直接向元素真人挑戰,可最後的結果令人意外,竟然是修為高強的元元真人敗給了元素真人,在諸位掌門面前元元真人一敗涂地,是顏面盡失,只能羞憤而去。一怒月兌離了泰山派。去了東海。」
此事是人盡皆知。也是泰山派的一大丑聞,兄弟相爭,引發內亂,元元真人離開泰山後就自立門戶,創立了東岳派,自稱為東岳祖師,成了被正道高手唾棄不齒的旁門四祖之一。
清岩听天心教主提起此事,心里更是疑惑。就道「陳年舊事你為何又要提起?」
天心教主冷笑道「世人都以為是元元真人背叛了泰山派,卻不知這其實是玄真子師祖安排好的一場戲罷了。」
清岩聞言真是大吃一驚,動容道「一場戲!這是何意?」
天心教主神情愈發陰沉,目中黑焰里竟然隱隱多了幾點赤光,黑焰雖強也遮掩不住那點點赤光,如此形象的天心教主又多了幾分陰森,可怖的氣息,他的聲音也陰沉到了極點,幾乎不似人聲,像是地獄里的惡魔在嘶吼。咆哮,雖是低沉。但極具穿透力,就听他道「意思就是玄真子師祖在羽化之前,心生警覺,便凝結全力默運神功,算到了一件關乎泰山派存亡的大事要在未來某一日發生,而這件大事與泰山派的一位玉字輩弟子關系密切,可玄真子師祖算不出那位弟子究竟是誰,無奈之下他便想到了一個辦法。」
清岩似有所悟,緩緩道「玄真子前輩有何安排?」
天心教主陰沉沉的道「為了泰山派的未來,為了保住泰山派的香火,玄真子師祖就讓元元真人去另立門戶,當然這就得讓元元真人承受巨大的壓力,忍辱負重,受人非議,遭人謾罵,而元元真人還要故作傲然之態,漠視一切,我行我素。」
清岩知道天心教主不會胡編亂造這個故事,他終于知道了一個真相,以前他就懷疑過,元元真人是很驕傲,卓然不群,不受世俗規矩的羈絆,但如此也能看出,元元真人如此超然的人怎會在意一個掌門之位,又怎會為了爭奪掌門違背師命,和師兄大大出手,最後還要去東海建立什麼東岳島,這實在不是元元真人這種人能做得事情,可事實上偏偏此事就出現了,所以清岩就很懷疑,但清岩沒有詢問過元元真人,覺得元元真人會這樣做一定有原因,如今他知道了,而元元真人已是含恨而逝,清岩隱隱作痛,為元元真人難過傷心。
天心教主又道「當時我剛剛進入泰山派,見到元素真人當了掌門有時卻流露出來苦悶憂愁之色,就覺得奇怪,師傅當了掌門就該高興,可他為何要悶悶不樂呢?我的奇怪也是一時,時間已久我覺淡忘了此事,專心修煉,心無旁鶩,我是深得元素真人的喜愛,這也是由于聖僧的緣故,元素真人是一心一意的造就我,漸漸地我強大了,成為了泰山派玉字輩弟子里的佼佼者,隨著修為漸漲,我深藏于心底的**也逐漸蘇醒,一次意外的遇合,我得到了黑暗天書。」
清岩聞言是微微一驚,黑暗天書就是記載了黑炎**以及天魔眼的魔功秘典,本該是失傳的東西,天心教主怎會得到了呢?
有此疑問,清岩就道「你是如何得到黑暗天書的?」
天心教主淡然道「這個無關緊要,得到黑暗天書後,我就被里面記載的內容徹底吸引了,沉迷于其中,不能自拔,魔功的巨大誘惑力是你不能想象的,即便那時候我的先天無上罡氣已到了十一層,同時心印佛刀的火候也是不凡,可就是釋道雙修的我也抵抗不了黑暗天書的魔力。」
說到這里,他輕輕一嘆,隨後道「那時我已是所有人公認的未來掌門人,元素真人其實已經把派中大權交給了我,我也是只差一個儀式而已,可就在我意氣風發,準備正式接掌泰山派時,我忽然發現元素真人對我疏遠了,我隱約感覺到了不妙,就更加小心翼翼,一日,我發現元素真人行蹤詭異,獨自去了後山的祖師堂,那是泰山派禁地,由來只有祭祀之時才能進入,平時即便是掌門人也不能隨意出入,我見到元素真人忽然去了祖師堂,便疑心大起,就悄然跟隨。」
清岩听到這里,忽然發現天心教主稱呼元素真人時竟然不叫師傅,雖然還用真人尊稱,可這樣的稱呼也太怪異了。
天心教主繼續道「那時我修煉魔功已有小成。隱身之法甚是高明。元素真人根本沒有察覺到我在後面。進入祖師堂後,他就來到了玄真子師祖的靈位前,哭訴悲泣,見狀我是大驚,我是從來沒有見過元素真人哭過,而且還是那麼傷心。我正在詫異時,就听元素真人忽然對著玄真子師祖的靈位說出了一番話。」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又陰沉了幾分。「原來元素真人發現了我的異常,知道了我的秘密,他竟然發現我修煉了黑暗天書,有此發現後,元素真人是大為失望,心痛至極,到了這時我也知道了當年元元真人叛離泰山派的真正原因,就是因為玄真子師祖的那個預言,那個憂慮,而我便是那個能讓泰山派毀于一旦的罪魁禍首。最大的禍根。當時,我是很吃驚。隨即我又是極為憤怒和痛恨,因為元素真人竟然要將我廢掉,嘿嘿,就像一位皇帝要廢除太子一樣,他媽的,修真門派竟然也如皇家宮廷一樣,有廢有立,真是好笑!」
天心教主忽然一聲叫罵,令清岩微微一驚,再看他神情已是無比猙獰,眼中黑焰更是大作,清岩預感元素真人恐怕不妙,隨即又听天心教主道「他要廢我,我就要廢他,我便乘他心神恍惚之際突然出手,那是我首次施展黑炎**,那黑色的火焰一下子就把他吞噬,點燃,他痛苦大叫,又見到了我,那種神情真是好笑!哈哈……」說著他是一陣大笑,震得四壁顫抖不已。
清岩听到天心教主講述弒師的經過,臉上已是一片鐵青,他是無力憤怒,情緒很平靜,只是冷冷看著大笑中的天心教主,目中光芒閃動,凝聚已久的殺機隱隱而動,如果此人不死,實在天理難容。
天心教主大笑之後,又道「他當然沒那麼快就死了,憑他幾百年的修為居然還堅持了很久,他甚至還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好笑,真是太好笑,死到臨頭他還在關心這些,真是蠢得要死。見他那麼痛苦,本來我還覺得有些難過,可又想想,當年我也不是差點葬身火海嗎?我忽然醒悟,我就是要用這黑色之火焚燒這個世界,得到本該屬于我的東西,而阻止我的人就要死在這黑炎之下,他就是第一個,是個開始,一個新世界即將誕生的開始,就這樣元素真人死了,羽化了,不是成仙,而是化為了灰燼,塵埃,死的干淨利落!哈哈……」
天心教主狂笑著,他甚至都有些手舞足倒,他很激動,興奮,隨著他身形而動的還有那黑色的光芒,一閃一閃,如波瀾擺動,震動四壁又是一陣顫抖,似乎就要坍塌,傾覆。
清岩身形穩如泰山,神情冷漠,周身上下光華流轉,將黑色光華拒之于外,雙目里流露出來的除了殺機就是濃烈到了極點恨意,面對這樣一個喪心病狂,窮凶極惡的家伙,自己都還能忍得住,清岩不禁暗暗佩服自己。
天心教主狂笑了半天,激動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一些,見到清岩憤憤不平的目光,他又笑道「這不能怪我,元素真人要廢我,我當然要先發制人,是他自己不夠聰明,非要和我作對,背叛我,我本來不想殺他,我要讓他看看泰山派在我手里會有多麼強大,可他冥頑不靈,非要相信什麼預言,遺訓,所以他只能死了。他死了,我就輕松了,順理成章的做了掌門,沒人會懷疑我,我只說元素真人修煉道法時遭受心魔困擾,不幸陰火焚身而死,他們也都信了,哈哈……這幫蠢貨!」
清岩忽然寒聲道「他們不聰明,是蠢貨,你呢?又算什麼?」
天心教主傲然笑道「我是皇帝,至高無上的王者,也是天下的主宰,我……」
清岩猛然斷喝道「你就是一個卑鄙無恥,陰險邪惡,犯上忤逆,弒師篡位的禽獸,你不配為人,就是禽獸二字也被你玷污了,你看看的所作所為,簡直是天理難容!」
天心教主大笑道「天理,我就是天理,我怎能不容于我,哈哈……,齊清岩,你太天真了,這世上向來是強者為尊,勝者為王,天理就是由強者掌控,元素死了,就是因為他違背了天理,他該死。」
說到這里,他那高亢的吼叫忽然低沉了下來,笑容一收,他似乎在瞬間又恢復了冷靜,只是眼中的狂熱還在,黑焰翻騰,就欲燃燒整個世界。
見到天心教主忽然冷靜,清岩眼中精芒一閃,四目再度相遇,一個熱烈至極,一個冷靜如冰,清岩覺得此人發瘋之後,必然發狂,可二人對視片刻後,天心教主居然甚為平靜的道「元素死了之後,元元真人還去過一次泰山。」
清岩聞言一怔,天心教主又道「他應該是有所懷疑,就來查看一下,我算準他會來,就裝著悲痛欲絕,傷心萬分,為元素守靈,他看我如此模樣,自然疑心盡去,以為元素就是陰火焚身而死,還在祖師堂為自己的師兄上了三柱香,當時我是有心要殺他,可元元真人的修為要比元素強上許多,我便不敢輕舉妄動,不敢招惹他,就這樣,元元真人憂郁而去,自此就再也沒有來過泰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