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童子緊緊的依著周東廷,腿腳都似乎有點發抖。而此刻眼前的這個人的舉動卻讓周東廷大感意外,只見老道人那布滿白須的嘴不停的囁嚅著,哆嗦著,那布滿皺紋的臉上嵌著的那雙渾濁的眼楮里,噙滿了淚水,淚珠一滾而來,他猛的跪在了雪影童子的面前︰
「師兄,你終于回來了!」
語音哽咽,充滿喜悅和悲傷。
「師兄?」
這老道人竟然是在和雪影童子的師弟?周東廷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你是何人?我怎麼會是你的師兄?」
顯然,雪影童子一時無法弄明白,並不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老年師弟。
周東廷見老道人情真意切趕緊上前,把道人扶起。
道人老淚縱橫的說︰
「師兄,我是你的師弟雪音啊!你不記得了。當年我和你一起入門,一起去雪山上采萬年雪蓮。你一點都不記得了?」
雪影童子嘴巴長得大大的,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這一切。
「怎麼肯能?怎麼可能?你在說謊!快把我師叔叫出來!」
「師兄,不要叫了。師叔早已不在了。」
對于雪影童子的反映,老道人似乎也點傷心,語言里多了幾分傷感。
「這???這??這怎麼回事?」
雪影童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
老道人帶著悲傷訴說著當年的往事︰
「師兄,你當年下山采藥,很久未歸。師尊便去下山找你,他臨走之前曾交代,找到你後他要去岷山一趟,誰知你們一去不復返。我獨自在山上等了許多年都沒有你們的音訊。後來師叔偶然來此見我孤苦無依,便將我帶到此地,叫我修道之法,已經快一千年了。兩百年前,師叔仙逝,我就在這里主持大小事務。我時刻牽掛著你們。你怎麼才回來啊?」
說完,這老頭竟然孩子一般熱淚直流。
周東廷一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雪影童子在冰層中埋葬了近千年。如今卻又好端端的活在這里。這真是聞所未聞,真不敢讓人相信,此刻卻又不得不信。
雪影童子便將當年下山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老道。他們這才明白眼前的這一切。
眾人唏噓了很久,慶幸兄弟二人的再度相聚。
師傅去哪里了呢?
他們暢談了很久,便開始懷念起自己的師傅來,他們二人喃喃的念叨,搜索著關于師傅的一點點零星記憶。
「師弟,我看不如這樣,你還是在這里主持大小事務,我和這位公子一起去岷山一趟去尋找師傅的下落,不管找沒有找到一年之內我一定回來,不知你意下如何?」
雪影童子帶著商量的口氣問著這個老道。
雪音道人听得雪影童子的話,面帶難色,微微吃力地說道︰
「師兄,不是我不同意。只是我已快活千歲,陽壽將至,不出一月大限就到,恐怕不能在這里主持大小事務了。山中不能無主,師父和師叔這脈香火不能就此湮沒,還請師兄留言,尋找師傅的事,我們再從長計議。」
「這???這????」
雪影童子似乎顯得有點為難,但雪音之事卻也是大事,一時沉吟,猶豫難決。
看到他的為難,周東廷想起鮫女曾經所托,自己也是特意來尋找雪嶺神劍,便開口對他們二位說道︰
「二位。在下本事來拜見尊師的。踫巧在下也要去岷山一趟,不如就由在下代勞,不管有沒有找到,半年之內,一定給二位一個準確的消息,不知二位是否放心?」
雪音道人一听,開口念佛,滿心歡喜的言道︰
「若公子能為代我等尋找師尊,真是天賜之恩。」
雪影道人見情形如此,只得答應暫時留下主持事務。
雪音道人名童子燒火做飯,三人暢談不提。
次日清晨,周東廷準備別過二位,前往岷山去尋找雪嶺神劍。
臨走之前,那雪音道人小心翼翼的遞給周東廷一面小鏡子,緩緩的對他說道︰
「公子代勞,無以為報,特送公子穿山鏡一面,聊表謝意。日後公子在路途之中如感饑餓,用此鏡陽面一照,百里之內山中瓜果禽獸立現,也省許多找尋之功。如若公子見到師尊,他若在世,就以陽面照正西位置,我殿中青銅鏡上會有感應,如果找尋不到或師尊不在人世,就以陰面相照!」
周東廷收起穿山鏡,謝過二位,跨上黑魁麟又開始踏上了岷山之行。
有了黑魁麟的腳力,穿山鏡的幫助,周東廷一路上爬山涉水,並沒費多少周折,不用十天,就到了岷山腳下。
好高的一座山。青山攢聚,萬峰摩天。山腰之年,雲霧密布,萬年不散。
高高的山野之中,上無飛鳥。
在這茫茫群山之中,何處尋找雪嶺神劍。周東廷一時為難。
他在山腳下又猶豫徘徊了幾日,沒有見到一個人影,也沒有發現任何上山的路徑。
他一籌莫展,只得到山下的林中歇息。
他坐在一塊青石上休息了片刻,不絕覺得肚中饑腸轆轆,便
想起了雪音道人贈送的穿山鏡,便麻利的將它掏出來,往後面的群山中一照。
果然好寶貝,只見山中野物野果歷歷在目,周東廷心中大喜,便按照穿山鏡的指引一路而去。
在一處隱蔽的懸崖下面,周東廷發現一了一株高約三尺,黑葉,紫華,藍果的灌木,上面掛著三五個藍瑩瑩的果子。
想起玄靈果、黃精果,周東廷一想便是難得的天下珍品,便迅捷的走到懸崖下一口氣將樹上的果子大小不留全都摘了回來。
不久,黑魁麟也獵殺了山中的野豬山獸,飽餐了一頓而回。
找了一處避風的地方,生起篝火,洗干淨野果,周東廷放下了一天的勞累。
拿起果子,一口咬下去,有點淡淡的苦,微微的澀,不過過了半個時辰,也不見異常反映。周東廷于是放開膽子,吃了起來。看到黑魁麟眼楮都不眨的看著他狼吞虎咽,它拿起一個果子塞到了它的嘴里。
誰知它嘗到滋味,不肯罷休。
「你這饞鬼!」周東廷又塞進了一個,它嘴巴一張,眼楮一閉,又吞下去了。
直到果子吃個底朝天,它才慢慢的眯上眼楮睡著了。
黑魁麟很快就鼾聲如雷,這使周東廷大覺奇怪,迷迷糊糊中他也睡著了。隱隱約約中他似乎听到了傳來了聲音。
「小姐,快來看,那邊有個人!」
不久,林中傳來了的兩個悅耳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果然,片刻之間兩個年輕女子從林中慢慢走出,來到在他們面前。
為首的是一個約十七八歲,白色長裙的年輕女子,此刻她手里拿著一束火紅色的野花,放在鼻子旁邊,不停的嗅著,臉上現出淡淡的愁容。
另一個則只有十五六歲,身著紫色長裙,手里挎著一個藤條所編的籃子,籃子里裝著一些樹枝花草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手頭,甚至有一些恐怖的小動物。她臉上卻一臉的興奮,好奇的看著周東廷和躺在他身邊的黑魁麟。
紫裙女子輕輕的朝他們這邊輕悄悄的走來。
「瑤兒,小心。」
那白裙女子看到黑魁麟龐大的身軀,擔心的朝她喊道。火紅色的花瓣隨著她的手動,輕輕飄落在地上。
那個叫瑤兒的女子一听,似乎也明白了什麼,立刻停止了前進的腳步。
她彎下腰來,撿起一粒棗子大小的石子,朝黑魁麟一扔。
「咚!」的一聲響,準確無誤的砸在黑魁麟的腦袋上。
她嚇得趕緊後退幾步,躲在那白裙女子背後,探出半個頭來,看著這邊的一切。
見到半天沒有動靜,她又撿起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砰砰!」仍然準確的砸中了黑魁麟。
「小姐,他們死了!」
見到這麼大的石頭砸過去,黑魁麟竟然沒有任何反應,那個瑤兒的女子遺憾的對旁邊的女子說道。
「我去看看!」
白裙女子隨手把手中花束放進瑤兒的籃子里,朝他們走了過來。
她輕輕探出手來,用她那白皙的手輕輕的往周東廷的額頭上一模。
「小姐!」瑤兒瞪著眼楮,牛鈴一般。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姐怎麼會去踫一個男子,一個陌生的男子。
這事要是夫人知道了,這還得了,不把她打個半死才怪。
「瑤兒!」
那白裙女子見到她的反應,自然明白她心里的想法,佯裝發怒的說道︰
「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假惺惺的。還不來幫我看看!」
那瑤兒一听,立刻回過神來,走近前來,仔細的看了看。只見眼前的這個人雖然衣裳破舊,但俊美非凡,那濃濃的眉毛,性感的嘴唇,淡淡的胡須???越看曰不能自拔,看得她臉上飛起了紅霞,心生微微的醉意。
「還不快點。看你這小妮子,好像八輩子子沒見過男人!還愣在那里,不過來幫忙?」
這話雖是罵瑤兒,卻也實在,這深山老林的,雄獸都沒幾只,哪里會有什麼男子出現呢?
幾百年來,就他們兩個是公的。一個人,一頭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