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想起了微微的響聲。
他二人回過頭來一看,只見那玄猴受了掌傷並未死去,竟慢騰騰的站了起來。
周東廷一看,連忙跑了過去。山鬼見那猴王在危急的時候舍命相救,也心生感激,輕輕的模著它的腦袋。
二人抱起玄猴走出洞外。那摘星道人遠遠的站在後面,不好相送。
此時峽谷之中,雲霧漸散,一輪紅日照耀當空。
玄石、山巒、碧草、青天盡收眼底。
因二人負傷在身,不能多走。日暮時分,便在山崖邊找了一處小小的山洞,以避夜晚的風寒。
那玄猴躺在周東廷的懷里,像一個弱小的孩子。
篝火 啪啪的響,火星綻落在光滑的石板上。
長夜如斯,斯人不眠。
山鬼默默的陪坐在周東廷身邊,他知道周東廷的困境,知道他內心的痛苦。茫茫大塊,盡是奇人,憑著一己之力,**凡胎,何能戰勝強敵,重整江湖。
玄猴不諳人事,抓耳撓腮,不時從毛發里捉出一只虱子遞到周東廷的嘴邊,周東廷把嘴一避,它知其意,又遞給旁邊的山鬼。
山鬼豈能吃著骯髒之物,拿起帶火的樹枝來嚇它。玄猴嚇得吱吱亂叫,躲到周東廷的腋下,把那虱子往嘴里一扔,美滋滋的享受起來。
火光搖曳,山洞溫馨。
突然只听得峽谷之中一聲風響,一個猛獸突然出現在他們眼簾。
只見那猛獸似虎非虎,似豹非豹,眼如銅鈴,身體烏黑,兩眼圓睜,緊盯著他們,嘴里發出低低的吼聲,似乎在向他們示威。
周東廷腦海翻騰,也不知道這個怪獸到底叫何名字。
山鬼見猛獸來襲,手中發癢,立刻跳將起來,一把模起那斬魔寶刀,正要拔腿前去,被周東廷一把扯住︰
「山鬼,不要魯莽。山中異野,必有主人!不可傷它,還是嚇走它為好!」
山鬼一想,也是。只得作罷!
周東廷放下玄猴,把山鬼攔在身後,運起開山掌,一掌打過去,哄的一聲,把那猛獸身邊的巨石打得粉碎。
那黑獸見到周東廷掌力如此厲害,似乎也此人不好對付,轉身悻悻而退,不敢停留,片刻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二人回到火邊,因怕野獸再來,睡意全無。
那玄猴此刻似乎想起了什麼,對著二人吱吱亂叫。二人不明白它要說什麼,隨它調皮了一陣,不再理它。那玄猴一听二人不理自己,那黑獸又走,上竄下跳了一陣,又回到周東廷的懷里捉它的虱子。
「玄猴,我什麼時候才能完成使命呢?到那時我就可以帶著你到處游玩,不必受這顛簸之苦了!「
周東廷在憧憬著未來,想象著明天美好的希望。
玄猴似乎听得懂人話,直起身子來,用那毛茸茸的手抓,在周東廷的頭上輕輕的模著。
誰料它模著模著,不知從何弄來一只芝麻大小的虱子,一把塞進了周東廷的嘴里。
「噗!」周東廷這才發現,連忙往外一吐。
旁邊正在發呆的山鬼看到這情景,開懷大笑起來。
「看我不打斷你的手?」
周東廷拾起一根樹枝,佯怒起來,追得那玄猴滿地亂轉。
天很快就明朗了。
熄滅篝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二人帶著玄猴就往前出發了。
峽谷很長,走過了許多溝溝坎坎,只見前面有一處密林。
密林後面的山谷之中香風陣陣,青煙裊裊。
周東廷一看就知,必有避世高人隱居在此,便不厭其煩的交待山鬼不要驚慌高叫,最好閉口不言。
果然,近得那叢林邊上,只見黑光一閃,昨晚那猛獸赫然在目。
看來此劫難逃。
山鬼不待周東廷吩咐,早已把斬魔刀拿在了手上。
周東廷故伎重演,運起了開山掌。
誰知那猛獸今日有備而來,猛的一條,騰起十來丈高,跳出了百米之外,雙眼如炬,嘴中低吟。
那玄猴急得滿地亂竄,時而看看周東廷,時而看看那猛獸,不知如何是好。
見到周東廷只是使出開山掌,那猛獸以為他就這麼兩下,從遠處一躍而起,跳到了他面前一丈余遠的地方,裂開血嘴,朝他嘶吼。
「公子,這家伙凶猛非常,不用寶刀怕是不行。」
山鬼最喜打打殺殺,見猛獸來襲早已按奈不住,見周東廷遲遲不肯拔刀,在一旁催促。
無奈之下,周東廷值只得拔出斬魔刀,做好了準備的攻勢。
不拔刀還好,誰知那猛獸一見兩把寶刀發出藍光,頓時變得凶狠無比,一聲咆哮,騰空而起。
就在二人舉到相向之時,只見一道白光一閃,一並長須拂塵,將那猛獸打到在地。
「孽障,豈能由你胡來!」
二人一看,只見前面出現了一個鐵冠玄袍,面容清 的老道。
「前輩,在下失禮了!」
「公子不必客氣,這廝不識人,冒犯二位,還請見諒!」
說完,就邀二人同去茅
廬之中歇息。
好一處茅廬。但見綠樹隱隱,山巒青青。庭前芝草吐穗,山中果木飄香。日穿樹影,落霞光萬點,鳥鳴叢中,清音百轉千回。
茅廬低小,但布置迥然。山鬼四顧,並無童子。
賓主坐定,老者對二人言道︰
「貧道乃這萬里峽谷中白鹿道人。因五百年前家師斬魔尊者不知所蹤,本欲回歸故土,但念其坐騎無人看管,故獨自一人帶著那猛獸結廬與此,專侯有緣。不料今日遇見二位,吾師終有下落。」
听得是斬魔尊者的徒弟,二人大喜。
周東廷便將洞中奇遇告知白鹿道人。老道一听且喜且悲。喜得是苦盼多年,終于有了音訊,悲的是,師徒如今竟成天人。白鹿道人潸然淚下,悲切之狀,也讓他二人唏噓不已。
許久之後,白鹿道人擦干眼淚,對二人道︰
「既是恩師寶刀傳人,恩師坐騎理當相送!」
「黑魁麟,前來!」
白鹿道人朝外高喊,那猛獸騰空而至。
白鹿道人指著身邊的猛獸對周東廷言道︰
「這黑魁麟乃是家師坐騎,日行千里,須臾便至。五百年前先師失蹤之後,此獸一直不肯隨我離開山谷,故而我才棲身于此。今日送與公子,也好了卻我的一番心願!」
周東廷見如此,連忙要山鬼捧出寶刀,二人雙手奉上︰
「道長既是尊者門下,我二人豈敢奪道長先師遺物。現在完璧歸趙,請道長切勿推遲。」
「公子此言差矣。凡是天下之寶,各歸有緣。我拜在斬魔尊者門下,只習修身煉丹之道,從不問殺伐之事,上不得馬,拉不開弓,法力道術更是一竅不通。故而先師不把寶刀留我,自有其一番苦心。只願公子二人得先師寶刀之後,斬魔除惡,不負先師深意。」
說完,稽首對他們拜了兩拜。
「黑魁麟,從今往後這位公子便是你的新主,你得好生伺候,不得妄為。」
那黑獸點頭嗚咽,似是答應。
而後,那白鹿道人又教周東廷馭獸之法。
見事情交代完畢,白鹿道人對他們二位說道︰
「公子重任在身,貧道不敢相留。你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說完頭也不回,朝茅廬後面的洞府中飄然而去。
黑魁麟一聲長鳴,似有無限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