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道那二人為何這麼懼怕周東廷將他們飲酒的事情告訴九頭靈尊。
原來這九頭靈尊雖殺戮成性,但唯不喜飲酒。一則誤事,二則不利于修道,因此在開宗立派之初,就三令五申,一旦發現有人飲酒,絕不輕饒。
只是千百年來隨著門徒和人眾的不斷增加,他也顧得了東,也管不了西,因此也漸漸放松了對這些下人和徒子徒孫的要求,因而手下之人,往往因禁不住誘惑背著他開始偷偷飲起酒來。不過這些人即便再饞,也不敢讓九頭尊者知曉,當初他的一個高徒因偷偷飲酒被他發現,硬是被他一掌劈作粉塵了。
周東廷看到他們滑稽可笑的樣子,努力控制住自己欲笑的情緒,一本正經厲聲的對他們說道︰
「今日之事,我不轉告靈尊可以,不過我今日問話,你們須以實相告,如若不然???」
他用嚴厲的眼光掃視著那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只要爺爺不說,我們一定照辦!一定照辦!」
二人仍如搗蒜,磕得地面梆梆的響。
「我問你,這地牢之中所關這何人?」
「回爺爺的話,這生牢之中關押的是不按時向我不死之山繳納貢賦的各方島主以及一些海上行人!」
「不死之山還要向諸方索取貢物?怎麼師尊從未向我提起過?」
周東廷佯裝震驚,其實他確是一無所知。
「回爺爺的話,靈尊菩薩當年保護近邊諸島有功,因而諸島島主每年必定逢年過節都孝敬一些仙丹妙藥,海上珍奇以表示謝意。只是???」
他們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只是這規矩在下面變了。」他們戰戰兢兢不敢不說。
「現在是怎樣的規矩?」
「這???這???」
「說還是不說?那我向師尊稟報去了。」
周東廷佯裝起身欲走。
「說???說!」他二人嚇得汗水直流,邊擦汗,邊結結巴巴的說道。
「還不快說!」
「現在每年要??要???丹藥百味,各色奇珍異寶百件,另還??」
「還什麼?嗯?」
「還要絕子!」
「要女子做什麼?「
「這??這??」
「還不說,我就去問那二頭小兒!」
「是孝敬各位大王的。靈尊菩薩並不知曉。」
那家伙終于把實話說了出來。
從他們的話里,周東廷一听便知,想不到這些修道的怪物竟然也和人間的污吏一樣,巧取豪奪,弄得茫茫海域怨聲載道。
听到此處,周東廷怒火朝天,但此時便又不好發作,于是他只得努力平靜下來,做色的問道︰
「你們說,這里是生牢,難道我們不死之山上還有死牢不成?」
「有!有!」他們二人一听問話,連忙點頭回答。
「那死牢在何處?關的一些什麼人?」
「死牢??死牢在我們這不死之山的半山腰上,由靈尊菩薩派的四頭怪物看管,具體是朝南朝北,我們從未去過,也不清楚?」
「四頭怪物?」
「是的,我們這不死之山的人,剛進來時都如同爺爺一樣,都只有一個頭,但修煉一段時間後,法力到了一個層次就會長出一個頭來,法力越高頭就越多。」
「嗯?你們是說我只有一個頭,法力不高?」周東廷覺得似乎他們在懷疑自己,不由的朝他們訓斥到。
那兩個家伙似乎也發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磕頭︰
「爺爺是九天菩薩下凡,莫說是一頭,就是沒有頭那也是法力無邊的。我等該打!」說完買兩個人左右開弓打得自己鼻血直流,引的周東廷心里暗自發笑,又不得不強忍著。
「既然你們不知知道死牢何在,那我向你們打听兩個人?」
「爺爺,莫說是兩個,就是兩百個,只要我們知道,我們也一定如實回答。」
「在島上可听說過海無恙和海亡靈兩個人?」
「海無恙?海亡靈?」他們低著頭想了半天,鼻血流了一地。
「知道還是不知道?」周東廷把聲音又提高了幾許。
「哦??哦??」那個稍微清醒點的牢吏似乎記起了什麼。
「回爺爺的話,在下一月以前听的兩頭怪說過,從不出門的靈尊出去了一趟,救回了一個人,說是一個朋友的手下。後來又听說靈尊回來的時候也抓了一個人,要那他做誘餌要引得一個手持什麼寶劍的人前來,消滅它。」
「糟糕!」周東廷听的這里,心里一涼,看來玄黃劍果然跟蹤而來。更令他不安的是,那遠在近百萬里之外的玄黃劍竟與這天邊的魔頭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要鏟除他談何容易。
看到周東廷神色忽動,那兩個家伙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什麼話,連忙磕頭。
周東廷看到該問的都問得差不多了,便彎腰拿他們起來,對他們說道︰
「今日之事,我就不告訴靈尊了。只是剛入師門,門規甚是嚴厲,我也好不容易下得山來,今日我聞得
這酒香,肚里的酒蟲早就在作怪,你們二位陪我引幾杯如何?」
那兩人不知周東廷要吩咐什麼,正緊張的听著,听到原來是要他們陪酒,頓時對起滿臉笑容,點頭哈腰到︰
「爺爺要我們陪酒,我們巴結還巴結不上呢?敢不服從。」
說完又不知從來里模來幾壇好酒,幾碟好菜。
那兩人本已喝得差不多了,見周東廷又是靈尊高徒,竭力的在他面前討好,一杯一杯的干,到最後干脆搬起壇子直往嘴里灌下去,不消片刻已經酩酊大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周東廷趕緊從他們掏出鑰匙,打開了一扇牢門。
一股惡臭的氣味鋪面而來。
只見滿地人骨,還未腐爛的人肉,衣裳。靠里面的灰黑色牆壁上鎖著一個人,用一根拇指粗細的寒鐵連貫穿了那人肩胛上的琵琶骨。那人耷拉著頭,看來已經非常虛弱了。
听到有人進來,他連忙抬起頭來。
只見他面無血色,兩眼凹陷下去,蓬松的頭發發出陣陣惡臭的味道。
見到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他驚恐的說道︰
「你是什麼人?你要干什麼?」
周東廷見他如此驚慌,連忙示意他小聲,而後緩緩的說道︰
「大哥,放心。我不會加害于你。」
見到周東廷並無惡意,那人的神色也緩和了許多。
「大哥,你是什麼人,你怎那麼在這里?」
周東廷現在還分不清此人是敵是友,還不敢貿然將此人救出。
「唉!」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是東南兩萬里以外那羽山島主,只因不願獻上他們索要的五個女子,他們一怒之下就將我和我的大兒子抓來,鎖在這里。」
他用目光指著不遠處牆上的一具枯骨,痛心的說道︰
「小兒因為體弱,熬不過去,已經死去多時了。」
說完,他那凹陷的眼楮里斷線似的流下了兩行滾燙的淚水。
外面的兩個醉鬼,在講著誰也听不清的胡話。
「此地不宜久留,大哥,我先救你逃出這里,我們再作打算。」
「謝謝公子的好意,只是這鐵鏈非同尋常,恐怕出去不了,即便能逃得這地牢,恐怕也逃不出他們的魔爪。」
羽山島主垂頭喪氣,看來他曾多次努力,卻無濟于事,此時已有了必死之心。
周東廷想起了自己的那把千年虎骨刀,二話不說,掏出它來,「嘩嘩」兩下,刀起鏈落。
羽山島主見自己獲救,連忙要下跪謝恩,被周東廷連忙一把拉起。
此時外面似乎傳來了什麼異常的聲音。
「快!離開此地!」
二人悄無聲息的走到古樹下的洞口旁邊,只見天空中術士到顏色不一的光線朝那山頂飛去。
「看來這魔頭又有什麼歹毒的計劃了?」羽山島主看到那些異常的光線,憂心忡忡的說道。
周東廷剛要開口想問,那羽山島主早已知道他的想法︰
「這九頭靈尊甚是凶殘,他的手下更是狐假虎威到處橫行霸道。他們此番前去,不知道又要掀起多大的腥風血雨。唉!只是這蒼天無眼,為何讓這等惡魔長生永壽呢?」
說完又是重重的嘆息聲。
二人找到了一處隱蔽的岩石下面,周東廷拿出靈蛇夫人贈與的百草丹,片刻之間,那島主的神色好了幾分。
羽山島主調息了片刻,周東廷便詳細的向他打听上山的途徑。誰知那羽山島主一听,周東廷竟然想問那九頭尊者要人,頭搖得像波浪鼓一般,連連否定︰
「公子,你不知那九頭尊者的法力,他可是能吞雲吐霧,興風作浪,你去找他豈不是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我曾對天發誓,一定要找到海亡靈大哥,生要見人,死要見尸,難道就這樣算了不成?」
「辦法不是沒有,除非???」羽山島主話說到了嘴邊,又止住了。
「除非什麼?」
「除非能請得南溟神者前來。」
一語驚醒夢中人,周東廷此刻也想起了以前海亡靈曾經說過的話了。看來只有清除南溟神者方能打敗九頭尊者,救出海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