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走進大門時,天已放暗,繁錦坐在梧桐樹下,一園的黃昏,一園的風,梧桐樹蒼翠中漫過暈黃,熟透的顏彩,就像從畫中走出來。
顧寒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昨天有事了。〞
繁錦聞聲抬眼,放下書,頰邊攢出動人的笑,〞吃飯了嗎?我沒讓小時工來。〞說著起身,〞又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等你回來。〞
顧寒跟在她身後,眉眼都有笑意,抬眼卻見她長短了不少,才剛剛齊腰,〞剪頭了?〞
〞嗯。既然你隨意,那我就有什麼做什麼了。〞
顧寒點頭,往屋里走,隨手把文件放到了餐桌上,〞我先去洗個澡。〞
繁錦忙著做飯,心里還一邊想著接下來的一番話該怎麼向顧寒說,她覺得自己該走了,畢竟現在這樣名不正言不順。
把食材放到桌上,一個塑料皮封面的資料不小心進入眼簾。
上面寫著——電影工作室價值評估。而那三個工作室好像是顧寒為了救自己而讓給顧淮的。
好奇心驅動著繁錦把文件翻到了最後,最後一頁幾個手寫的大字像是在嘲諷自己一般直視自己︰零價值。
開門聲,樓梯上燈光映出顧寒的身影,他一邊擦著頭一邊向樓下走,繁錦慌忙合上資料,看著顧寒嫣然一笑。
顧寒怔怔看她好一會兒,撲哧笑出來。
〞怎麼〞
〞過來。〞
〞嗯?〞
顧寒走過去,抬手抹掉她臉上的面粉,〞看來是一頓大餐。〞
〞做的不好〞
〞哇,是羅宋湯啊。〞
〞吃飯吧。〞
飯間,顧寒始終笑意盈盈的,繁錦端著飯碗,終于,〞顧寒。〞
〞嗯?〞
〞陸橋快回來了〞
顧寒夾著菜的筷子瞬時停在空中。屋中一時靜極,他低笑一聲,〞你這麼會做飯,我怎麼不知道。〞顧寒不去理會。
〞顧寒我明天就走了〞
他放下筷子,緩緩抬起頭,〞就因為他要回來了?〞
繁錦也放下筷子,直視他,〞他是我男朋友。〞
〞那我呢?〞他頓了頓,自嘲的一笑,〞你前夫?〞
說完這話,屋外忽然一聲震天雷聲,銀蛇般的閃電撕裂棗色的天空,緊接著珠子大小的雨滴繼而砸在玻璃上。
半晌,顧寒抬頭看見頭頂旖旎的燈光,〞你愛上陸橋了,你愛上別人了,我想問問你我以阻攔嗎?〞
繁錦神色一頓,臉上血色盡褪,〞顧寒〞
〞那時候我無能,現在我想給你未來,你〞
〞你愛我嗎?〞她忽然打斷他。
〞你愛我嗎?〞她抬起頭,瞳孔映出顧寒的眼眸,再一次問他,〞不愛就不必了。〞
〞你在介意桑雪?〞
〞她是我妹妹,我是姐姐。〞
〞那是連介意都不願了?〞顧寒逼問她。
攥著衣角的手指都已泛白,〞我累了,我們還是算了〞她一笑,眼神閃躲著看向顧寒,或許沒有今晚的零價值,她不會這樣決絕,世事弄人,偏巧在她退縮是給了她更好的退出理由。
而對于顧寒,這一切來不及他再做任何挽留。
現在她突然要離開,他又能說什麼?她心思深沉如海,自尊堅強,又敏感脆弱,所以他什麼都不敢再說,生怕又是傷害。
他想著想著郁悶起來,就去酒櫃拿酒,一邊喝一邊又想起桑雪的樣子,心里越不是滋味。
突然他放下酒拿起飯桌上的車鑰匙要出門,這時一個文件袋映入他的眼簾,突然記起自己剛才進門就隨手把這文件放在了桌上。
原來是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