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你感受到了嗎,剛剛那是」
「羲後似乎是那種力量!」
「嗯」
「羲後陛下他」
「他已經死了,並且不會再回來。」
「可是太一」
「太一隨他去」
「唉」
雨絲如劍垂下,春天的綿綿,滋潤著大地,打得剛剛露出芽兒的女敕綠,抬不起頭。
啪啪清脆的交響,為那美麗的春畫配完美樂章。
蛙鳴、鳥泣、鷹啼
嘹亮的尖嘯恰如號角刺破了蒼穹,振翅而飛的大鵬,鼓舞人心!
豁然,天地間彌漫起一股滄桑而原始的氣息,那感覺,就像是曾經縱橫天下的凶獸又一次歸來!
山嶺里,雨幕中何時沖出一只火焰陽烏虛影!無質明火灼燒著空氣,就連不絕的雨滴都被蒸騰,剎那為驚現的神鳥墊了一層霧的氤氳!
本尊醒來,身屬于王者的氣息悍然爆發!除卻中心三人,天地間所有感受到這股意志的生靈,全都于瞬間朝著他叩拜!
無匹、威嚴、剛正不阿!
頭頂著金烏沖霄之勢,本尊先一步青銘轉醒,他能感受到楚翔給予自己的幫助,此刻卻無暇細思!
在楚翔略顯滿意的目光中,本尊雙眸,盡呈金黃!
涅槃、還是重生、又或者類似返祖現象!
本尊自修的元神本按照混沌鐘形衍化,為的卻也是能在第一時間,將那曾屬于自己的至寶祭煉!
卻不想,這一瞬蛻變,生命立刻出現燦燦輝煌,收攏溫養在靈魂里的三道金烏殘魄,義無反顧泯滅自我意識,融入到本尊元神之中!
本尊本體賦予他的唯一禮物,在最恰當的時機,發揮出了最優勢的助益!
因它而生!為它而滅!
天地間,本只有一頭金烏,那便是帝俊,東夷人之先祖、善射者的圖騰!
因為帝俊覺得寂寞、又或者僅僅理智判斷職能需要,在繼承天庭之主尊位前,將元神一分為二,于是便有了東皇太一!
掌管曾屬于他最強靈寶的東皇太一,天庭妖帝之二!
金烏朝陽,其光大放!又有太陽之女羲和來拜,自願為後。太陰之女常羲赴會,甘心做妃!
煌煌天庭、蒸蒸日!
有天道降下諭旨,令得太陽天境收斂光明、養晦韜光。令得帝俊化身十烏,輪值並御,享滋養萬物之氣運!
生乎于他,為子為嗣。養乎于他,為屬為徒。
曾經一報,種下了巫妖之爭明火根源。現世一報,償清了曾經紛紛恩果。
一報還一報,天地本公道。唯有不甘現報者,不服教化。然若是人人服了教化,又還要杰出若何?
杰出者,付出許多,卻想得到更多,此分屬尋常。唯天地,大公無私,只看命運長河流逝的軌道!
對錯,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潛在沖突。注定要演繹一場場精彩,塑造一個個傳奇!
今日,在某方大陸、並不惹眼的山林蠻荒之地,一個傳奇,繪聲繪色,重生了!
異象來得快,去的慢。
良久,天地間、那不屬于凡塵的炙熱奇景,才悠悠消散。
神鳥浴火騰雲、驚現北方,又不知被多少紅塵至強者驚為天兆。
賢者翻遍古,試圖找尋征兆應對之策,又哪里能夠如願?最終多少卜師惶惶。這些都是後話。
似這般程度異況、止步凡間,雖然世俗影響甚巨、比之楚翔蛻變引起俗世動蕩更劇。倒是無需擔憂,高層空間注視。
除非極其熟悉古帝俊天帝氣息之人,否則那似是而非的帝王氣息爆發,並不值得諸天眾矚目,這亦和楚翔重生形成的境況對比鮮明。
一者通天徹地、一者霸絕浩蕩,一天一地,高下立判
「怎樣?記起了多少。」
楚翔站在本尊身邊,居高臨下。
本尊盤坐著,掃了掃他,撩動衣擺站起,直至兩人平視,這才淡然啟齒。
「不多,主要,還是本源力量的覺醒。」
本尊的口吻,听不出喜憂。楚翔聞言,表情亦是淡淡。
只看其問題,更為關注本尊能夠繼承來帝俊記憶。顯然,本尊的答案並不能讓他滿意。
意料之中,情理之內,卻于現狀需求之外。
通常傳承,終歸是以本源意志為、力量規則次之、記憶閱歷最次。概因前者才是一切根本,而最後者,時間足夠,終歸人人都能豐富。
可惜的,倘若能繼承來屬于帝俊曾經的記憶,那麼對幾人此刻行事,最最次敵我雙方實力對比估計,總有大略了解。
力量這種東西,從來不是一蹴而就。本尊變得再強,難不成還能于一次蛻變中,變得比領先數步的楚翔更強?終歸楚翔意志里多了一份屬于冥主的本源傳承!
非指帝俊不如冥主,而是對方畢竟隕落太久,久至主要傳承或被人繼承、或隨著光陰流逝減弱。更何況,本尊只得了三道金烏殘魂,曾屬于帝俊的十大分身之三,算不得首要傳承。
這種程度的繼承,若非帝俊本身亦是本尊前世之一,只怕很難引起最低層次的蛻變要求
「不多,便不多。那麼,等她醒來,就出發!」
楚翔一錘定音,果真失望,也未表現出半點異常。
興許,這種早已經被預料的結果,沒什麼值得失落。奇跡是用來被期盼的,而非依仗。而且,楚翔的性格,只怕就算當真末日、自我毀滅,也不會被負面情緒主導意志。
面對這話,本尊卻是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們還需要等另一個人。」
本尊表情,顯得有些怪異——似喜非喜、似嘲非嘲。
「誰?」
顯然,本尊的回答,叫楚翔亦是詫異。
「東皇太一!」
說出這四個字時,很難形容本尊流露的氣息。那究竟是惋惜、是悲憫、又或者、是欣慰?
楚翔判斷,這氣息、感慨,並不屬于本尊本身,而是帝俊!
那麼,也就進一步證明,至少于帝俊當世,本尊曾經出現了感情!非模擬的感情!更可能是同如今楚翔一般,與理智並列,被意志駕馭的感情!
楚翔眸子里明悟閃逝,隨即目光清明,恢復大海無波。
他在愚公說出那番話時,就已經有所猜測。愚公能夠領悟的,難道他曾經數不盡的前生,亦或者本尊前生,就沒有一人感悟?
感悟這種東西,說起來玄妙,時機到了,只要有足夠潛力,人人都會產生。而本尊、楚翔,最不缺的就是潛力、機遇!
「是他」
楚翔不曾吐露心中明悟,亦是稍稍收起領悟本我駕馭情理之後的自負。前人已經成就的道路,甚至非獨一份,又有甚好自傲?
曾經的堅持、以為無敵的無敵,怕也是由于所見所聞淺薄,目光眼界不夠開闊導致。
當然,這種覺悟,自己懂得,便足夠了
本尊自然不曉得不經意的氣息流露,會引起楚翔這般深刻感慨。他似乎當真被繼承來帝俊殘留的感情,所困擾一時。
「他可信。」
世人對于東皇太一的傳說,太多太亂。
既然表明了要等這人到來,那麼最重要的,就是對其為人做出判定。本尊毫不猶豫,給出了如此高度評價!
可信,那可是比過去的楚翔、更值得信任啊!
楚翔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本尊一詞,已經堵死了他所有可能會產生的推諉借口。
當然,楚翔原本也無那種念頭。
本尊興許覺得,雙方力量的不對等,令得自我心底很不舒服。楚翔倒是不會,真個就想壓制本尊,完全當成坐下鷹犬。
簡單來講,那居高臨下一瞥,是本尊想多了
是朋,朋二字,卻遠比凡人所謂兩肋插刀,復雜的多,尤其對于楚翔,對于本尊。
他們並未存著惡念,只是有所私自顧忌。
高山流水的伯牙子期,于其一曲前後,誰能道清彼此想法?
所謂高尚和無私,恆久來看,是不會因為任何感情永遠存在的。那就像凡人刑夫作惡、造孽。難道惡念就是他們全部?不!善惡,終歸只是一個、或者一些念頭,在某些時間斷點,對于心靈產生了的沖擊,導致行為偏失常性。善惡,都是這般,亦——沖動!這無關褒貶。
本尊、楚翔,並沒那所謂沖動。
沉默時,雨停了。沉默的燕兒,斜斜飛遠。
它是想去到王謝堂前,還是委身尋常百姓屋檐?非燕者,難知燕之所祈。
本尊二人一左一右,站到青銘身邊。
他們或許在等待女孩醒來,或許在等待不知何時才出現的東皇太一。
又或者,諸如楚翔,只是單調修行。
時間愈少,于修行路的珍稀程度,就愈可貴。不珍惜光陰,只是因為它對于不珍惜的人而言,擁有太多太多。
待到雨來了又走,新芽最後一點殘露滴落。
青銘悄然起身,天地仿佛都瞬間變得清明,除此,再無異象!
「謝謝。」
青銘感激,她對于楚翔的防備,明顯少了許多。
不顯像于外,擁有本體的她,此番進益,若不算本尊偶然覺醒的金烏元神,怕是比他更多。
楚翔只是無意為之,卻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收獲。甚至本尊,對楚翔態度,也明顯好了許多!
群英薈萃,諸杰聯袂。
尚不及楚翔泰然回應,他復又將目光轉向天空。
那里,一扇隱約的天道之門若現,一名白衣男子乘風而來。
本尊同樣早早盯著天空,比楚翔更早。
他的唇角,勾起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