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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血浴廢土 第三十四章 揍趴

轟!轟!轟!

伴隨著一陣陣讓天灰色薄雲都震蕩的巨響,一股股氣浪直沖九霄域外!

單單大片庚金劍氣的破壞,就讓這斷層空間幾乎破碎。

加楚翔、凶獸一次次踫撞,這天地直接自中央裂成了兩半,朝著深深的黑暗傾去!

可怕可怕,兩人爆發的戰斗直接打破了這片囚籠。

失去表面的掩飾,九道符文鎖鏈直接幻成了九條金龍,首尾相接!

一頭恰好死死咬住莫克薩羅周身九大關節,另一端尾部則牢牢餃住固定在位面壁壘的九枚銅環!

這、這根本就是死囚!除非莫克薩羅力量大到拉得動整個第八高等位面,否則他休想離開半步!

三百六十五座庚金高山,更好似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如同周天星斗,閃閃發亮。

那射出的,卻不是滋養萬物的星光。而是比之太陽火毒更熾烈的庚金劍氣!

交錯劍氣不停摩擦著,不要本錢般朝著身形巨大的莫克薩羅傾瀉。喧嘈的鳴動,把巨獸憤怒的咆哮聲都掩蓋。

楚翔早已經收起了法相神通,飄忽似幽靈的身形比螞蟻、浮游還要微渺。

但那每每重拳出擊,卻都打得莫克薩羅嗷嗷怪叫,傷口血飆!

在小星海劍陣有意無意的幫助下,他的行動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掩飾」,本就傾斜的勝利天平,變得更陡!

星海劍陣顯然有著微弱的自主意識,至少能夠分清「敵我」,但卻不具備太強的邏輯判斷。它仿佛凝聚了布陣主人對于莫克薩羅的恨意,以折磨對方為樂。除此以外,什麼楚翔、什麼戒備都是浮雲。

當然,不排除有殺鳥藏弓的可能。

咻!

卻見一道金色的長虹在黑暗中橫貫而下,直直的撞向莫克薩羅飽經摧殘的面部。

倒不是楚翔看這廝威猛的樣子不爽,實在它全身相對防御最薄弱處,只那一張丑臉。

幾十次針對性打擊下,莫克薩羅那兩顆暴露的猙獰獠牙早已經齊根斷去。突起的血紅色眼球、被打的凹陷進眼眶,也不知有沒有瞎掉。翻起的闊鼻,已經塌的和嘴一樣平整,倒是不用再擔心雨季。耳朵沒了,嘴巴歪了,只怕連生養莫克薩羅的斯芬克斯老母,都認不得它了

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著紫灰色如同火山蓬發出的污血,莫克薩羅仰面朝天,淒厲的眼神有些渙散!

這凝聚了楚翔兩成精血,相當于燃燒一萬億空間爆發出的凶猛一擊,似乎圓滿的為戰斗畫了句號!

砰!

巨大的身子直挺挺倒在黑暗的虛空中,人面獅身變異獸不知死活。楚翔狼狽的身影隨即出現在千里外,他的樣子,時虛時幻,仿佛是訊號不穩時的電子投影,狀態並不比昏迷的莫克薩羅好多少。

而恰是此刻,那被踫撞余波激蕩開來的庚金劍氣,聚成了一道龐大的漩渦,悄然將他籠罩!

磨已卸,殺驢時!

「小櫻?小櫻。是」

楚影看著眼前顫抖著身子的侍女,似乎是在無意識的呢喃。

他的目光顯得空洞,又仿佛無比深邃。

他此刻張望的方向,是一面牆,牆掛著一副不知哪位名家的墨寶。而在那牆的背後,幾十里外,街道分開的人流剛剛合攏

這是一間寬敞舒適的齋,楚影站著,侍女跪著,另有兩名家丁拿著鐵棍,侯在侍女背後。林府女主人、李清悠,則冷笑看著侍女,坐在一旁桌後面,唯一的座位。

齋里並沒有點特殊的燻香,或者火爐。這不但讓氣氛不適宜讀寫,更會沾絲絲公堂的肅殺。

那喚作小櫻的侍女,顫抖著趴在地,若不是兩手撐著地面,不知道還有沒有跪著的力氣。

她那娟秀的小臉蒼白,由于過度緊張、恐懼,十指變得僵硬,已經在冰冷的地面扣出了幾道血痕

「混賬!公子問你話呢!」

楚影尚未對侍女的惶恐發表不滿、亦或者他原本就不在乎。坐著的李清悠已經怒火中燒,冷冷呵斥了起來!

李清悠是溫婉的,甚至是朝中命婦之楷模,此乃秦皇所贈金言。但這不代表,她就沒有威嚴的一面。也不代表,她要將那種溫柔,去包容低賤的下人!

在君王分封制的國度,無謂的同情、善良,只會被人當成軟弱,叫人看扁。只要你身處統治階層,必定如此!

砰!砰!砰!

「回稟夫人!是的!回稟夫人!是的!」

侍女終于反應了過來,但明顯意識有些混亂。一邊連連叩頭,一面低聲尖叫,她已經瀕臨崩潰!

李清悠臉慍色一現,分外不滿。這已經不單單是對此女暗中在丈夫面前嚼耳根、破壞自家和睦的不滿。亦多了幾分管事識人不明,讓這種貨色伺候麟兒,以致差點釀出禍事的遷怒。

一些細節的東西,楚影未必會去在乎,但李清悠,必定看的非常清楚。

一家大婦,貴族也好、宮廷也罷,要的不是無能無才,僅僅懂得婬亂魅惑之技。她必須有統御調度的能力,將後院管理的井井有條。許多故事里,大戶人家之所以對子嗣婚姻擇偶非常看重,而忽視了後輩感情。並不單單利益牽涉,未必沒有更加深刻的道理。外人,倘若只是以己度人,終歸不負責任。

「混賬!你眼中可還有少爺!」

李清悠氣的渾身發抖,她的身剎那流露出一些特別的威勢,仿佛遠古凶獸在咆哮,那是武道氣息的外溢。

兩名站在侍女背後的二流武者家丁,臉色齊齊發白,將頭埋得更低,以掩飾心中的驚恐。

他們,恨不能直接將侍女杖斃,免得被無意波及

「啊!!!奴婢知錯了!夫人饒命!夫人繞命!少爺饒命!少爺饒命!奴婢知錯了!」

把頭磕的血流如柱,青色的石板染了朵朵艷紅。侍女這才回過魂兒來,通曉關節,可惜似乎,為時已晚。話又說回來,只是按照諭行事,從未有過逾矩舉止的她,又有何錯?便是極早醒悟,自家女主人怒從何來,難道,就能免去注定的厄運?

下位者的生死,常常不由自主,只是位者一個念頭。成敗、好壞、對錯,在一些特殊情況下,都變得微不足道

楚影這時,默默回頭,他的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掃了侍女一眼,蹙眉看著地的血跡。也不知是心中憐香惜玉的念頭作祟,還是原本就沒在乎過這些瑣事,竟然生出了為她求情的念頭。

他現在的身份是林麟,一個無能、在親人面前冷漠、對下人又極為殘暴的男人。

這種情況很容易理解,倘若本身無法在公認的領域取得成就,那也只能通過對更下位者的壓迫,來增加自己的威信。

把這說成是心里扭曲安慰妙法、或者是御下不二法門,都可以。

但他本質畢竟又不是林麟,他完全不在乎這些,也不會試圖去模仿。

看了看李清悠,楚影似要張口。但莫名的,原本欲要月兌口而出的話語,剎那全都噎在喉間。

那一族大婦臉的肅殺,讓下人們為之顫栗。但是楚影,卻在那冷酷的外表下,感受到了濃溢的親情。

不論是什麼情,只要得到楚影認同,對他而言,哪怕一點點,都要比億萬蒼生性命、更加重要。

原本的寬恕,在李清悠溫柔詢問的目光下,變成了冷漠的頷首

他的動作,每一個細節,都被侍女小心偷眼觀察著。堂堂大修士,怎麼可能叫凡人察覺出內心變化。只最後明顯的示意,印象中熟悉的動作,卻讓侍女的心,跌落谷底

李清悠見到楚影點頭,伴隨著那冷漠的表情,當然不會理解成認同了侍女的討饒。

不知為何,她的心中竟是沒來由一松。某種淡淡的戒懼,消失了

也許,她本就和林荀不同,需要的不是考證,只是一個借口。

「哼!饒了你?」

李清悠面色肅冷,看不出表情。

乓!她兀然一掌拍中桌,把桌子一角都劈的粉碎!

「丁甲!丁乙!把這賤婢拉下去,好生‘伺候’三天。三天以後,一點點剁碎了,喂狗!」

殘酷的話語,很難想象會是從這樣一個溫婉的美婦口中說出。她平時柔柔弱弱的樣子,哪里有半點高手的氣度,亦或者位者的架子。只這時,才將貴族威嚴,表現的淋灕盡致!

「是!」

那兩名家丁獰笑著應到,他們的樣子更像是如蒙大赦。

把那已經嚇至失禁、連掙扎力氣都沒有的女婢用鐵棍架住,直接拖出了門外。

他們的動作,看起來是如此熟練

秋風伴隨著不知誰家的炊煙味吹進了房,遠處哪里升騰起滾滾白色的煙霧?

李清悠目送著下人離開,一揮手,屋門自動合。

臉威嚴散去,一聲嘆息,她又變成了那個面部線條柔和的美婦。也許,這才是人後、家人面前,真實的她。

「麟兒,你對為娘的處理,可滿意?」

溺愛的看著自家孩子,仿佛那不是唯一被人恥笑的根源,不是一掌可以拍死一片的垃圾,而是世最珍貴的寶物。

倘若說林荀對于林麟的維護,僅僅因為林家一脈單純的詛咒。那麼李清悠的溺愛,則純粹是母性的輝光。

楚影蹙了蹙眉,他感覺林府徒然多了一片陰影。隨即陰霾散開,點了點頭。

「不錯。」

劍光,漫天遍野的劍光!這不是廉價的武者劍氣,而是連普通真仙都畏懼的庚金劍氣!

這種劍氣,每一道都能毀去楚翔至少十個構成身體的基礎空間!

這種劍氣,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像莫克薩羅一樣無視!

莫克薩羅太強了!強的可怕!哪怕他全部能量被封印住,只要肉身還在、本源不再被削弱,那麼再多劍氣,也不可能對他造成致命傷害。

但楚翔不同!他能以點破面,堪堪和削弱又削弱的莫克薩羅打成平手,面對庚金劍氣,必然棘手的多!

退!退無可退!

進!進無路進!

四面八方俱都是密密麻麻的庚金劍氣,那連成一片的銀白劍幕,根本就連芥子都不可能穿過!

卻見他雙手一揚,本就顯得「黯淡」的身影,淡至仿佛一片幽魂。

嗡的一震,一圈璀璨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朝著八方蕩漾。那樣子,仿佛再現了宇宙初生時大爆炸的燦爛!

彩光折射,是熾白經過無數小空間的折疊,形成了霓霞!

璀璨仿佛鑽石的球型波紋中央,楚翔閉了眼楮!

砰!啪啦!啪啦!

當那從身體中分解出的三萬億空間撞了無盡的庚金劍氣,空間的吞噬、以及庚金劍氣的毀滅,終于在同一節點開始踫撞、爆發!

一面銀燦,一面霓虹!那踫撞的地方,爆發出滾滾磅礡、足矣闢地開天的能量余波!

鐺!

是什麼聲音,巨響甚至讓千萬空間同時湮滅的動靜,都無法掩蓋!

天哪,本該出現在庚金劍氣浪潮下的楚翔,何時站在了一枚九龍銅環?!

巨大的銅環,相較他渺小的身影,仍舊大的可怕,仿佛山川。

但他那穩穩一站,立刻讓銅環都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好似不堪重負!

銅環表面流轉著,和九龍鎖鏈相似的符文,一個個破碎!

隨生隨滅的速度,朝著毀滅的一方傾斜,這一刻,銅環固有的結構平衡完全被打破!

轟!

三百六十五座庚金之山強行催動,又是無窮先天五行劍氣噴發,四面朝著楚翔裹去!

卻見天空那最初一波劍潮,已經徹底被那萬億空間撞開,無數空間碎片,連同完整的細小空間,同時朝著四面八方散開!

這片虛無,立刻被無數瑣碎的空間,裝點出異樣的色彩!

繁星!這才是繁星!

楚翔原本一直閉著的眼楮,豁然張開!

他的眸子里無數星辰生滅,宇宙的虛幻景象仿佛在現實得到復刻!沒有動用屬于至高造化的生滅之力,那莫名的、源自記憶深出仿佛虧欠著某人的力量,勃然爆發!

空間星辰定住了虛無,神魂的力量構築起時間概念!

虛無中,本該沒有空間,也沒有時間!但在這一刻,這依舊是一片虛無的虛空,仿佛得到了莫名的完善,成為初開的宇宙!

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下謂之宇!

這一刻,他成了這片虛無的主人,新生小宇宙的主人!

這一刻,這片初生的宇宙還無比脆弱,甚至阻擋不了庚金劍氣的破壞!

但他,已經站在了主人的位置,哪怕短短一瞬!!!

嗡!

又是三萬億的空間從身體中分離,身影飄忽的楚翔,已經瀕臨潰散!

但這片有垠的簡陋宇宙,卻成倍的固化!

蓬!

楚翔身影徹底從虛空中散去!只見他腳下的巨大銅環,忽然被大片璀璨的空間包圍,如同巨木爬滿了白蟻,不停被侵蝕!

太快,變化來的太快,快到小星海劍陣都不及反應,快到銅環扯住的鎖鏈,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哀鳴!

另類的祭煉,完全吞噬!

當虛弱的楚翔再次重組,他的右手中多了一枚指環狀寶器。而那唯一月兌去銅環束縛的金龍,一聲哀嚎,似流光落到楚翔掌心,變成了一根精致玲瓏的金色手鏈!

手鏈像死魚一樣顫抖、掙扎了片刻,最終歸于平靜。

九為極數,九龍齊舞,方能困天索地!

一子差,子子錯!幾乎眨眼,原本禁錮住整個斷層空間、虛空的力量,連新生小宇宙都被壓制住的神秘力量,去了三成!

此消彼長,楚翔身影閃爍,出現在了另一枚銅環之!

「又遇到了」

「是啊,又遇到了」

兩個少年在田野畔小路相遇,他們迎面而向,恰好堵住了彼此的去路。

釋天玩味的看著清風,指了指背後洛克、和夏娜,忽然笑了起來。

「我有三人,而你只有一個,所以你該讓我。」

釋天在笑,和那公式化的溫和笑容不同,誰都能看出他很開心。

仿佛只有在遇到清風時,他才會這樣開心。

清風摩挲著劍柄,也不知思量什麼。

那柄劍很奇特,最特別的,裝飾古樸的劍鞘外,竟然流轉著絲絲紫色的閃電,乍一看,就覺得威能無窮!

「我不想讓!」

沒有反駁對方的話語,仿佛一個人讓三人就是理所應當!這應該嗎?也許是,也許不是。但這一刻,在這種情況下,清風不曾否認。

但他,還是說出了心中的不滿,或者,本願。

「呵呵呵」

釋天忽然又笑了起來,看著清風,仿佛一件很好玩的玩具

「那麼,我讓你,只是一條路而已。」

釋天說完,當真率先躍下了路邊田野,也許是昨夜下了雨,稻田里有些泥濘。

他的腳,那皂底白雲靴,沾了不少黑色的污泥。這些泥,原本是不用沾染的,至少洛克和夏娜,本能的沒有讓身體任一部位沾淤泥。但釋天,卻仿佛毫不在意。

清風有些默然,他看著釋天,也不知該感謝,還是該嘲笑,又或者,詢問理由。

「快走,你的眼神,就像在看瘋子,我很不喜歡。」

釋天大聲笑罵起來,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在高等生命眼中,的確很像神經病。

清風認真的點了頭點,也不知為何,這個簡單的動作,要做的那樣認真。仿佛已經不止是招呼,或者表示態度,而是鄭重的承諾。

但他,又能承諾什麼呢?

清風,颯然而行,漸漸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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