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凌釋一跳三尺高,「您不會是想讓我當他的代師吧?」
所謂代師,就是指在自己的老師無法教導自己的情況下代替老師教導自己的人,現在尹朗要凌釋代師收徒而不是自己代師收徒,那就說明他要凌釋做丁博的代師,
「對!」尹朗點頭答應。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凌釋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我自己都還沒學明白呢,怎麼能當他的代師?」
「不必你操心。」尹朗啜了一口茶,「我早就已經給他找好了道路,你只要幫我看好他就行了。」
「什麼道路?」凌釋覺得奇怪,天下間哪有大道法門不用老師教導的?
「你可還記得千龍法柱?」尹朗看著凌釋。
「您指的是當初左道千龍道的法意柱麼?」凌釋想起了被立在上善宮法器堂的一根法意柱。
法意柱是左道旁門的根基,里面記載了這個門派的一切,只要法意柱流傳于世,那這個門派就不算滅絕,若是想要破滅左道門派,就必須將法意柱拔出毀滅,所以才有連根拔起的說法。
「可是為什麼不叫他修行大道呢」凌釋感到不解。
「喂,你們到底要對我做什麼啊?好歹也要問問我的意見嘛!」混亂了半天的丁博抗議道。
「你沒有權利在我面前說什麼!」尹朗一個眼神就把丁博嚇得像個小雞崽子,面對這位跟自己曾祖平輩的前輩,丁博還真不敢做出什麼不敬的舉動,「你曾祖臨終前囑托過我,我不過也是不想老友失望。」說完眼中就流露出了追思。
烽火四起,狼煙遍地,在混亂的局面中有一處安靜而祥和,但是死亡的氣息也沒能被排擠。「哥,我知道你不是尋常人!」丁西溝拉著尹朗,子彈的利刃收割著他的生命,憨厚的臉上傻笑著,「我把我一家托付給你,我沒別的希望,就是想讓你收我家的後生當徒弟,那我死也值了!」
「西溝,你放心,你不會有事的!」尹朗大喊著,臉上汗水淚水混合著焦土,顯得 黑無比,其實他何嘗不知道丁西溝的命已經救不回來了,能撐到現在已經算是上天憐惜了。
「嘿嘿,哥,我舍不得啊,我舍不得老兄弟們啊!」丁西溝大聲哭喊,只一瞬間便氣絕身亡。
「西溝!我的兄弟啊!」尹朗哭喊得聲嘶力竭,摟著尸體悲痛欲絕, 黑的臉上漸漸泛起神光,「我要你們陪葬!」仿佛太陽般的光芒在大地上爆射開來,霎時間天地翻覆……
「對了師哥。」凌釋打斷了尹朗的沉思說,「您與他曾祖是生死之交要是師父收他為徒,這輩分不是差了麼?」
「對對對!」丁博雖然不太明白凌釋的意思但是也不斷向尹朗點頭。
「這倒也是,那這樣吧,你就提前收一個重徒孫。」尹朗一指丁博,「他以後就叫你師祖了!」
「那還是收作師弟的好!」凌釋攔住,他可不想見到一個二三十歲的大小伙子叫自己曾祖。
「那好,就這麼定了吧!」尹朗站起身,「我下山還有別的事,師父已經同意你代師收徒,這是千龍道的千龍法柱,就先讓他修行吧,我走了。」他取出了一枚龍形印章。
「師哥先慢走!」凌釋攔住尹朗,「總也得讓丁博給您敬杯茶將儀式走完了啊!」
「不必了,你已是金丹真人,師父又同意了,不必再舉行什麼儀式了,以後帶他回上善宮見見師父就行了!」
「這……」凌釋略一遲疑,就听見一聲聲狼哞響起,尹朗口誦詩號︰「自古多情道別離,三千青絲,化作鬢邊雪。我念情人總多情,萬億愁緒,盡作斷腸酒。」
「師哥!」凌釋大叫可尹朗已經消失得一干二淨了。
「我的天啊,以前覺得那些人來去無蹤已經很神奇了,沒想到修行的人可以走得這麼瀟灑啊!」丁博目瞪口呆地看著空中。
「這算什麼?」凌釋坐下來喝了口茶,「行啊小子,隱藏得夠深啊!」
「什麼啊,你才隱藏得深呢!」丁博立刻還嘴,「那些和尚老道居然是真的能成仙啊!」
「別把我們跟他們連到一起,他們的路要比我們走的長多了!」凌釋白了丁博一眼。
「對了,你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丁博湊近了凌釋。
「在世外,有這樣的一群人,他們想要了解這不可思議的世界,于是他們不斷探索,直到他們發現自身真正的奧秘,這就是最早的修行人。」凌釋看著那朵蓮花,「虛空法界中的神聖也不斷去引導教育他們,所以就出現了教派,我們就是其中的一支。」
「那你們真的可以長生不老麼?」丁博問凌釋。
「剛才那位是我年紀最輕的師哥,他跟你的曾祖同輩,你說呢?」
「那你今年多大歲數?」丁博好奇的說。
「記住!」凌釋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丁博,「以後入道教門庭之後不得詢問同道壽元,修行人避死延生,忌諱這個!」
「噢,我知道了,不過,修行之後是不是就不能吃肉喝酒娶媳婦了啊?」丁博可憐兮兮的看著凌釋,「那我跟小菁怎麼辦?」
「這才是你必須入道的原因之一!」凌釋拿了塊點心放到嘴里,「嗯,還是自己家里的東西好吃!」
「你倒是快說啊!」丁博推了推凌釋。
「去,不知道尊重兄長麼?」凌釋瞥了他一眼,「我現在可是你師哥啊,來叫聲哥听听!」
「滾!」丁博狠狠地推了凌釋一把,「我還沒答應呢!」
「那好吧。」凌釋靠在椅子背上,「唉,可憐劉菁那樣好的女孩跟你無緣嘍!」
「你說什麼?」丁博拽著凌釋不斷搖晃,「怎麼小菁就和我無緣了?」
「嘿嘿,叫聲哥我就告訴你!」凌釋有心戲弄丁博。
「你!」丁博氣鼓鼓地看著他,卻敗給了自己的性子,「哥,你是我親哥,你快告訴我吧!」
「切,你能不能像個男子漢!」凌釋笑嘻嘻地拍了拍丁博的肩,「小同志還要磨練啊!」
「哎呀,你趕緊說!」丁博急得直跺腳。
「算啦,不折磨你了!」凌釋清了清嗓子,「現在天下修行各派有名有姓的只有這麼幾個,道教天師府、昆侖山、海外三山、全真教、峨嵋道門、丹霞派、巫山神女宮,佛家白馬寺、地獄寺、珞珈山、大護國寺,魔道在正道中的只有九幽宮。而劉菁就是海外三山中瀛洲島掌門飛霞大師的關門弟子!」
「啊!」丁博听了之後臉上茫然一片。
「听不懂啊,那我打個比方吧!」凌釋對丁博說,「就好比人家是九重天上的仙女,你是淤泥河你的泥鰍一樣!」
「什麼啊,我好歹也是…」「也是什麼?」凌釋打斷丁博的話,「對于我們來說世俗間的身份就仿佛是過眼的雲煙一般,有需要時可以用一用,沒有需要就一腳踢開,我想飛霞大師是不會把自己門下優秀的弟子白白送到人間受苦的,等回頭我把你帶到上善宮你就知道修行人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啦!」
「那那我怎麼辦啊?」丁博拉著凌釋的袖子。
「怎麼辦?好好跟著師哥混,有你的好果子吃!」凌釋勾上丁博的肩,陰險的笑著。
「那行,以後我就跟著你混了!」至此丁博凌釋二人的身份就從店主店員變成了師弟與師哥。
在凌釋的屋子里,丁博瞪大了眼看著凌釋從巴掌大的口袋里拿出許多他沒見過的東西,這些東西都泛著珠光寶氣,光輝璀璨。
「這些都是什麼啊?」丁博跪在地上看著一通忙活的凌釋,「我跪的腿都痛了!」
「少廢話!我這是為你好,修行之路是苦中之苦,現在有這千龍道的法意柱幫你,你還嫌不知足?」凌釋一邊布陣,一邊教訓丁博。
只見他不斷將手中晶瑩剔透的各色各樣的石頭擺在那枚龍形印章的周圍,在一切安排妥當之後,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天磕了三個頭,口中喃喃自語,忽然將拂塵一擺,大喝一聲︰「歸!」空中仿佛出現一道金色符文,射入了印章之內。
「嗷嗚!」一聲龍吟在房中響起,瞬間凌釋震中的晶石從尖端發出各色光芒,化作一張大網,將龍吟之聲削弱,又見一條金色巨龍從印章中飛出,耀武揚威,每一片金鱗上都有一條小龍紋,金光耀眼,幸虧是在白天,否則又要惹出麻煩來。
「我的天吶!」丁博看著巨龍心神皆為其所奪。
「回神!」凌釋連忙驚醒丁博。
「啊!」丁博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你看到了麼?這就是三百年前曾盛極一時的千龍道!」凌釋有些激動,雖然是左道,但這千龍道也可算得上是歷史長河中一顆耀眼的奇珍。
「嗷」金龍無法突破凌釋的陣法,不由得越發急躁,在陣中方寸之地移動,雖是死物,卻顯出活物的靈動來。
「這樣的教派也會消失麼?」丁博見千龍法柱聲勢駭人,不禁問道。
「再強盛的東西也會消失不見,正所謂疾風暴雨不終朝!」凌釋見金龍游弋,須發俱見,知道時機成熟,右手屈指連點,一個巨大的符文出現在他的身前。
「敕!」凌釋將符文放出,穿過法陣,重重地撞在金龍身上。
「啊嗷!」金龍吃痛高鳴,身形漸漸縮小,它畢竟不是真龍,純粹是法術所化,本身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只是聲勢駭人。
金光漸漸消失,呈現在二人眼前的是一根金色的盤龍柱,龍頭猙獰凶悍,口餃寶珠,四只爪上分別抓著骷髏頭、嬰兒、人頭杖和鋼刀。
「我的媽啊,這東西怎麼那麼邪氣啊!」丁博只覺得渾身上下的雞毛疙瘩都起來了,看著這根柱子,他覺得自己仿佛是那金龍的口下之食。
「你放心吧,雖說千龍道是左道,但也不是邪道,這些東西都是有說法的!」凌釋走到法柱的近前,看著柱子說,「這骷髏和嬰兒象征生死之間有大智慧,人頭杖象征人道為本,鋼刀象征斬斷煩惱。」
「你雖然這麼說,但我還是感覺別扭。」丁博撅著嘴說。
「你可真是個大少爺!」凌釋又強行忍住搖頭的沖動,走到丁博跟前說,「向這根法柱叩頭之後,你就算正式入我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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