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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澄覺得現在自己的生活真是充滿了意義,這是她之前從未有過的感覺。睡覺前都在期待著第二天的到來,醒來之後甚至會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只要一想到能見到長琴,就會想笑。

長琴的態度依舊不甚明確,沒有拒絕,卻也沒有答應,曖昧而敷衍。以于澄向來的性子,這種吊人胃口的態度是她所深惡痛絕的,然而現在卻覺得就算這種反應也美妙非常。

「先生——起床了!」于澄毫不顧忌的推門而入,卻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應,她朝四周看看,卻沒有看到人。「先生?」她叫了幾聲,眯起眼楮仔細查看,卻還是沒有現長琴所在。

他不在?于澄詫異,自己起床絕對夠早,他居然比自己還早,現在還不在房里,能是去哪了?

心里突然一陣惶恐,目光掃過桌面,昨晚收拾的干干淨淨的桌面上似乎放了什麼東西。

她走近,現那是一張紙,上面寫著字。

是長琴的留言,在惡補之下于澄現在總算是能看懂常用的文字了,雖然自己寫出來的仍是不忍直視。

「有事外出……有什麼事啊,就不能帶我去嘛。」于澄抱怨,心里也知道帶著自己完全就是個包袱,但是也還是不滿。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于澄嘆了口氣,想到見不到長琴就覺得全身的活力瞬間被抽干了,沒精打采什麼也不想干,心情也瞬間差了起來。

長琴不在。

那自己要干什麼呢?藥店今天肯定是不能開了,做點什麼好呢?

院子是有人來打掃的,平日吃的飯也不是自己做的,于澄在院子里四處走走看看,心里的煩躁半分不減。

長琴不在。

昨日認的字還記不太清,要不要回去復習一下?毛筆至今握得很艱難,也許以好好練習一下,或者做一支圓珠筆也不是不錯的選擇。只是,完全提不起心來做。

長琴不在。

于澄煩躁難安,一想到長琴不在她就覺得胸口被堵住,喘不上氣來。

不,往好了想,他不在的話自己就能肆意在他房間里面胡鬧了,以睡他的床穿他的衣服感受他的氣息……于澄瞬間感覺有些激動,于是直朝長琴的房間奔去。

全身都包裹在長琴的氣息里面啊……穿著長琴的外套躺在他的床上,雖然衣服是干淨的洗過的,但她還是能從上面感覺到長琴殘留的氣息。

這種行為會不會很糟糕啊?于澄想,不過這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下一秒她就把頭埋在他的被子里面深深呼吸。

雖然客觀來說根本就沒什麼味道,但于澄還是堅定的認為自己嗅到了長琴獨特的溫暖味道!

不過……就算是這樣,只要想到長琴他不在這里,就覺得所做的這些事一點意義都沒有呢。

長琴……你去哪里了,什麼時候回來啊。

于澄慢慢的蜷縮起身子,心里空落落的很難受。

她睡著了,不知不覺,一覺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

一天沒吃東西,她覺得有點餓,之前還想長琴想得天昏地暗,睡了一覺起來感覺輕松多了。

長琴還是沒有回來,她起床收拾好東西,想想自己在長琴的床上睡了一覺不覺笑了起來。長琴不在,家里面也沒什麼能直接吃的東西,往常長琴總會準備些零食,她想吃的時候隨時都能吃到,現在長琴不在,她連吃的都找不到。

算了,出去買點吧,看這會兒的天色,外面應該也正熱鬧。于澄看了看自己的荷包,心情愉悅的決定出去好好購物一番,買好些美食回來撫慰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

他們在這里安頓下來也好些日子了,長琴負責看病開藥,于澄幫忙抓藥算賬,平時店里人並不多,閑的時候長琴會指著草藥一樣樣的教她認。有的時候于澄犯懶,那麼藥店會關門一兩天,然後于澄拉著長琴到城里胡亂轉轉,或者直接就在家里騷擾一下長琴。

這麼想起來所有的回憶里面都有長琴啊,于澄心里感嘆,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回來了,她搖搖頭逼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大晚上的居然還這麼熱鬧,擺攤的小販比比皆是,攤前人流如雲,熱鬧程度甚至超過了白天。

于澄走到一個賣點心的攤位前,要了幾樣看上去很好吃的點心,等老板包起來。然後就看見一對像是情侶的青年男女走過來,女的說要吃糕點,然後男的就很寵溺的說好你要什麼我買什麼。言語動作之間恩愛無比,渾然不在意周圍人,于澄瞪著他們,頓時就沒了吃東西的胃口。

仔細看來,這會兒逛街的人真是情侶居多,成雙成對的大秀恩愛,看了就叫人心煩。

于澄走在街上毫不在意形象的拿著一只雞腿啃,一陣風過,她渾身打了個哆嗦,手沒拿穩雞腿就掉在了地上。于澄愣了半天,想要彎腰撿,最終只是嘆氣。

那會兒所謂的輕松,是為了現在的感覺做鋪墊嗎?如果是要達成什麼烘托渲染的效果的話,那很顯然已經完美達到了。

思念在此刻泛濫成災,燈火闌珊滿目繁華,自己卻孤零零一個人。周圍的熱鬧和自己都沒有關系,她抬眼看著無盡的暗夜,默念著不知何處的人的名字。

當天長琴沒有回來,于澄在長琴的房間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長琴還是沒有回來,于澄索性直接睡到長琴床上去了,心道你再不回來我霸佔你的床讓你打地鋪。

第三天長琴依然沒有回來,于澄睜著熬紅的雙眼呆,看著太陽升起來,然後又落下去。

第四天,于澄吃了很多東西,餓了兩天她感覺不管是什麼都能吃下去,只惜一不小心吃的有點多,還沒吃完就沖出去稀里嘩啦的吐,邊吐邊心疼。那是剛吃下去的食物啊,你讓她還怎麼直視這些食物?

第五天,有人上門來追問了,長琴大夫去哪里了,要買藥了他人不在要不你上?幸好那人手上還有長琴開的藥方,于澄按著藥方抓了藥。在這之後居然還又來了好幾個人,有個人直接說他病了讓于澄開藥,于澄解釋自己不會看病,那人還不信,糾纏了半天最終罵罵咧咧的走了,說什麼「不會看病開什麼藥店」,听得于澄想吐血。大哥我都說了老板不在我只是個打雜兒的,你到底有沒有听人說話?晚上于澄站在門口看著長琴空無一人的房間忍住在眼眶里打轉的液體。

第六天,于澄翻了個身沒有想起來的意思。

長琴這家伙……到底還會不會來了啊?這都幾天了,干什麼去了也不說一聲,扔下自己一個人,該不會不回來了吧?不不不會的,他一定會回來的,這里是他的家啊。而且他是給自己留了字條,如果他不回來的話也不會做這種事。

他到底去做什麼了,為什麼還不回來啊?

于澄很難受,感覺心上壓了什麼東西一般沉重,卻又空蕩蕩的灌著風。她抱著頭想哭,嗚咽了許久卻沒有眼淚滲出。

無法排解無法消除,持續的難受近乎折磨,她躺在床上只希望自己快點睡著,然後醒來就能看見長琴一身風塵眼角含笑。到時候她一定要狠狠地揍那家伙一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這麼丟下自己。

快點回來吧,長琴……我想你,真的真的很想你……

眼淚終于流了出來,很快打濕了被褥。

*

完全並非人間的日子持續著,于澄從來不知道離開一個人自己就會變成這個樣子,全然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想想也真是諷刺,不就是一個男人麼,還真離不開了?她想笑,是卻感覺疲憊的提不起嘴角。

從最初的期待長琴回來,到後來的乞求,到現在的你敢回來我殺了你,于澄看著窗外晴好的天空覺得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再不回來信不信我也離家出走啊,混蛋長琴!

這時候推門的聲音響起,她幾乎是從床上彈跳了起來,蹦下床的時候差點沒跌倒。她沖到門口,在看到那人沐浴在金色微光的身影的時候一股無法形容卻又格外劇烈的感情沖上了腦門。她想撲過去抱住他,也想一巴掌扇過去罵他你還知道回來,然而最後她只是看著那人進來,將懷里抱著的琴放在桌上。

他的身上多了幾分風塵之色,但氣質依舊絲毫未變。溫和淡然的,如一陣微風,輕緩搖曳,卻無法駐足。

她終于能控制自己的身體沖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緊緊地。

長琴沉默著,于澄劇烈的心跳透過層層衣衫清晰地傳達到他,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回身抱住她。是她抱的這樣緊,讓他轉身也困難。

屋內靜悄悄的,只听得見被壓抑的抽泣。

「……小澄。」良久,長琴終于出聲。听到這久違的聲音,于澄的眼淚再一次涌了出來。

「干嘛!」她的口氣很凶惡,卻因為哭腔而氣勢不足。

「你抱的太緊了,我呼吸不暢。」

于澄一窒,而後繼續收緊手臂,口中直道︰「緊才好,勒死你算了。」是也只是這麼一說,她迅速放開了長琴,抬起袖子惡狠狠地擦眼淚。

長琴回身,仔細看著她。他不在這些日子,她居然憔悴了這麼多,也不注意打扮了,頭亂糟糟的一看就沒梳,衣服也穿不整齊,而且,這是他的房間,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里?他還記得推門的時候看到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長琴表情復雜,看著于澄不知道如何開口。

一時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于澄從最初的激動恢復了過來,她抬頭瞪了長琴幾眼,目光之凶惡讓長琴頭皮麻。

「這些天你干什麼去了?」她問,完全是訓斥的語氣,兩眼通紅還泛著水光,長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息道︰「我回來了,時間還長,你先去洗洗臉吧。」有什麼話收拾整齊再說。

于澄不依不饒︰「你不走了吧?別說我一個轉身你就又不知道去哪兒了。」

「不會的,不走了。」

于澄沉默許久,這才轉身離去。

洗澡,穿好衣服,梳頭,甚至吃了些東西,于澄還是有些恍惚。長琴回來了?這就回來了?她有點不能相信。

一切收拾妥當,她到了長琴門口。門掩著,她正要推門,卻又想到什麼抬手想敲,這時門從里面被打開了,長琴一換了身雪白衣衫,黑垂落面容溫柔。

于澄面無表情的走進去,看到琴被架在竹榻上,旁邊一爐香,煙霧繚繞而起,恍若歲月綿長,靜謐平和。

坐在桌子兩側,兩人對視良久,最終還是長琴先開了口,解釋自己此番去向。

長琴是尋到了做好琴的消息,那做琴的木也很有講究,沒有天時地利是不行的。算是趕時間,他留了字條沒能當面告別,自己也不知這一去是否有願能得到那琴,不知何時回來,也不敢斷下妄言。自認為並無失誤,卻讓于澄等了這麼久,他實在是很內疚。

而這一番話下來,于澄卻還是一言不,長琴當她還在生氣,再次賠禮道歉,對方卻仍毫無反應。

「是我的錯,我保證再沒有下次了,小澄你願意原諒我?」長琴苦笑。

不過他不知道,于澄並不是還在負氣。長琴終于回來了,這件事本身比什麼都重要,最開始她還有怨氣,沒多久這怨氣就消失得一干二淨。她看著長琴,只覺得能夠再見到他真的是太好了。至于沉默,只是因為她不知道此刻還能說些什麼。

「小澄?」

「……先生會彈琴?」于澄終于給出了回應,稱呼還是「先生」,這讓長琴感覺松了口氣。

「只是興趣所在,聊以自娛罷了。」長琴看向榻上的琴,目光里流轉著溫柔。

「先生……能彈給我听嗎?」

「意之至。」長琴莞爾。

香爐的煙盤旋而上,長琴端坐其後,手下動作極美,琴聲在他的指尖緩緩流淌,一聲聲,如水面漣漪般波瀾遠去。那聲音很美,恍若穿越輪回,多少凡事在撥動的琴弦間如風而逝,只有這幽然琴音,透過沉冗年華,听去仍是當年風情。

琴聲很美,彈琴的人也很美,青絲如瀑,散在如雪白衣之上。面容恬靜,像是陳年美酒,不動聲色卻又流淌著醉人的波光。目光淡然悠遠,仿若穿透眼前的景物,投向渺遠的虛空。

于澄靜靜的看著他,難以言喻的感覺在心頭涌動,然後歸于沉寂。

一曲撫畢,余音仍裊裊盤繞,而長琴已停了手,看著于澄微微一笑︰「小澄以為如何?」

「我從沒听過這麼好听的琴。」于澄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眼看著長琴臉上笑意加深,她湊過去抬手勾住他的脖頸下壓,「也從來沒見過先生這麼好看的人。」

話的尾音被吞沒在相觸的唇齒之間,一聲略顯尖銳的琴聲驟然響起,卻無人理會。

作者有話要說︰進度快得我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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