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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方在他對面坐下,西門慶見他一身怪異著裝,不倫不類,真是個怪人。

「西門先生今日何事到訪。」

三刀給西門慶倒杯茶,又端出一碗還熱著的黑芝麻糊,這個對頭好,何方一頭枯草般的頭就靠這個養了。

西門慶嗅著空氣中的香味,吸了吸鼻子,「這是什麼?」

「芝麻磨成的粉,放上糯米飯熬成粥,撒上一點白糖,先生說喝這個對身體好,味道好極了。」三刀不遺余力地吹捧自己的老師。

「西門先生要不要嘗嘗?再盛一碗來。」

三刀動作很快又端來一碗,見西門慶喝了一口,忙不迭地問道︰「如何如何?」

西門慶點頭,「很香。」

「那是當然,這是先生想出來的。」

西門慶和何方都未說話,等吃完芝麻糊,西門慶有一瞬的恍惚,我是來做什麼來著?

「武先生之前說我非長命之相,先生否說得再明白些。」

「哦,再過幾年你會精盡而亡。」水滸里西門慶是被武松打死的,就算武松沒打死他,按他那荒yin無度的程度,怕也活不了多久。

西門慶微張著嘴愣怔在原地。

「、有良策。」

「我說的這般明白,西門先生何必明知故問。」何方笑了。

西門慶糾結了,一個兩個都勸他克制,他又怎麼會不知道沉迷酒色對身體不好,但他就是無法克制自己,一晚上不做那事,就通體不舒服,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心像是被螞蟻啃噬一般難耐,又癢又疼,酥酥麻麻的。

「武兄弟莫取笑愚兄,愚兄實在是離不開女人。」

喲,這一會就稱兄道弟了。

何方模模下巴,「法子倒有一個。」

「什麼?」

「揮刀自宮吧。」

「先生,什麼叫自宮?」三刀見西門慶臉色難看,好奇死了。

「小孩子非禮勿听。」何方擺手讓他回屋看書去。

西門慶咬牙,他猛地站起身伸手放在桌邊,想要掀桌。

何方輕飄飄地把手按在桌上,西門慶竟然無法撼動這桌子一分,漲紅著臉︰「你、你欺人太甚。」

「西門先生且消消氣,坐下好談。」

「沒什麼談的。」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要听仔細了。」

西門慶暫且壓下怒火,放棄了掀桌子,賭氣似的哼一聲坐回椅子上。

「附耳過來。」何方朝他招招手,西門慶起身猶猶豫豫地湊過去,「再過來些。」

西門慶半個身子越過桌子,耳朵貼上去。

何方嘰里咕嚕一通說,西門慶神色不定,「真延年益壽?」

「要練成丹藥還需些藥材,先生是做生藥生意的,想必不難弄到。」

他和何方非情非故,何方憑什麼幫他?

「我當然不是白幫你。」

西門慶這下反倒放心了,無利不起早,要是真的無所圖謀,西門慶反倒不敢信他。

「我要100兩黃金。」

真是獅子大開口,西門慶起身就走,這筆買賣沒法談了。

「西門先生還有大富貴在後面等著。」

西門慶收回腳轉身看他。

「東河縣有一富商遺孀孟玉樓,家財萬貫又無兒無女。」

何方點到為止,大家都是聰明人,說得太直白就沒意思了。

西門慶拱了拱手,「改日再登門拜訪。」

何方起身,拱手還禮道︰「衣衫不整,恕不遠送。」

「留步留步。」

西門慶憋了兩天,終于還是忍不住派人去東河縣調查是否有孟玉樓這個人,東河縣離這不遠,第二日,派去的人就回來回稟,確有其人,剛守寡不到一年,亡夫是做布匹生意的,家底殷實,光布莊就有三家,現如今都是孟玉樓在打理。

西門慶又問起對方姿色,對方回道頗有幾分姿色。

不日西門慶親自前往,以做生意為名去到東河縣,又以買布贈妻為名,和孟玉樓在布莊邂逅,孟玉樓新寡不久,獨守空房很是寂寞,看到西門慶談吐不凡,相貌英俊,出手闊綽為愛妻買布,是個愛妻的好男兒,也就動了春心。

西門慶幾次往來東河縣和陽谷縣之間,一來二去和孟玉樓如新婚夫婦一般如膠似漆,小別勝新歡,終是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勾搭上了,沒幾天西門慶就托媒人提親娶了孟玉樓作為三夫人。

孟玉樓帶著全部身家作為嫁妝風光無限地進了西門家,成親那日何方又在受邀賓客之列,與上次不同的是,何方是被管家恭恭敬敬地請進堂屋的,位置就安排在西門慶旁邊,令眾人大為不解。

何方卻是安之若素。

「武兄弟來了,今日陪愚兄多喝幾杯。」

「西門先生大喜。」

「誒~我虛長你兩歲,你我便以兄弟相稱如何,喊西門先生就太見外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小弟腆著臉喚你一聲哥哥。」

「弟弟好坐,我去招呼客人。」

「哥哥請便。」

潘氏嫁進來不過半月,如今西門慶又添新人,潘氏沒有正房那般的氣度,本就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人,最是小氣善妒,听說新夫人容貌艷麗,听說新夫人帶來的嫁妝足足十個大箱子,听說新夫人……潘氏听說的越多,心里越是氣急,擰巴著手里的帕子。

前面敲鑼打鼓熱鬧非凡,自己這屋冷冷清清。

「二夫人,新娘子來了,你道怪不怪,那武大郎也來喝喜酒,還與老爺坐在一桌,以兄弟相稱。」小丫鬟打探前面的消息回來說道。

是了,定是那武大郎為了報復她,有意撮合西門慶和新夫人,讓她失寵,定是如此,潘氏找到了怨恨的泄口,眼中閃過惡毒的光芒。

「綠荷,給我梳洗。」潘氏擦掉眼角的淚痕,換了副神色,起身說道。

「是~」

潘氏梳妝打扮,顏色比往日更甚,邁著三寸金蓮扭著水蛇腰朝堂屋走去。

西門慶剛和新夫人拜完天地,瞧見面若桃花的潘氏,原本想呵斥幾句,但話都嘴邊又咽了下去。

「你怎麼出來了?」

「今日是官人大喜的日子,奴家特來道喜,這是我連夜繡的鴛鴦帕,送與官人和妹妹,祝你二人長長久久,白頭到老。」

說著從丫鬟綠荷手里取過繡帕遞上去。

孟玉樓掀掉紅蓋頭,一身盛裝打扮過的孟氏立在人前,一個冷艷,一個嬌美,各有各的美,眾人暗嘆西門慶真是好福氣。

「妹妹在此謝過。」大方地接過繡帕,「姐姐的手藝真不錯,和我們布莊的繡娘比起來也毫不遜色。」

明夸暗貶,道行更深。

潘氏濕漉漉的眼楮委屈地看向西門慶,見西門慶拿過繡帕,「夫人說的是。」

潘氏只得強顏笑道︰「妹妹過譽了,姐姐告辭。」

「姐姐等等,今兒個巧了,我听人說,姐姐有故人在,怎麼也不見見再走?」

何方這個故人站起身走上前,「哥哥好福氣,嫂嫂們相處融洽,後院和睦,哥哥也就能一展宏圖之志了,真是喜賀。」說著倒了兩杯酒,遞給潘氏和孟氏。

又給西門慶和自己倒了兩杯酒,「小弟敬各位一杯。」

孟氏不是無知婦人,听了何方的話也懶得再和潘氏爭鋒相對,笑著喝下了酒。

潘氏拿眼朝何方望去,這武大郎倒與往日有些不同。

敬完酒,何方對西門慶小聲說道︰「小弟要告辭了,我要回去看著丹藥,藥材那般貴重,不得不小心再三,不敢有所疏漏。」

西門慶點頭,「那就有勞弟弟了。」

「我這有一顆藥效果比不上益壽丸,但效果也是妙不言,不知道哥哥信得過我。」何方拿出一顆小藥丸,藥丸透著淡淡藥香,通體褐色。

西門慶拿過藥丸看了何方一眼,將藥丸扔進嘴里,喝了口酒送服。

那藥丸一入月復內,西門慶只覺一股熱氣從胸腔內噴涌而出,沖向四肢百骸,他微閉著眼,感受著這神奇的感覺,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知覺神清氣爽,身體仿佛充滿了力量。

「果然奇妙。」于是更加期待何方說的益壽丸。

西門慶親自將何方送至大門,「哥哥在這等兄弟的喜訊。」

「定不教哥哥失望。」

何方轉過身斂去臉上人畜無害的笑,掛上一抹冷笑,何方給他的藥丸成分類似于後世的興奮劑,還添加了助、陽成分。

為了掩蓋成分,何方故意訛了西門慶許多名貴藥材掩人耳目,而益壽丸則是實打實的鴉/片了,主要的藥材就是讓西門慶尋來的罌粟,罌粟本就是一味藥材,所以不會引起懷疑。

西門慶要是懷疑藥物有毒,就算是找大夫來,何方也自信大夫查不出什麼有害成分,畢竟現在醫學技術落後,沒有化驗分析這種高端的東西,僅憑氣味和口感來判定藥丸能包含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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