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長安方向的官道上,二輛馬車一前一後緩慢前行,除了車夫,車前車後都沒有隨從,低調不起眼。
車子的顛簸搖得鄭如意昏昏欲睡,瞅了一眼半臥在車廂中,一只胳膊支起,閉眼小憩的劍飛雲,睡著的樣子如初生嬰兒可愛,一點不似之前冷血無情的樣子,明知她身體有傷,還硬拉著連夜出城,本來跟春紅柳綠擠一個車,誰知他竟然說為了防止她逃跑,必須跟她坐一個車。
好看又不能當飯吃,鄭如意懶懶的伸了伸腰,想到自己命懸一線,解決了黃蜂婆,她還是為編造的謊言圓口,那時她也是急中生智,她那里知道他的妹妹劍飛虹在那里,若是知道,她也想當面問問,為什麼要殺她。
變成一堆廢墟的花蝶宮,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的蝶戀花如野獸般咬著一只動物的脖子吸血,這幾日,為了生存下去,不斷吸取動物的鮮血,可是想要恢復如花容貌,必須精壯的男人血,想要變回正常人類,則要吸一個陰陽兩體結合人的血。
劍飛雲,鄭如意,是你們害得本宮主如此模樣,我一定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劍飛雲和鄭如意心里同時打了一個寒顫,互望對方一眼,劍飛雲對鄭如意愛理不理的,冷冷道︰「花痴,很快我們就到長安城內了,若見不到我妹妹,我一定把你的頭給擰下來。」
小心我把你的頭擰下來,你這張臉可值好多錢呢?妹妹,很多的妹妹等著你呢?
為了拖延時間,鄭如意假裝胸悶氣短,臉白發白,劍飛雲一看情形不像是假的,讓車夫抄小路到鎮上,不料在荒野中發現一處客棧,夜歸客棧,看起來挺神秘的。
劍飛雲決定休息一晚再走,為了防止太惹眼,劍飛雲喬裝了一下,春紅柳綠知道姨娘不舒服,紛紛跳下來馬車來扶著她。
一進這客棧內,鄭如意就覺得怪怪,里面全是女客,店小二們雖然穿著樸素的衣服,但一個個清秀無比,時不時和女客逗笑幾句,眼神很是曖昧,這她下意識感到這家客棧不同尋常。這家客棧位置偏遠,不說女客,就連一般客人都鮮少會有,這分明……
客滿,只有兩間房,劍飛雲極自不願蠕動了一下嘴唇,掃視了鄭如意一眼,在店小二的指引下,來到了樓上廂房,並讓店小二把吃喝端上來。
自然是春紅柳綠一間房,她和劍飛雲一間了,鄭如意是這麼想的,一進內,劍飛雲扔過一個枕頭,一床被子。
「哎……你什麼意思,你讓一個女人睡地上。」
「女人,你是一個女人嗎?你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妖人,若不是你,我的妹夫會失蹤,我的妹妹會離開劍雨堡,現在下落嗎?你不要告訴我你此行來劍雨堡就是來告訴我妹妹的下落。」劍飛雲的話帶著懷疑和嘲笑。
鄭如意一時有些語塞地,她此行是不懷好意的,而且想利用劍飛虹的下落將劍飛雲引過去,眼中閃一絲慌亂,仰著頭。「什麼妖人,我又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以為我稀罕跟你睡一個房間呀,你要是不相信,你何必跟來,大堡主,那你就好好休息,不要將你的絕世容顏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鄭如意有些生氣的打開門走了。
叫了春紅柳綠一起下樓吃飯,渾然發現女客們都走光,客棧掌櫃十分熱心的招呼他們,眼角還不時的瞄向旁邊的春紅柳綠,眼珠子不懷好意的在他們身上轉動著。
心里有著氣,一點胃口都沒有,鄭如意放下筷子,剛站起來,頭暈暈的,周圍的視線也變得很模糊……
原來夜歸客棧是一家誘拐男色,讓女人滋潤的黑店,與鄭如意做的類似相同,但鄭如意做的是兩廂情願的事,從來不以騙,拐,搶,這次答應去找劍飛雲,也是因為一半的好奇心驅使著她。
春紅柳綠進客棧時,就引起了掌櫃的注意,好比山窩窩里飛來四只小天鵝,好久沒有這樣的新鮮貨色了,女客們還不得嘗嘗鮮。
夜歸客棧屬于很隱蔽的地方,招待一些特殊的顧客,他們可能是來自人間,可能是來著仙界,也可能是來自妖界,寂寞空虛是三界眾生共同的大敵,特別是那些一想嘗得人間歡愛的人。可能平時手頭拮據,到了這里卻出手闊悼,男色主要靠誘,搶,迷,能留下做事的最好,不能留的就事後殺掉。
鄭如意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一處滿是尸體的地窖當中,蒼蠅嗡嗡作響,蛀蟲遍布都是,她是吐得苦膽都吞盡了,怎麼會有這樣可怕的地方。
頭頂上方不停傳來床板嘎吱嘎吱的聲音,光听那聲音就知道上面在干什麼了,不一會兒,地窖開了一個洞,有個人被扔了進來,洞馬上關閉了。借著暗弱的燈光,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子光著身子,臉色發青,口中吐著白沫,特別是下半身慘不忍睹。
「兄弟,兄弟,你沒事吧。」鄭如意如忍著嘔心,找了塊布給他蓋上,她自認為干這種工作,有點抬不起頭,卻想這里還有一個無法無天的黑店,也不知春紅柳綠他們怎麼樣了。
樓上一間廂房里,掌櫃是一個四十上下的,留著胡子的男人,看著桌上大錠錠的銀子,眼中大發光彩,一名店小二在旁盯得脖子都長了。
「掌櫃,我們運氣真好,四個水靈靈的小子自動送上門來,這下子,我們要發財了。」
「哈哈……」胡子掌拒得意洋洋。「自古只有煙花柳巷,女子取悅男人,現在倒好,輪到男子取悅女人,特別是女皇登基後,這勢氣是擋也擋不住啊。」
「是啊,那是天恩浩大啊。」店小二隨聲附合著。「掌拒的,樓上用面紗遮住臉的男子怎麼辦,看樣子,是個不錯的男人,不如……」
「再等等,通知花蝶宮宮主沒有。」
嘩,門開了,一陣風飄過,蝶戀花已然站在他們面前。
「宮主,你來了。」
「有好貨色了。」
「宮主,宮主請……」
一間周邊牆上畫滿各種姿態的交歡圖,活靈活現,相當逼真,屋內安置著一張可容十人休息的大床,春紅柳綠像板上的魚,刮鱗洗淨,手腳被綁,一字排開安放在床上。
地窖內混濁的空氣快讓鄭如意窒息了,捂著嘴不停找尋著出去的門口,上面的動靜一陣又一陣,讓她听了直想罵娘,直到听了一聲熟悉的慘叫,還有一個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放蕩聲音,小春,蝶戀花,她第一時間想到兩個人。
大床上,小春的臉青得可怪,嘴唇也變青了,蝶戀花變得更加美艷動人了,接連著蹂躪了小紅,小柳,看到他們痛苦的樣子,痛快淋灕的大笑著,還沒到小綠身上,小綠早已暈了過去,蝶戀花依舊不會放過他,跨到他身上,一提一吸,將他的生命能量緊緊吸住。
啊……鄭如意心疼如絞,拼命拍打著洞頂……可惡的妖女,都是她的錯,她的錯。
許久不見鄭如意回來的劍飛雲覺得周圍怪怪的,出去敲了敲旁邊的門,一點反應也沒有,推開一看,沒人,走廊周圍都掛起了紅燈籠,卻一個人影都沒有,顯得很詭異。一眼望去,驚奇的發現對面的走廊中間一間客房子門前掛著的燈籠是綠色的,綠色的光芒召喚著他前進。
到得門前,不由自主的推開門,一股異香包圍了他。
鄭如意找到一塊大石頭,拼命的砸著頭頂,砸到虎口震開了,手里全是血,她顧不得疼痛,拿出不砸開誓不罷休的勁,終于讓她砸開一條可容一根手指伸入的石縫,本著試試看的心情,把中指伸進里面,再用左手一托,咬牙用力,居然打開了,兩手攀著洞沿爬了上去。
出去一看,便被眼前的慘象驚呆了,精神完全崩潰,緩緩倒了下去。
「鄭如意,鄭如意……」劍飛雲眼明手快,及時抱住了她,將她安置到一邊,憤怒的盯著蝶戀花,叫道︰「你這個妖女,還要殘害多少條生命。」
「劍飛雲,我的迷香竟然沒能把你迷倒,哎,本來我還想跟你一還舊夢呢?」蝶戀花擦了擦嘴角的血水,風情款款。「鄭如意這個女人,敢破害我的好事,我就讓嘗嘗失去身邊人的滋味,真沒想到,這幾個小子還是童子之身呢?不錯,不錯,今天真痛快。」
劍飛雲望著昔日還是清純無比的蝶戀花,當年的她現在已然成為一個魔鬼,殺人不眨眼的魔鬼,而且還是在他上眼皮子底子,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
手往腰間一探,追魂劍已然在手,朝蝶戀花直直刺去,蝶戀花沒有躲閃,一劍正中心髒,劍飛雲大驚,握劍撤回。蝶戀花笑著張開雙臂,已經流出的血重新隱了進去,傷口也在片刻之間愈合,劍飛去想到在花蝶宮時,鄭如意說起蝶戀花已經變成一種叫吸血鬼的怪物,一般武器殺不死,只有火,還要釘子,這里沒有釘子,只有燭火……
「哈哈……劍飛雲,拋開你的愚味吧,你是打不過我的。」蝶戀花笑得很可怕。「我有今天全是拜你所賜,若不是當年你拒絕我,心灰意冷之下跑到一處深山靜修,也不會被蝙蝠咬傷,也不會論落到現在吸食男人精血為生,劍飛雲,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告訴我自己,一世不得讓你安寧,所以我散發很多關于你的消息,讓大家來注意你,你的妹夫,一個自以為剛正不阿的男人,還不是一樣乖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他還說我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願意為我奉獻一切,你呢?願意為我奉獻一切嗎?」
「獻你個大頭鬼。」已經悄然醒轉的鄭如意奪過劍飛雲的長劍,幾個箭步飛撲過去,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劍砍在蝶戀花的細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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