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京城內的一間客房。♀
「你確定要去?」一個不慍不火的聲音。
「繼軒,他是我爹,我應該去的。」說話正是戚無殤。
「哼!他有把你當兒子看麼?」繼軒冷聲道,「我看他身體硬朗得很,哪里有病!」
打從身份被秦甄知曉後,無殤就一直避而不見。宮里還發皇榜,稱太子傷勢惡化,急招戚神醫入宮。但是,無殤還是沒有出現。
今早從丞相府傳出了一個消息︰這幾天,秦丞相舊疾復發,咳血不止。宮里的御醫來看過了,也開了藥。只是秦丞相的病還不見起色。
听到這個消息,無殤不禁為秦甄擔心。到底他是親生父親,他不慈,無殤卻不能不孝。
于是,無殤就打算前去丞相府看望。
「你是一定要去了?」見無殤一臉堅決,繼軒語氣越加不好。
無殤點點頭,「繼軒,我……」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繼軒打斷。「你想去就去吧!別怪我不提醒你,秦甄那只老狐狸肯定不安好心!」
語氣很沖,可無殤還是听出了他的關心。
朝他微微一笑,「我會小心的。」
繼軒覺得眼皮直跳,心里生出了一股陌生的恐懼感。
半個時辰後
「誰?」繼軒的眼中滿是防備和冷意。
房內的燭火一搖,一支箭插在茶桌上,箭的上面系有一卷紙條。
繼軒的嘴角噙著一絲玩味,不徐不疾地把紙條展開。當看到紙條上的內容時,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隨即變得陰沉。
白袍一展,人已消失不見。
還未燒盡的紙條飄落在地上,依稀可以辨認出這幾個字︰「無殤有難,太子殿。《》」
……
無殤已經走到了丞相府,可站在門外,開始變得躊躇不安。
在他走投無路時,是娘親一直陪伴著他。可當他高中狀元後,為了榮華富貴,竟忍心拋棄娘親,連自己也狠下毒手。
為官後,又在暗地里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甚至,還栽贓陷害墨辰的父親,害葉氏一族被判滿門抄斬。這一點,即使墨辰沒有明說,自己還是能猜出個大概。
當年,唯一能威脅到他權勢的,只有剛正不阿又手握重兵的葉傾雲將軍。為了他前程,連親生骨肉都可以殺害,更何況是葉將軍呢!
自己真的要進去麼?這算不算是助紂為虐呢?
過了一會,無殤還是決定進去。
「這位大哥,麻煩向丞相大人通報一聲,說戚無殤求見。」無殤跟守門的人打了聲招呼。《》
那人一听是戚無殤,雙眼發光呀。
「戚神醫?快快請進。」那人趕緊給無殤領路,「丞相特意交代,若是您前來,無須通報。」
「有勞。」無殤跟在他身後,隱約覺得怪怪的。難道說秦甄一早就知道自己會來?
到了大廳,發現秦甄已經坐在那里。
「你來了。」一雙狐狸眼泛著天性的狡詐。
無殤不用把脈,光是看一眼,就知道秦甄一點病都沒有。剛好被繼軒說對了,秦甄的身體硬朗得很。雙目炯炯有神,聲如洪鐘,哪里是重病在身的樣子。
「你沒有病。你知道我會來?」
秦甄笑了笑,擺了個「請」的手勢。待無殤入座後,還親手給他斟了杯酒。
無殤沒有喝,直截了當道︰「你找我何事?」
「你還真是個孝子。不管宮里如何發皇榜找尋,你都不現身。一听說我生病了,就前來看望。」
「孝子」在無殤听來卻格外的諷刺,你曾當我是你的孩子麼?
秦甄繼續道︰「你是在怪我?你可知在我還是一個窮酸書生的時候,遭受了多少白眼,有你娘青睞又怎樣?還不是被人恥笑,卑賤得連一只狗都不如……皇天不負苦心人,讓我當上了狀元郎,得到禮部尚書的賞識,要把他的女兒許配給我……前程似錦呀!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你娘呢?一個青樓女子,帶給我的只有恥辱!如果是你,難道不會這樣做嗎?」
回憶起當年曾受過的屈辱,秦甄的臉上盡是陰狠。在他當上丞相後,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全都因各種理由被抄家或是流放。
「你是你,不要把我和你相提並論。」無殤厲聲狠絕道,只是心開始滴血。
為什麼!自己竟然有這樣的父親!他不認自己可以,怎麼能侮辱娘親呢?他憑什麼!
「你沒有受過那種苦,當然不知道榮華富貴對一個男人來說多重要。」秦甄一直以來,都不曾後悔當初的選擇。
「對娘親呢,你不會感到愧疚麼?」無殤想最後確認這一點。
「凌衣倩?」秦甄的眼中還是依舊的冷漠,甚至是嘲笑,「那是她太傻。風花雪月,都只不過是逢場作戲……是她執迷不悟……一個男人要的是權勢,什麼情愛都是胡扯……只是沒想到她竟然騙了我,沒有將你打掉!」
無殤扯出了一絲笑意,讓人看著都很心酸。
起身,決然,「如果沒有其他事,在下先行告辭。」
「老夫不希望外人知道你的身份。」秦甄冷聲警告。
「你放心,我不像你貪慕虛榮。」無殤也驕傲地回了一句,「還有……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自己沒有被生下來。」
秦甄還是一臉鎮靜,也站了起來,端起了酒杯,「喝下這杯酒,從此你我橋歸橋,路歸路。」
@黃色無殤不疑有他,端起放在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喝完,無殤就毫不留戀地轉身走開。他沒注意到,秦甄眼中閃爍的陰險。
無殤剛走下台階,就感覺到一陣暈眩,心中一驚!那杯酒!
眼前一黑,倒在了抬價上。
這時,兩個黑衣人從屋頂上飛身而下,扛起了無殤。
秦甄走了出來,不帶一絲感情的吩咐道︰「送到太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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