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
元君耀看著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皺了皺眉。
忽然兩旁燭台上星星點點點的火焰一齊晃動了一下,他立刻警覺的看向左邊,什麼也沒有,只是一只香爐。再抬頭看梁上,一片漆黑,看不清楚。
他放下筆朗聲道︰「閣下深夜來訪,不知所為何事?」
不過沒有人應聲,他接著道︰「為何不做聲?莫非是心中有鬼?」
這時,火焰再次跳動,接著是一股強烈的殺氣撲面而來。梁上之人見自己掩不住了,便飛身一躍,長長的彎刀破空劈下。元君耀抽出腰間的軟劍格擋,只是那黑衣人一記本就力道很大,加上落勢,他退後一步才穩住身形。
雖然使的是軟劍,但是這劍是精鋼打造,柔軟而強韌,不輸于粗狂的彎刀。兩人對視一眼,各自爆發出強烈的殺氣,纏斗在一起。刀劍相擊,火星迸濺。
兩人的功夫不相上下,勝負不分。黑衣人明白這樣耗時間對自己是絕無好處的,今天夜探禁宮是被識破後才不得不出手的,眼下還是先月兌身為妙。
彎刀自下面大力的挑向軟劍,想讓元君耀的劍便月兌手,不過他反手的力氣自然比不上元君耀,反倒是自己的刀被擋下了。趁著這個機會,元君耀一劍刺進他肩膀,黑衣人用刀將筆筒掃向元君耀,趁著這個機會轉身逃走。他踩在案上一躍而起,在立柱上借力,腳尖一點躍上了梁。
元君耀閃身,青瓷的筆筒就砸在玉階上,粉碎。這樣的聲音驚動了殿外守候的人,內監一進來就看見元君耀握著劍,上面還帶著血跡。
「陛、陛下……」
「有刺客,搜宮。」
「是。」
……
「娘娘……」夏侯羽鳶正在睡夢中,忽然被如萱叫醒,外面好像很吵鬧的樣子,她有些不快。
「什麼事?」
「刺客行刺陛下失敗,受了傷,現在正躲在某處,侍衛們在搜宮。」
「然後他們想搜鳳至殿?」
「是。」
「隨他們的便。」說完轉身躺下了。
冷凝楓帶隊在鳳至殿搜索了一番,無獲,又去了別處。听到外面喧囂聲漸遠,羽鳶知道沒自己的事了,可以安心睡覺了。
只是過了一會兒,好像听到帷幔後面有聲音,她立刻警覺起來。披了一件衣服便起身下床,仔細的听著外面的聲音,果然有人!她掀開帷幔,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道︰「你是……」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覺得脖頸處一陣冰涼,原來是刺客已經掠到身前,用刀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殺了我,就沒人幫你了。」
「你是誰?」他警惕的問,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將刀壓在眼前這個女人的脖子上。他被元君耀所傷,想要逃走卻發現體力不支,情急之下便躍進了一旁的殿宇中,還是被發現了。
「你不必知道我是誰。」
這時外面的吵鬧聲又近了,冷凝楓剛剛離開鳳至殿,就听到副手回報說看到黑影消失在鳳至殿的宮牆上,于是立刻帶著人折返回去。
「娘娘。」如萱在寢殿外低喚。
「我知道了,馬上就來,你不用進來。」
「是。」
「還看著我干嘛?等著冷凝楓來抓你?躺倒榻上去。」
接著拉好了床前的帷幔,又撒了一些胭脂來掩蓋血的氣味,自己披上外袍便走出了寢殿。便看到外面的冷凝楓,還有一隊舉著火把的人。冷家和夏侯家本來就有宿怨,再加上現在元君耀對冷凝楓的重用,他更加不招羽鳶待見。
「下官拜見皇後娘娘,娘娘萬安。」
「深更半夜的冷將軍兩次擾了本宮的清夢,讓本宮如何萬安?」
「下官是奉了陛下的命前來的。據報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進了鳳至殿,還請娘娘不要阻撓下關執行公務。」
「冷凝楓,你最好在鳳至殿搜出些什麼,不然……」話到這里便止住了,羽鳶一邊玩賞著指甲,一邊冷笑。
那黑衣人在寢殿里清楚的听著外面的一切,原來這個女人是皇後。
過了一會兒,四散搜索的侍衛都回報沒有異常。
夏侯羽鳶笑了,「冷將軍,怎樣?」
「等等,還有一處!」他一邊說,一邊看向她身後的寢殿。
「放肆!本宮寢殿是你們可以隨便進的嗎?」
「下官職責所在,不可錯放。」
「你是在說本宮窩藏刺客?」
「不敢。是與不是,下官與娘娘一同進去看看便知。」
看來是無法阻止冷凝楓了,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身往寢殿走,他果然跟了上來。「你們在這里,我隨娘娘去就行了。」他吩咐侍衛。
「是。」
幸好冷凝楓此時看不見她的表情,不知道羽鳶的心一直在狂跳。或許自己一開始就不該救他,現在只能自求多福了。
在殿中走了一圈,可以藏人的地方都看過了,卻是一無所獲。只剩下chuang榻了,看著合攏得嚴嚴實實的帷幔,他不禁心中起疑,正要上前,羽鳶卻忽然站在他面前擋住了他的腳步。
「將軍進了本宮的寢殿,已經是大不敬了,怎麼,還要繼續冒犯麼?」
看著羽鳶堅決的態度和有些顫抖的聲音,他幾乎可以確信皇後心中有鬼,也顧不得那麼多,一個閃身躍到她身後,抽出劍來一下子掀開了帷幔!本以為會看到黑衣的刺客,卻是空空如也。
看到床上沒人,羽鳶總算松了一口氣。接著又想起了什麼,走到冷凝楓面前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現在你可滿意?」
「得罪娘娘了。」
「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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