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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開壇作秀

沒有發現劉堅已然神游物外,楊曉楠自顧自得有些苦澀擦了擦似乎要被生活艱辛擠下來的眼淚,「我家祖傳的打金銀飾品的手藝,可是來紹興之前也找了幾家店子,人家都是用的自己養的師傅,根本不要我這種不知根知底的外人!」

「嗯,」劉堅心里有事情,雖然听了個大概,不過也不願就這件事情深究了,「你家人住在哪里?我讓阿金接過來,反正這幾天店里也不會有生意!」

「謝少爺!」做手藝的哪個不是七竅玲瓏的,不然別說伺候不好客人,師傅說不得讓你當一輩子學徒,這時候楊曉楠也管不得劉堅的目的了,難道自己不合作?要是自己被送了官府,自己家人也難得有個好下場,「他們就住在城外驛站的旁邊,我母親,娘子還有五歲的兒子三個人!」

「恩,我知道了!有什麼事情或是需要什麼東西,和豐掌櫃說一聲,還有最好不要亂走!」劉堅懷著一肚子的心事,連個隨從也沒帶,踱步走上了探花橋,橋兩邊熙熙囔囔的都是人,街兩邊擺滿了小吃的攤子,現在是農閑的時候,除了廟會,這種地方估計是整個集市人最多的地方。

穿過探花橋,一直走出昌安門,還可以看出紹興的熱鬧。沿著河一直走,還有很長一段的官道。劉堅隨意的找了顆柳樹,坐在下面。

自己到底有什麼願望呢,是當個富家翁,還是做個在世家庇護之下的浪蕩子?還真不知道呢,想當初自己剛被穿越過來的時候,還一度的想著三妻四妾,將來不說收盡天下美女,那秦淮河上的花魁好歹也要拿下那麼一個,為了這個理想,他可是發狠的鍛煉了這兩年多時間,當然也是為了加強這具愛生病身體的體質。

挽救這個岌岌可危的大明,保住剛發芽的資本主義的萌芽,這可能嗎?自己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多少讀書的天賦,甚至目前什麼都沒有,到底能做些什麼?

是自己會被歷史的車轍壓在下面,還是做那能扇出龍卷風的蝴蝶。

劉德尚听聞了管家對劉堅酒館鬧鬼的處理發放之後,請來了附近最有聲望的幾個高僧真人準備擺設一個水陸法會。雖然這些高僧真人的修行境界不太高,但是對付一般的老百姓卻是比金子更好用的招牌。

這天,劉德尚準備和以往一樣,與家人一起去後院,探望那幾個被邀請來的高僧,和他們說說佛法,因為他本人也是舉人的功名,學識也是不一般,特別是當上家主後,無心功名,在雜學方面卻是有些研究,就在這時門子快步跑了進來,說長青道長已經出關,听聞劉家要舉辦水陸道場,正朝劉家過來。陳德尚明白長青道長不喜歡熱鬧,于是立刻吩咐門子把人領到側門,然後領著家人快步趕過去迎接。

「有勞先生放棄清修,親自過來一趟,實在是劉某的罪過啊!」見到側門外長青道長下了轎子,劉德尚加快腳步,老遠便招手喊道。

長青道長聞聲,見劉德尚領著人過來迎接,上前幾步,單手持禮道︰「劉兄太客氣了,不說劉兄對我那些徒子徒孫多有照顧,就是和佛門的各位道友討論技藝,而且劉家既然有事,貧道自當義不容辭。」

「先生好!」劉德尚身後的太太、姨太太以及一大家子,也跟了上來,連忙朝長青道長行禮。這長青道長早年是劉家旁支的一個子弟,不過卻出家做了道士。算起來應該算是劉德尚的族叔。在紹興一代很有名氣,就是京城里面的達官貴人都經常請他做法事祈福什麼的,額,當然那個收費也不是一般的貴。

「諸位多禮了!」長青道人微笑回禮後,朝劉德尚說道︰「劉翁請帶路,除了幾位當事人以外,其他人就散了吧!另外屬蛇、屬雞、屬狗、屬豬,生辰日期是初三、初九、十七、二十九的人,全部離開後院,其余人等不準靠近法壇三十丈內。」

「听到先生的話沒有?還不快去照辦!」劉德尚怒聲一吼,然後轉身又朝長青道長,輕聲說道︰「先生請先跟我來休息一下。」說著,領著長青道長向後面走去,在劉家劉德尚有著絕對的權威,這不單單是因為他是劉家家主,更加主要的是他的處世之道和運籌之法,讓人不禁心生敬畏。他這一輩人雖然沒有人入仕,不過卻以舉人的身份結交了不少的人。劉家宅子有大小七八十間房,回廊過道密密麻麻,再加上那些高大的樹木遮蔽,有如迷宮一般,如果不是常住在這里的人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

五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法壇早就建好,各種法器,朱砂之類的東西也早就準備妥當。

可是卻不是在劉家預備好的地方做法事,做法事的地方換成了城外的土地廟,支持的也換成了山陰的縣令,雖說儒家要求不信鬼神之說,可是這件事情做好了,也算是一番功績了,而且既然贏得名聲,又不花什麼錢,自然是值得好好的發動一下自己的力量,而且能打壓下嘉興那個老鬼頭,這位年輕的縣尊樂得辛苦一點。

這樁事情,杭州,南京的高僧、道人都來了好些個,自從長青道長來參加這個祈福的盛會,漸漸的都變成了佛道倆方的爭端了,各自接近了無數信徒,向他們展示了自己的仙術佛法,連錦衣衛和地方的鎮守太監都驚動了,要知道,京城里那位可是頂頂有名的信道,封了兩個天師不說,還自封了個九天弘教普濟生靈掌陰陽功過大道思仁紫極仙翁一陽真人元虛玄應開化伏魔忠孝帝君的封號,要是真出現了什麼修煉有方的人物,只需要往上推薦一下,那今後的榮華富貴就是……

就這樣子,一場騙局變成了別開生面的佛道論道大會,不僅僅是聚集了周邊佛家高僧、道家高人的注意,就是官方也是給予關注,浙江布政使都親自來考察。而原本應該登台的神棍同志早就被人給遺忘了,劉家也沒在這個時候掃了大家的興致,只是請人做了趟簡單的法事,然後請街坊吃了頓飯,這時候去搶風頭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道路兩邊早已打掃的干干淨淨,道路兩旁有許多怒目相視的小沙彌和小道人在給要去法會的人們發放一些開過光的小物事或是一些符紙之類的東西,雖然是免費發放的,不過大家都有主動去添一點香油。嗯,或許是認為神佛受賄以後會更盡心的幫自己辦事吧!

天色有些陰沉,劉堅抬頭看了看,看起來要下雪下雨的樣子。他不知道起壇祈福在天氣上有沒有忌諱,看起來多半是沒有的樣子。只是在城外的城隍廟里舉行的祭典,沒遮沒擋的,下起雨雪來可是會讓人很不爽。而他還要代替他大哥這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安排照顧法壇上的某些人,自是更不希望逢著雨雪。

大清早的時候,劉堅便來到紹興城外城隍廟一塊被清出來的空曠場地上。周圍已是人山人海,人群的中央,知府李仁宗帶著紹興城內的一眾文武官莊嚴肅立。他們的旁邊則是一眾的高僧道長。小沙彌和小道長則是拿著各種法器分立兩邊。捕快們也早早就到了這里,為了維持秩序。

法壇被建成三層,每層九個台階,正好是三九之數。以示和蒼天更接近,更能傾听凡人們的請求。法壇中間是兩張桌子,桌子上的香爐插著三根嬰兒手臂粗細的香,一陣又一陣淡淡的香味從法壇中間傳過來。

劉堅沒有官身,不夠資格參加祈福儀式。但他家以發起人的身份,讓他佔據了一個在前排的好位置。小小年紀而且庶子出身的劉堅坐在前排讓好多人羨慕又嫉妒不已。眾人心里不禁的安慰自己,劉堅不過是個庶子,而且還有個會讀書的大哥,將來肯定會被他那個大哥壓下去的,比不得我。

還有許多行腳商,在人群中竄來竄去,高聲叫賣著一個個泥塑的菩薩或是仙人,惟妙惟肖。最高級的譬如十八羅漢、八仙之類的成套作品用木盒子裝著,外面還有粗布或者絲巾包著,往往價值四五貫之多。

還有那用玉或者銀做的仙佛,不過都被人們緊張的保護著,打算法會後踫踫運氣,讓道長或者和尚給開光,沾點仙氣,卻是正好做那鎮壓氣運的傳家寶用。

不理會身後的動靜,劉堅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在祭壇上面祭天的官人們身上。能看到紹興城中文武兩班的幾十名大小官員同時出動,一年中也沒有幾次機會。七品青袍,繡溪敕;八品綠袍,繡黃鸝;九品綠袍,繡鵪鶉。甚至還有個繡白鷳的青袍。劉堅仔細看了看,才認出來是紹興的知府,前兩年剛來的時候,棋牌開道,劉堅也去湊過熱鬧。

其他的官員劉堅也試圖一個個辨認他們的身份,其中有一多半他只听說過名字,從未見過面。直到現在才是第一次把名字與人對應起來。一個個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官員,舉著儀仗手舞足蹈,劉堅覺得有些無聊,即便當做娛樂節目,感覺上也不過如此。

但參加儀式的人眾,都是一本正經,否則儀式上出點差錯,要是日後真發生什麼事情,譬如洪水之類的,被人聯想到這樁事情,受到全州縣的百姓怨恨。捅到朝堂上,也是一樁罪名。

不過今天的主角注定不是這些平時難得一見的文曲星們,所以上過香,三跪九叩拜祭過上天,就真真正正的開始了祈福大典。和尚和道士各佔半個祭壇,各施手段,爭取在這一次祈福比賽中勝出,好在下一量劫爭當主角。

和尚和道士們兢兢業業的表演和周圍人們的狂熱都沒能感染劉堅這位從前的無神論者,現在相信神鬼之說的後來人,不過是嫡母想要給自己的玉佛沾染些佛氣,本來這事情大哥這個親兒子替母親來是最好的,不過儒家講究不語怪力論神,為了親兒子的前途,劉堅只好替大哥盡點孝道了。

祭禮快結束的時候,劉堅就招呼自家的幾個人往人群外擠去。踩踏致死的新聞,劉堅前世沒有少听說過,萬一出了意外,當真是死不瞑目。當日上中天的時候,幾注長香都點完了,祭台上的主持們走下祭壇,轉身而回,鑼鼓聲便喧天而起。知府大人領著官員還有主持祭禮的和尚、道士,向後退出了近百步。他們這一退,場中的氣氛頓時緊繃起來,千百人蓄勢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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