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思考著如何以不傷害他的情況下說明白那件事,車子在這時熄火,董艾訝異抬首,卻不經意跌入一雙深邃且充滿柔情的黑眸中,令她久久移不開目光。
車子的狹小空間令他們的視線在空中毫無阻擋交匯,那眼神在空氣中緊緊糾纏,可惜只有一個人的深情。
呼吸漸漸變得急促,手不知該往哪里放,置于大腿不安纏繞,正當她準備移動手的時候,他突然傾身,她下意識往後退,結果他只是抓住自己的手。
哎呀,她剛在胡思亂想什麼……董艾真想撬開自己的腦袋看里面裝著什麼。
抬首再次與他的視線匯集,她忽地覺得不知所措,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卻握得很緊,生怕她逃跑一樣。
「疼……」她倒抽一口冷氣,蹙眉說著並不是事實的話,因為她找不到借口阻止他的行為,只好說自己被弄疼了。
可是,她何時變得那麼會說謊了,還面不改色,太可怕了。
董艾不敢看他的眼楮,那里充滿深情,她不覺得高興而是害怕,因為她很清楚,自己會辜負他的愛他的情,于是尷尬別開眼。
听到她的抗議,高臨風立即放松了手上力道,但並未放開她,而是垂首查看被自己弄傷的手腕,果然紅紅一圈,「對不起。」
「啊,沒關系。」雖然有一點點疼,可不是很疼,她不過夸大了,希望他放開自己而已,沒想到他那麼愧疚,反而是她覺得自己過分了。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令她松了口氣,至少氣氛沒那麼尷尬。但他卻將視線移至她手腕,用另一只手輕輕替她揉捏,力度不大不小,舒服得不得了。
高臨風貼心揉了會,紅色慢慢消散,他才放心,不過手感覺到她緊繃的身體,沒有一刻放松,他問︰「還疼嗎?」
他突然抬首令她注視他的眼神來不及掩飾,幾秒之內臉紅發燙,她佯裝不舒服咳了幾聲,「不疼了。」
听到她的答案後,他輕笑出聲,笑容融化了他擔憂的表情,現在他是身心都樂了起來。
本以為她不願意出來呢,沒想到一口答應,這樣才不枉費他的精心策劃啊。最近他並沒有怎麼找她,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太在乎,于是計劃某件事。
因此,為了給她驚喜,他什麼事情都自己動手,幾乎成了監工,小小的事情也力求完美。
「笑什麼?」董艾怎麼覺得這笑容有蹊蹺啊。
「以後你想看,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話中帶著半分玩笑半分認真。
「什麼啊,我才不是那個意思。」偷看被抓就夠倒霉了,還被他誤會,她急欲解釋。
高臨風笑而不語,但董艾看在眼中仿佛就在說︰‘解釋等于掩飾’,她猛汗,使勁抽回自己的手,然後不看他,快速推開車門下車。
「這里怎麼一個人都沒有?」這里是他們曾經共患難的地方,可如今游樂場卻沒有游客,顯得冷清。
高臨風心情大好,跟著她下了車,來到她身邊,自然而然搭在她肩上,「今天我包場了,就你我兩個人。」
「啊?為什麼要包場?」董艾一頭霧水看著他,完全沒注意自己已落入某人懷抱。
「想知道?」他俯身湊近她,故意湊近她,「敢不敢跟我進去一探究竟?」
她是他的魚,而他甘願當魚餌,請君入甕。
「……」她眯起眼眸看著笑得一臉不懷好意的他,直覺往後退了一步,未料還來不及逃,腰間突然一緊,她被某人拉著貼向胸膛。
高臨風圈著她芊芊柳腰,望著想逃跑的她,就像一條明明吃了魚餌還妄想不負責任的魚,天下可沒免費的午餐啊。
他掀唇露出潔白牙齒,笑得特別魅惑,「都到門口了,你不進也得進。」
話音剛落,他便將董艾往自己身上一帶,緊扣她細腰,擁著她心情愉悅地走進游樂場,進行他的下一步計劃。
董艾邁入游樂場,感覺像進入了夢幻王國,到處都裝飾著鮮花,還有五顏六色氣球,玫瑰花瓣撒在地面,他和她一起走過。
玫瑰花瓣路一直從門口延伸到摩天輪終點,他們上了摩天輪,唯一不同的是今天不用限時。
董艾一直伏在窗口上,隨著摩天輪升起,她看到整個游樂場都被裝飾得特別不一樣,是他做的嗎?
她坐了下來,看著對面垂首不知在想什麼的男人,正想伸手去擾亂他的思緒,他突然抬首,下一秒拉住她的手。
雖然在大腦里演練了好幾遍,高臨風仍是覺得說出口有點難度,手一直揣在口袋,撫模著絨盒,心情一上一下。
好幾次深呼吸仍不能壓下心頭的緊張,手心都是冷汗,他覺得說出那樣的話,比面對一個客戶推銷還難,因為抓不準她的心理。
默默在心底給自己打氣,他抬首剛好看到她伸過來的手,于是立刻抓住。
「怎麼了?」董艾不解地問。
「雖然我們馬上要訂婚了,但我覺得我欠你一次求婚,今天這一切是我安排的,這里就是我向你求婚的地方。」
「……」她看著他,想出言打斷他的話,卻好幾次開不了口。
「我曾經有很多女人,但你是唯一一個住進我心房的人;我曾經不知什麼是愛,遇到你之後,我明白愛一個人是要付出;我曾經天不怕地不怕,卻害怕失去你。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住進你的心好嗎?」
高臨風說得有些羞澀,卻字字清晰,字字飽含真情實意。雖然拿出戒指的時候,顯得有些扭捏,但他把心里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其實,他口袋還有一張寫好的稿,只不過剛才說的都不是稿上寫好的,是他最想說的話。
本以為求婚很難,沒想到只是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表達出來即可,但需要的勇氣卻相對大。
讓我住進你的心……董艾覺得這句話很熟悉,好像自己也說過同樣的話,不過她的對象是傅君奕。
她看著那個在紅色絲絨盒里閃閃發亮的戒指,再看看深情求婚的男人,腦海里盤踞的是他心底最真的話。
眼眶忽然發澀,她有種想哭的沖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