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艾扛著高臨風來到床邊,還好門口和床的距離不算太遠,可是將他放在床上的時候,她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她伸手探了探他額溫,好燙,比她想的還要燙,于是她打電話到總台叫服務生送來冰塊,然後將冰塊混進水中,沾濕毛巾貼在他額上,接著用干淨毛巾替他擦拭身上的冷汗。
董艾伏著床邊坐在地上,時不時替他換冰毛巾,偶爾替他掖被子,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她打了幾個哈欠,受不了睡神的引誘,趴在床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眼皮沉重,她好幾次想打起精神卻徒勞,最終眼眸一闔,手中另一條打算替換他額上冰毛巾落地,她的頭漸漸往下墜,倒在他身邊睡著了。
「媽,不要離開我……」午夜時分,高臨風突然大叫起來,表情痛苦,一雙手在空中揮動,似乎極力想抓住什麼。
董艾被他的叫聲吵醒,一睜開眼就立刻想到替他換掉額上的冰毛巾,起身卻不經意對上他睜開的黑眸。
房間沒有開燈,但床頭位置有個大窗口,月光穿透玻璃落在床上,他蒼白著臉,眼底滿是痛苦,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她伸手抓住他空中的手緩緩拉下,將手中另一條冰毛巾覆在他額上,指尖不經意觸踫到額溫,終于沒那麼燙了,她松了口氣。
突然,手被反手抓住,一道力量襲來,她整個人重心不穩猛然向前傾,而他正躺在那,她扭了扭身體想偏向另一邊倒,可他緊緊抓著她,掙不開分毫,她只能閉上眸子等待他的哀嚎。
只是預期的哀嚎沒有傳來,反而是她摔進一具溫暖的懷抱中,雖然隔著被子,但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心髒跳動的聲音。
「……」她掙扎著想起身,他一只手臂卻禁錮著她的腰,將她拉得更近。
彼此溫熱呼吸迎面撲來,他身上有著淡淡古龍水香味,還夾雜著煙草味,兩人雖隔著被子,卻密不可分。
她頓時漲紅了臉,覺得這姿勢曖昧到極點,那樣子看起來就是她迫不及待想把他吃掉的樣子。
不安扭動身體,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想借力撐起身子。抬眸剛好看進他深邃眸底,一個不留神又被他禁錮在胸前。
「放開我。」她生氣低吼,有點後悔留下來照顧他,早知道不管他願不願意直接扔醫院給護士照顧就好了,偏偏她心軟。
「女人,安靜點,我想好好睡一覺。」高臨風從悲傷的夢境中抽離,看著近在咫尺的她,忽然有種想抱緊她的感覺,于是收緊雙臂,固定她的身子,然後闔上眼眸。
「……」你想好好睡覺就睡一覺啊,干嘛要抱著我睡,難道我壓著你不痛苦嗎?董艾不滿地在心里嘀咕。
一抬首她差點暈倒,這麼快就睡著了麼,會不會是裝睡啊。她睨著他,猜測他眼皮底下的真偽。
他只是抱著自己並沒有進一步舉動,抓著她的手沒有松開,就連腰上的力道也一如最初,她掙了掙沒能成功,準備下一輪掙月兌大戰的時候,她漸漸放棄了。
耳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胸膛也在她掌下有序起伏,抬首就能看到他孩子般的睡顏,她竟不忍心吵醒,並且將自己的呼吸減緩,生怕一個極小的舉動就會驚醒他。
照顧了他大半夜,她也有些疲憊,眯起眸子捂住嘴巴打了個小哈欠,下意識看向床上的他,稍稍吁了口氣,暗自在心底說還好他沒醒。
唔,不管了。反正是他拉著自己壓在他身上的,壓得他不能呼吸估計就會放開吧,她這麼安慰自己。
其實她也很累,來之前雖然在睡覺,但一直睡得不安穩,這下四周安靜,她心情平復下來,也有點累了。于是,抵不過沉重眼皮的她,闔上雙眼,趴在他身上沉睡,也不管什麼姿勢曖昧的問題。
董艾睡著後,高臨風確定她熟睡才睜開眸子,眸底有著笑意,嘴角露出滿足笑容。這不能怪他,他只是利用了一下她的同情心而已。
他放開她的手腕,抬手模了模額上的濕毛巾,感嘆被人關心的感覺真好。微微仰首望著毫無防備的她,抬起手想輕撫她的容顏,但他沒有貼近她,而是借著月光用手指在空中描繪她的五官輪廓。
當父親逼他離開她時,他第一次對父親說出自己的心聲,原來那感覺還不錯,只是父親眼底的殺意他看見了,他不知道父親會對董艾怎麼下手。
無論如何,他都會在她身邊保護她,因為她是自己唯一想用盡辦法守護的女人,即使她的心里還沒有他的身影,但沒關系,他會努力成為她心尖上的人。
「睡吧,我會永遠守在你身邊。」他拉開身邊的被子,長臂一伸緊抱住她的身子,將她輕輕放在身側,然後貼心蓋上被子。
今晚的她一定經歷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因為她紅腫的雙眼告訴了他答案,但他不想問,不想提及她的傷心事,可只要她願意說,他永遠是她的最佳听眾。
也不知道是不是董艾听明白了他的話,還是在做夢,她嘴角勾起笑意,緊蹙的秀眉慢慢舒展。
雖然身體依舊不適,但沒剛才那麼不舒服,這可都要歸功于她。看著她的睡顏,他也漸漸沉入夢鄉。
奇怪的是這次他睡得極其安穩,關于母親的回憶沒再出現在夢中,心胸忽然闊然開朗。
刺眼陽光映照在眼眸上,眼皮感覺到一片亮光。董艾微微睜開眼,耀眼光芒爭相竄入眸中,她被迫再次闔上眼,抬手擋住光線再睜開眼。
眼簾剛掀開,視線從模糊到清晰,一張近在眼前的俊容令她一愣,大腦瞬間失去思考能力。
「早。」高臨風愉悅打招呼,嘴角堆滿笑意。
其實,他也剛醒不久,不過正好能將她看個夠。
董艾完全反應不過來,大腦亂糟糟的,只停留在一個問題上︰為什麼她的床上會有別的男人,難道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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