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奕眯起黑眸,看了下時間,一個半小時,一男一女同處一室,他們在里面做了什麼?
想起他在自家門外剛好看到她撲進高臨風懷中的一幕,緊緊抓著臨風衣服不放開,他的心泛起陣陣酸意,但卻沒有後悔推開她。
早上的話一定傷害她了吧,可他就是要這效果。他們不可能,她離他越遠越好,最好天涯海角,他看不見她,念想就會少一點。
‘我愛你、我愛你’這些話猶如魔咒在耳邊呢喃,想起她在自己耳邊濃情細語說,他的心不由得脹痛起來。
傅君奕本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沒想到要走的高臨風還是看到他在,還朝車子走了過來。
他微微蹙眉,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知不覺緊了,掌心似乎在冒汗。黑暗中,他與高臨風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同樣銳利,同樣試探對方。
敲打車窗的人似乎不知道什麼叫放棄,搞得他被噪音干擾,他不耐煩搖下車窗,「有事?」
「你覺得我找你會有什麼事?」高臨風趴在搖下的車窗前,一副你猜的模樣。
傅君奕冷冷瞥了臨風一眼,伸手毫不客氣按下車窗上升鍵,拒絕回答臨風問題的態度十分明顯。
高臨風立刻將手伸進車內,挑釁看著君奕,似乎在賭他不敢夾自己。
傅君奕嘆了口氣,放棄按下車窗,臨風的眼神與某人重合,他們其實很相似,怪不得能一下子成為朋友,而他與她……
見君奕把手放下,高臨風覺得自己贏了,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換上嚴肅的神情,「傅君奕,你听清楚了,這些話我只會說一遍。」
雖然很黑,他們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多少能從聲音上感覺對方此時心情。
「我知道董艾愛的人是你,但是我不會放棄,如果不愛她請你給她一條活路,離她遠一點!」這些話雖帶有挑釁的意思,卻是臨風心底最想說的。
剛才看到她的時候,他就知道她對自己說謊了,她根本沒有生病,是真的哭過,那紅腫的雙眼騙不了任何人,更別說騙過他。
能令她哭的人,也只有傅君奕,除了他臨風實在想不到其他人,加上他鬼鬼祟祟在門外不進屋,就證明心里有鬼。
「……」傅君奕沒有說話,更沒有看臨風。
高臨風不知自己的話君奕有沒听進去,他反正是要把該說的說完了,戰書也下了,明天開始他與君奕就是情敵。
他冷哼一聲,將手從車里移出,然後轉身頭也不回離開,消失在黑色樹蔭下。
離她遠一點嗎……傅君奕小聲呢喃,接著輕笑出聲,他離她還不夠遠嗎?即使心里不是那麼想,他也極力推開她的靠近。
只是,昨晚的事明明早上說清楚了,為什麼他會覺得兩人的距離反而近了?
他煩躁地扒了扒短發,口袋手機傳來聲響,掏出一看是喬海瑤打來的,于是按下靜音,任由它響個不停,這聲音才停下,接著手機又響起,看了一眼,身體不由得僵住,丫頭……
傅君奕看著別墅內透出的昏黃燈光,他知道她會等自己回家的,可正因為這樣他才更不敢回家。
今天早上若換做其他女人,他可以做得更絕,但面對哭泣的她,他什麼都做不出來,只能任由她誤會到底。
喬海瑤打了一通電話過來就沒再打來,反而是董艾鍥而不舍地打,一個小時過後,車內恢復安靜。他松了口氣的同時,蹙緊的眉也舒展了。
逃避不是辦法,他卻只能一直避開她,不給她帶任何影響。
夜漸漸深了,傅君奕坐在車內注視別墅,昏黃的燈光一直沒有熄滅,時間卻越來越晚。凌晨了,他終于將車子開進別墅,因為他知道她睡了。
**********
翌日。
陽光灑落于白色的床單上,董艾**在外的小香肩抖了抖,感到涼意的她下意識將雙臂鑽進被子,拉高被子蓋過脖頸,溫暖令她露出滿足笑容。
可下一秒她秀眉緊蹙,被子?她記得自己睡在沙發上等傅君奕回家的,怎會在床上呢。果然一睜眼就看到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擺設,這分明是她的房間。
她對于怎麼進房一點印象都沒有,連他什麼時候回家也沒察覺。忽然,她嘴角輕揚,他肯抱她回房是不是說明,他與她又恢復之前的關系呢?
想著想著有點高興,她躍下床,快速洗漱換好衣服,下樓卻沒看到他的身影,明明時間還早,他卻已經出門了嗎?
董艾失望頹坐在沙發上,身體往旁邊一倒,把自己埋進柔軟沙發,拿過抱枕捂住頭,不滿嘀咕。
都怪自己太貪睡,若是早一點起床就好了,說不定能看到他。
就在她快要被悔意埋起來的時候,屋內的座機響起,她扔掉抱枕,看也沒看來電顯示,手臂一伸剛好勾到電話。
她懶洋洋接起,「喂,找哪位?」
「是我。」容柳月在手機那頭微微蹙眉,對董艾的語氣似乎有點不滿意。
這聲音!董艾立刻從沙發上坐起,那舉動就像仿佛容柳月就坐在對面跟她說話,不敢有絲毫其他舉動。
「阿姨,早。」她斂了斂心神,故作開心打招呼,但好難辦到,因為連她自己都听出聲音顫抖。
「嗯。」容柳月用鼻子哼出聲,沒打算拐彎抹角,直接進入主題,「你代我去醫院一趟。」
「什麼醫院?」董艾可沒膽問怎麼回事,反正她只管听命行事就好了。
但非常意外的是,容柳月這次竟告訴自己為什麼,可若可以,她很想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雖然不情願,董艾還是認命去醫院,因為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對容柳月,她從來不能說不,這是她活在傅家一直以來的規矩。
以前,她回答得不情願,傅棠還會出面替自己擋一下,但如今他已不在,她只能言听計從。
站在病房外,她遲疑了很久才敲門,得到回應才敢進去。
說真的,她的雙腿有點想逃跑,可都到了這份上,不進去就顯得太懦弱了。
「你是來看我死沒死嗎?」隨著她踏入房間,不友善的聲音立即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