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奕安靜地抽著煙,背對著落地窗而立,腦海浮現與她相處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一想到以後沒有她陪伴自己,心像缺了一角,再多東西也補不回來。
預期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拿起置于掌心看著屏幕,響了好一會才接起,他清了清嗓音道︰「她順利上飛機了嗎?」
或許他沒察覺,自己的聲音似乎有點沙啞,似努力壓抑著什麼。當肯定的答案傳入耳中,他再次不知作什麼反應。
明明這就是他想要的,等真正達到目的了,他卻有點後悔了。幸虧是在她上飛機後出現這種心情,否則他會不顧一切留住她。
「是的,我們親眼看著她登機。」
「好的,謝謝你們。你們不用回家了,直接回去吧,錢我會打入你們戶口。」
切斷通話,他向後靠在落地窗上,側首眯起黑眸看了眼天空,散發著燦爛光芒的太陽中間好像有個黑點,形狀像極了飛機的形狀。會是她的航班嗎?
再見了,丫頭。
從中午開始傅氏就處在低氣壓中,這股強烈的氣壓來自傅君奕,他不僅在會議上否決了多個議案,還叫了幾個高層主管進房談話,每個出來都苦著一張臉。
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而且傅君奕一點笑容都沒有,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弄得公司人心惶惶,都在期待快點下班。
傅君奕煩躁地扒了扒額前劉海,打開的文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好不容易翻完文件,他卻不知道自己看的內容,拿著簽字筆遲遲沒有寫下名字。
助理進來幾次說要拿文件,結果一份都沒拿,提神咖啡一杯一杯送進去,雖然杯杯見底,但工作質量卻沒有提升。
靜不下心來,根本做不了事,腦海里都是她的身影,或者是她哭泣、傷心的樣子,文件里一個字都塞不進去。
最後,傅君奕索性扔下簽字筆,用力闔上文件,把它們全部推開,空出身前的位置伏在桌上。
闔上眼準備休息一會,門外卻突然傳來吵鬧聲,聲音有些熟悉,他只好睜開眼,起身去開門,門外助理正擋著電梯,堅決不讓那人走出電梯。
「高先生,我們傅總今天不見客。」助理張開雙臂撐著電梯的門,耐心解釋給怒氣沖沖跑上來的人听,總不好說自家老板喜怒無常,叫人別上來吧。
「不見也得見!」什麼借口也擋不住高臨風,既然他能闖過一樓大廳直接上來,那再擱到一個助理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助理仍在不懈解釋,高臨風只覺得他在找借口,而且生氣的人根本听不進去,認為他很吵。
喋喋不休只令他覺得在掩飾,身側拳頭越握越緊,他掄起拳頭打算把人打暈,這樣就能直接進去。
「住手!」傅君奕立刻出聲制止,對助理揮手,「讓他進來吧。」
門一闔上,高臨風迫不及待問︰「你把董艾藏到哪里去了?」
「她不是告訴你去美國?」傅君奕很奇怪,她明明跟高臨風告別了,卻沒告訴他要去哪里?
高臨風瞪著君奕,「她是說去美國,但誰知道你把機票訂到哪里!」
他覺得傅君奕很不厚道,明明說了要自己等三年,他卻連董艾的去向都不肯告知,難道要斷絕自己跟她一切往來麼。
當時說得倒是好听,說什麼給他機會證明,現在連人都找不到,他能證明什麼?
他一直坐在機場,後悔沒能及時趕到見董艾一面,或者如她所願攔下她並帶走她。雖然沒能見面,但仍希望她能平安到達美國,于是打了通電話要求朋友幫忙確定,卻沒想到……
「你覺得我騙你?」傅君奕冷哼,瞥了臨風一眼,覺得他太小人之心,自己根本沒必要這樣做。
「難道你不是騙了我?」高臨風目不轉楮盯著君奕,想從他的表情上找出端倪,但這人太會掩飾了,自己看不出一點破綻。
「我為什麼要騙你?」傅君奕覺得臨風在蠻不講理,便不想多加理會,徑自坐回皮椅,準備繼續工作。
高臨風闖進傅氏的時候就下定決心,得不到任何消息他是不會離開的。他就不懂,為什麼傅君奕能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這根本就是他誤導自己的一出好戲,目的是分開自己和董艾,是私心作祟,見不得他們日漸要好吧,或者他一開始就並非對董艾無情。
意識到這點,高臨風突然眯起黑眸,看著君奕的眼神多了抹復雜。
「因為你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深陷其中。」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傅君奕握著簽字筆的手緊了緊,但他掩飾得極好,幾乎沒人能察覺異樣。他換上一副冷漠無情的表情,「你覺得可能嗎?」
「為什麼不可能?」高臨風反問,「若是不可能,你會騙我說送她到美國嗎?」
「你到底從哪里知道我沒有送她去美國。」傅君奕被臨風吵得無法工作,無奈地問。
「美國入境記錄上沒有她的名字!」高臨風拿出最有力的證據扔在辦公桌上,那是一份他托朋友弄的入境資料,上面有董艾去美國航班上所有旅客記錄,但惟獨少了董艾的名字。
那上面不僅沒有董艾到美國的入境記錄,甚至沒有董艾登機信息,難怪他去到機場撲空,一定是傅君奕將人送到別的地方。
傅君奕從皮椅上站起,震驚地看著臨風,「你說什麼!」隨後抄起桌上的入境記錄,快速瀏覽。
「不可能,這不可能!」看完後他雙手撐在桌沿,入境記錄被他捏成一團。
保姆明明說親眼看著她登機,為什麼會沒出現在機上?她逃了嗎?
他拿起手機撥打她的號碼,她一定不會不接他的電話的,可是手機雖撥通,但一直沒人接听。
不祥的預感慢慢爬上心頭,他懷疑……不會的,他已經很小心謹慎去處理,她應該不會知道才是。
董艾一定是中途逃了。
懷著這個不確定想法,傅君奕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扔下高臨風,沖出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