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臨風坐在燈火通明的家中,伸出手臂仰靠在沙發上,一個人安靜地思考傅君奕的話,到現在他還覺得自己在做夢,在做一個真實的夢。
因為傅君奕竟默許他追求董艾。他開始懷疑君奕是瘋子,只有瘋子才會將愛自己的女人往別人男人懷里推。
傅君奕一直是他猜不透的人,這次的行為更加令人猜不懂。他本以為君奕是要找自己算賬,說他花心之類的,然後不許他靠近董艾半步。
腦海里回放剛才的情景,傅君奕確實這麼說了,他不是在做夢。
「證明?」高臨風一時反應不過來,這正常來說不是說不許靠近他妹妹的話麼?
「對,用你的行為告訴我,你是真心喜歡董艾,願意為了她而有所改變。」傅君奕說得異常認真,表情仿佛就像一個貼心哥哥為妹妹選最好的丈夫,但在這之前要經過他的考驗。
高臨風用一副看到鬼一樣的表情注視他,「她喜歡的人是你,你應該感覺到吧?」
就算沒感覺,那天發生在餐廳走廊里,他清清楚楚听到董艾對傅君奕說我愛你,傅君奕怎麼可能當沒听到?
「我不管你是如何得知這件事,總之我就問你一件事,是否真心?」傅君奕不想知道臨風為何知道,他只是想要一個答案。
他的心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腦袋里想的也開始出現她的樣子,根本無法靜下心來做事。她的一顰一笑全在腦海,他真的快瘋了。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這三個從她口中鏗鏘說出的字,時時刻刻縈繞耳邊,他的心開始渴望著她的愛。
可他絕對不能回應董艾的感情,否則他們都會萬劫不復。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愛上別的男人,成為別人的妻子。那樣他才不會有非分之想。
「是。」好像感受到傅君奕真心問這個問題,高臨風也大聲回答,只差沒拍著胸口保證。
「那我祝福你們。」喝完杯中最後一口冷卻苦澀的黑咖啡,傅君奕放下杯子,迫不及待從位子站起,匆忙走出餐廳。
高臨風看著君奕狼狽離去的身影,手輕輕撫模冰涼咖啡杯,似思考君奕話中的真實性。
「你比我想象的早回家。」高鴻響亮的聲音傳來,打斷了臨風的思緒。
雖然兒子知道要回家,晚上也回來休息,但這幾天依舊晚歸,至少他睡前兒子都沒回來,兩人只有在早餐時間看到對方。
可今天,兒子卻回來得出奇早,往日他回家,兒子就像老鼠躲貓一樣,扔下看了一半的電視溜回房間。今天是怎麼回事,見了他也不走也不躲。
「爸,我跟您商量個事。」
高臨風回過神來,目不轉楮盯著天花板,說出他呆在家里一下午想到的事情。
本想委婉地說,可又擔心父親听不懂。父親回來十分鐘之前,他決定開門見山,不拐彎抹角,免得拐得自己都找不到重點。
「說吧。」兒子竟有事跟自己商量?高鴻欣喜萬分,即使是自己不喜歡的事,他也很有耐心听下去。
高臨風挺直背脊做好,捂著胸口再三深呼吸,才道︰「您給我一份工作吧,無論是什麼職位,我都會學著去做。」
高鴻听完後,不可思議地瞪大黑眸看著而已,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久久不能言語。
兒子最近這是轉性了麼?不僅知道要回家,不用他派人‘請’回家,還要工作?之前他再三苦苦哀求,他都說不會踏進公司一步。
高鴻放下公司包,臉色凝重走到兒子身邊坐下,然後抬手貼在臨風額上,「沒發燒啊,難道是我發燒了?」
他探了探兒子體溫,正常,再把手貼到自己額上,也正常。
「爸,我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高臨風有些哭笑不得,之前某人老嚷著要他繼承家業,現在他決定上進了,作為父親的竟然不相信了。
高鴻依舊懷疑,但選擇了相信,「那好,明天我就安排你從基層做起。」
「好,謝謝爸。」雖然是靠走後門,但高臨風覺得自己成功了一半,接下來就是堅持了。
他要證明給董艾看,自己是個有用的男人,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好男人。
「我能問一下,誰改變了你的想法嗎?」若是沒人開導,兒子不會一次又一次做出改變,高鴻覺得自己該親自感謝這個人。
「是董艾。」高臨風直言不諱。
高鴻嘴角笑容一僵,臉色不由得沉了下來,但他掩飾得極好,幾乎讓人捕捉不到半分,「原來是‘她’啊。改天我得好好謝謝她。」
「您別去打擾她。總有一天我會將她帶到您面前,隆重介紹給您認識。」工作的事定了下來,臨風的心思就在明天怎麼表現上,壓根沒覺得父親的不妥。
「好,有志氣。」高鴻拍了拍兒子肩膀,「時間不早了,你上樓睡覺吧,養足精神明天好好工作。」
高臨風听話上了樓,立在一旁的管家捧著熱茶上前,看了眼擔憂的高鴻。
「老爺,要不要小的私下做點事?」
「不用,暫時保持原樣。」高鴻抬手阻止管家繼續說下去,雖然他對董艾的身份不滿意,但她能改變兒子與自己的關系,還能讓兒子主動要求學習工作,這是好事。
但,雖然董艾很好,但她絕對不會是高家媳婦的最好人選。她注定只能成為臨風生命中的過客。
兒子如今什麼都听她的,或許能從她那邊下手改變兒子,等兒子明白了自己的苦心,他再將董艾一腳踢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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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用掉一部分上班時間去跟高臨風談董艾的事,導致傅君奕現在一個人在公司加班。辦公室很安靜,靜得仿佛世界就剩他一人。
黑眸快速瀏覽文件內容,一雙手不停翻頁簽字,唯有不停工作,他才能忘記她的存在。
突然,辦公桌上的手機傳來震動,他瞥了眼屏幕顯示的名字,非常不情願拿起來接听。
他的臉色從一開始的不耐煩,逐漸變為無可奈何,最後變為凝重。
來不及說上幾句,對方便掛斷電話,有意不給他任何反駁的機會。他握緊手機,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幫我訂一張後天飛往美國的機票。」最終,還是要這樣做嗎?
難道讓她離開自己身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才是對她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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