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霆看著忽然變了張臉的董艾,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另一只手抓住她手腕,「別激動,我只是……」想找個人來管管你。
她竟然還用那只受傷的手抓住自己,肌膚傳來濕潤的感覺,白色手帕從側面看可以看到被紅色液體染紅,為了阻止她自虐的行為,他立刻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最好別被我發現你要告訴他,我在這里。」董艾瞪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繼續喝酒。
女人的直覺太可怕了,她竟一眼就看穿他的意圖。見她滿臉通紅,雙眸也似乎睜不開,本以為她已有八成醉意,沒想到她還那麼清醒。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要告訴誰?我只是打電話回家。」雲霆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表情,打算蒙混過關。
「雲少。」董艾忽然用陌生的口吻叫他,「我不是三歲小孩。」
「這不是陪你麼,我總得打電話回家說晚點回去。」這借口看起來合情合理。
「好,為了證明你的清白。」她給他機會,向他伸出手,「手機交出來。」
「這,小艾妹妹,不用較真吧。」雲霆蹙眉看著她攤開的掌心,以及她非常認真的表情。
「我就是那麼認真。」這次她不用憑直覺來,因為雲霆和傅君奕是死黨,她在這里喝酒的事,雲霆必然會通風報信,而她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
手抬得有點累,雲霆還握著手機,她催促道︰「給還是不給?雲哥哥,別讓我討厭你。」
「你跟你哥吵架了嗎?」雲霆妥協,將手機遞到她手中,看著她抗拒的表情不禁問。
吵架?若是吵架還好,至少能原諒。董艾握緊手機,把它扔在身旁沙發上,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拿起酒杯踫了踫他未喝一口的酒杯,然後再次仰首飲盡。
「陪我喝酒吧,哪怕一杯也好,哪怕什麼都不說,陪在我身邊也好。」她很孤獨,需要一個人陪自己,即使什麼話也不說,就那樣待著。
「……好吧,我陪你。」雲霆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只要她開口說需要他,他也會陪著。
看著她喝了好一會,時而傻笑時而抹淚,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他覺得自己的時機到了,于是起身準備離開。
「你要去哪里?」身邊凹陷的沙發傳來動靜,原本仰靠在沙發背上的董艾,緩緩睜開蒙著一層水霧的眸子,注視天花板閃爍的吊燈。
「我要去洗手間。」雲霆以為她醉了,沒想到她連他的一舉一動都知曉。
董艾坐直身子笑了笑,向他伸出手掌,「把手機拿出來。」她瞥了下空蕩蕩的沙發,那里早已沒有手機的影子。
其實,董艾剛才差點就睡著了,若不是雲霆突然靠近,他身上帶著與那個人一樣的古龍水味,她可能真不會察覺。
好吧,被抓個正著,想不承認也難。雲霆只好將手機重新交到她手上,然後咬牙生氣轉身。
他走進洗手間方向,但並未去洗手間,而是在轉角處做手勢,叫離他最近的服務員過來,二話不說翻出口袋里的手機,撥打那串熟記在心的號碼。
可,電話明明接通卻沒人接,一直響一直響,他第二次打得時候甚至被拒接,但他沒想過放棄。
傅君奕,你倒是接電話啊!
撥了好幾次,仍然沒人接听,雲霆的怒火隨之上涌,他幾乎想怒吼出聲。因為傅君奕有個習慣,陌生人的電話不接!
當雲霆返回董艾所在的那桌,她不見了,桌上的幾瓶酒都見底,凌亂傾倒在桌邊,他的手機留在沙發。
他隨手抓住經過身邊的服務員,大聲吼︰「人呢,她人呢?」
「那位小姐已經結賬離開了。」服務員一時沒反應過來,倒是另一名同事代為回答。
「你們為什麼不幫我看著人!」她喝了那麼多酒,又一個人離開,若是出了什麼事,他怎麼向傅君奕交代?
服務員一臉無辜,雲霆也知道自己發怒找錯了對象,可他就是著急想知道她的去向。無奈全部人只知道她出了酒吧,卻不知她往哪里去。
雲霆抓起沙發上的手機,邊沖出門外邊撥給傅君奕,然後言簡意賅說明情況。
掛斷手機,他看著深夜路人不多的街道,真擔心喝醉的她會出事,在他面前有兩條路可選,一左一右,想了一會,他決定往左邊去。
而他去尋人的方向,正好與董艾離開的方向相反。
董艾打著酒嗝,東倒西歪走在人行道上,眼前的路看起來彎彎曲曲,她腳步踉蹌,連基本的直線都走不好。
三三兩兩的人經過她身邊,都不禁捂著鼻子,只因她身上酒味太重。
視線模糊,她看不清前路,只是一直走著。其實,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哪里才是盡頭。
她沒有家,無家可歸。可笑的是,天大地大竟沒有一處能給她容身,她沒有家人,連個溫暖的懷抱都沒有。
胃部有什麼東西在翻滾,她捂著肚子,蹲子承受一次又一次的疼痛,小手早已糾得那處衣服起皺。
疼痛沒打算放過她這個可憐人,反而來得更凶猛,胃部一陣緊縮,她難過地嘔吐,可吐出來的全是混著酒的酸水。
胃越疼她就吐得越厲害,最後因體力不支用手撐著地面。稍微好受一點後,她又站了起來,開始漫無目的行走。
漸漸地眼前的景物出現多重影子,身體向一邊傾斜,她回過神後又挺直背脊往前,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自己身在何處。
嬌小的身子不小心偏離了人行道,從一處敞開的方便口走了出去,往來的車燈有些刺眼,她用手擋了擋,然後繼續扶著隔開人行道和馬路的欄桿向前。
董艾雙腿發軟,連路都走不好,一會身子踫到欄桿,一會身體傾斜越出車道白色實線,有幾輛車從她身邊呼嘯而過,擦到她的衣服。
就在這時,頭突然劇痛起來,她單手抱著腦袋,眼前一下子黑色一下子白色交替,強撐起精神好幾次的她,終于筋疲力盡,腳步一拐走出馬路。
她站在車道上,仰著頭路燈在眼眶里打轉,然後雙眸一閉,身體無力傾斜。
‘叭叭叭……’急促的喇叭聲傳來,她卻渾然未覺,車燈閃爍,越來越接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