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京城于家
計劃不如變化,原本大年初一出游的打算因為張楓臨時有事兒擱淺了。
除夕晚上守歲的風俗擱哪兒都一樣,但張楓因為今天上山的緣故有些累了,加上晚上還要回縣委那邊去住,所以吃過飯後沒呆幾分鐘就走了,約好明天一早回來,大家再出發去靈山風景區,車子倒是現成的,除了桑塔納,還有一輛三菱越野,到時候方嵐也會一起去。
回到縣委,張楓獨自坐在辦公室里面,雖然開著電視,卻沒有放聲音,仿佛在看啞劇一般,擁有兩世記憶的他,對于央視的ch n晚沒有任何的興趣,感覺還不如那些有創意的廣告更好看一點兒,那幾個搔首n ng姿的主持人,想起他們幾十年後的形象,隔夜的飯都能吐出來。
窗外零零星星的傳來爆竹的聲音,街心hu 園不時升起燦爛的煙hu ,張楓這一刻的心情卻無比的孤寂,站在窗前ch u了一支煙,回身關了電視機,張楓從ch u屜里面翻出一本塑封皮的影集,隨手翻了起來,第一頁映入眼簾的就是他與楊曉蘭在靈山風景區的一張合影。
張楓目光凝注在這張相片上,久久都不曾移動,前世今生,無數的畫面在腦海里面ji o替浮現,讓他分不清那個是真哪個是假,甚至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夢境還是在現實,良久之後,才突然合上了影集,坐在椅子上長長的吁了口氣。
仿佛是夢魘一般,張楓睜開眼楮,覺得自己渾身都沒有力氣,自從半年前的那一場詭異的夢境之後,每當夜深人靜,他都會拿著往昔與楊曉蘭在一起時的照片發呆,今天這樣,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雖然明知道這樣不過是讓自己心里愈加失落,他卻還是忍不住要看上一看。
桌面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將張楓從失神中驚醒,伸手搓了搓的面頰,吁了口氣,張楓抓起話筒,道︰「喂?哪位?」他這部電話大多時候都是內線,外面打進來的電話都要經過秘書那里,極少能直接打進來的,當然也有例外,比如現在這個。
話筒里面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聲,然後就是xi o唐夾雜著大量湖南方言味兒的普通話︰「書記新年好今晚還在辦公室值班嗎?」
听到xi o唐歡快的笑語,張楓的心情也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xi o唐啊,啥時候到家的?」
xi o唐笑y ny n的道︰「回來兩天咯,本來想打電話給您的,又怕打擾您。」
張楓笑道︰「這會兒又不怕打擾了啊,我啥時候忙啥時候有閑,你還不清楚啊。」
xi o唐咯咯笑了起來,似乎回到老家之後,心情愈外的開朗,笑聲也輕快了很多︰「張書記,年後要到三月初才第一次搖號,中間隔著半個多月呢,我是不是先回縣里一趟去報到?」
張楓道︰「那倒不用,到時候你直接去上海吧,估m 著,你得在那邊呆多半年。」
xi o唐笑道︰「那多不好啊,縣里的工作怎麼辦?」
張楓道︰「什麼怎麼辦的,辦公室這邊也沒啥事情,高速路上的工作又不是三五個月能定下來的,放心吧,沒人佔你的辦公室。」
xi o唐這才喜滋滋的掛了電話,顯然,這丫頭打電話拜年不是主要的,打探消息才是目的。
張楓被xi o唐的這個電話一干擾,也沒心思繼續看影集了,隨手把影集塞進辦公桌,扭頭看了看牆上的石英鐘,已經晚上九點多了,想了想,抓起話筒,撥了于梅的移動電話,方才xi o唐的電話倒是提醒他了,真要等到午夜之後,恐怕拜年電話就打不通了。
接到電話的時候,于梅正陪父母在說話,回到京里這幾天,每天都像走馬燈似的匆匆忙忙,父親更不用說了,母親倒是閑著,但身體一直都不怎麼好,于梅也沒有多少時間陪在跟前,今晚除夕,她特意跑回來陪父母說會兒話,晚上還得回到楊家去守歲,像他們這樣的家庭,到了大年初一,反而更沒有時間團聚在一起說說閑話。
等她放下電話了,一直坐在沙發里面盯著電視屏幕的于博文隨口問道︰「誰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你?是xi o袁麼?」他一直都是管袁紅兵叫xi o袁的,對于這個nv婿,于博文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怎麼看得上,兩家聯姻更多的還是政治原因,不過後來xi o兩口的關系一直不錯,而且也沒有听說過袁紅兵染上那些lu n七八糟的公子哥壞m o病,他的觀感慢慢才好轉了。
于梅笑了笑,道︰「不是,他這會兒還不知道忙啥呢,電話是張楓打來的。」
于博文「喔」了一聲,道︰「就是你的那個天才學生啊?」
于梅的母親卻听出另外一種味道來︰「是不是給你治好病的那個大夫?」
于梅道︰「是啊,張楓在有些方面真的很天才的,對了,媽,張楓家祖傳幾輩都是草y o郎中,還有這次搞出來的那個一粒清,也是他的方子,您看,是不是讓他幫您看看?」
于博文皺了皺眉,道︰「你**病都不知道找了多少名醫了,中醫國手也都不老少,難道還不如一個二十郎當的土郎中?你就別瞎折騰了」
于梅卻道︰「爸,那我的病怎麼說?這可不是踫巧能解釋的。」
于梅的母親附和道︰「是啊,梅子的身體恢復得很好呢。」
于博文皺了一下眉頭,卻沒有多說什麼,不過顯然不怎麼看好于梅的這個主意,但于梅身體好轉卻是事實,這事兒盡管心里存疑,但他卻不是不講理的人,心里何嘗沒有試上一試的念頭,不過是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同,不管做什麼事兒,不得不多想一些罷了。
于博文的妻子姓葉,叫葉紅,xi o名紅葉,正經八百的紅s 家族出身,而且還是出生在戰場上的,或許是先天不足的緣故,從xi o身體就不咋樣,加上兒時生存環境不穩定,東顛西跑的,身體受了虧,便一直都有些虛弱,于博文跟葉紅差不多是一塊兒長大的,不過比葉紅要大一些,xi o時候就比較照顧葉紅,後來也就慢慢的走到了一起。
于家人丁單薄,有沒有什麼家族血親,但于博文又能走到今天,這里面有著很大的特殊原因,其中葉家的關照只能算是一部分,于博文也算是根正苗紅的紅s 子弟,只是從祖輩開始,一直到父母這一代,全部都為國捐軀了,有的死在正面戰場上,有的死在地下工作當中。
于博文之所以會在那場大運動當中被關起來審查,也跟他家里曾有人在舊政f 做過高級將領有關,葉紅也是在那個時候生下的于梅,原本就有些虧損的身體愈加的嚴重,能拖到現在,也跟他們家的身份地位有很大的關系,放在普通人家,早不知都死了多少次了。
葉紅見于博文不說話了,便微微一笑,她雖然這些年大多時候都是在病chu ng上度過,但卻眼明心亮,什麼事情都看得極為通透,丈夫的心思她也多少能猜出一些,暗自搖了搖頭,轉而問于梅︰「你認張楓做弟弟了?」
于梅「嗯」了一聲,道︰「本來我也不打算這麼快就幫他的,最起碼也得在基層磨礪個幾年再說,可有人比咱們急得多,張楓又接連遇到了不少事,所以就引他去見孫叔叔了。」
于博文聞言卻側過頭︰「你不是跟他合伙兒辦了制y o公司麼,還怕被別人搶走?」
于梅道︰「哪兒呀,唉,跟您說不清,」頓了頓才接道︰「我二叔的秘書都整天圍著張楓轉呢,何況還有別人也不是沒機會。」
于博文愣了一下,眸子里閃過一抹亮s ,于梅說的二叔,自然就是袁紅兵的二叔,楊家這一代的老2楊柏康,還是他一手促成其到北原擔任省委書記的,但人就是這樣,他雖然因為nv兒的原因跟楊家走得很近,但那也是有限度的合作,相互利用罷了,楊柏康的秘書千方百計的去接近張楓,別人或許看不明白,于博文卻是d ng若觀火。
他表面上雖然沒有說什麼,但心底里對張楓卻是極為看重的,起因自然是張楓的那兩篇文章,雖然那兩篇文章名義上是與于梅合作的,于博文心里卻太清楚兩篇文章究竟是怎麼回事兒了,立論基本上都是張楓提出來的。
之所以會讓于博文如此看重,關鍵是這兩篇文章改變了他的命運。
于博文最初的觀點幾乎與這兩篇文章背道而馳,但于梅將文章發表之後,他便沉寂下來,有了進退裕如的回旋余地,隨後的發展也證明了張楓觀點的正確,那些觀點完全相反的人,如今是個什麼狀況,于博文比誰都清楚,若非張楓跟于梅的兩篇文章,于家便到此為止了。
從那之後,于博文其實一直都非常關注張楓的情形,甚至于梅和張楓聯手辦制y o公司他都默認了,至于于梅帶張楓去孫延那里,他更是心知肚明,但卻沒想到楊家的人會對張楓也起了覬覦之心,在他看來,張楓跟于梅之間的師生關系很牢固,別人極難從中ch 手。
但楊家就不同了,于梅畢竟還是楊家的媳f ,如果有了孩子,那就更是要將楊家放在第一位了,所以,楊柏康的做法很難讓他有什麼別的想法,但從內心來說,卻還是不舒服的,在他想來,張楓已經是于家陣營里面的人才了。
于博文淡淡的道︰「還有誰有機會?」
于梅微微苦笑了一下,道︰「跟我們一起開制y o公司的還有一個股東,專m n搞研究工作的,是從美國回來的y o物學博士,叫陳慧珊的,您猜猜是什麼人?」
于博文道︰「難道是陳家的人不成?」這句話完全就是隨口而出,既然陳慧珊姓陳,于梅又這麼鄭重其事的說出來,似乎也只有這個結果了,京中政壇上的大家族比比皆是,但能夠讓他于博文重視的,卻也就是那麼幾個而已。
于梅點頭道︰「是省紀委書記陳叔叔的nv兒,我也是才知道沒多久,還是听紅兵說的。」
其實于梅也就是前天才知道,之前她根本就沒查過陳慧珊,因為是張楓找來的合伙人,又是y o物學博士,正是他們最缺的人才,于梅也沒什麼不放心的,但她將張楓引薦給孫延之後,袁紅兵就只能暗自苦笑,索x ng將陳慧珊的身份說給于梅听了,免得于梅對他有什麼誤解。
果然,于博文怔了一下,道︰「陳靜遠的nv兒?當年不是……」
他不但跟陳靜遠熟悉,跟陳靜遠的妻子甚至陳靜遠的岳父岳母都認識,對于陳家當年發生的一些事兒也是了然于xi ng,沒想到相隔這麼多年,那個隨母親遠赴海外的xi onv孩也回來了。
葉紅聞言也是一愣,皺眉想了想才道︰「不錯,那個孩子xi o名就是叫姍姍的,比梅子xi o四歲吧?唉,那年離開的北京的時候,還想著去送送呢。」
于梅反倒愣住了︰「我以前認識陳慧珊麼?」
葉紅「嗯」了一聲,道︰「你那時候xi o,可能不記得了,不過李阿姨還記得吧?就是經常拿糖給你吃,穿很漂亮衣服,頭發很長的那個阿姨,你以前不是也總是要學她留長發麼。」
于梅臉上閃過一絲緬懷之s ,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于博文沉y n了一會兒才道︰「這個應該不是陳靜遠有意的。」
于梅「嗯」了一聲,道︰「陳叔叔並不太清楚制y o廠的事情,他一心想讓nv兒從政,或者與譚家聯姻,陳慧珊不去y o監局上班,他說不定還巴不得呢,至于制y o公司,陳叔叔可能還不知道老板就是張楓,更不會知道張楓與陳慧珊整天都呆在一塊兒。」
于博文聞言道︰「張楓跟陳靜遠的nv兒?」
于梅「嗯」了一下,道︰「我也是才注意到不久。」
于博文微微一笑,搖頭道︰「放心吧,陳靜遠那臭脾氣,能允許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