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他們今天主動提出來分家,」孔令珊等張恪王慧兩口氣走了之後才嘆口氣說道。
「以前只覺得王慧潑辣有主見,沒想到這人啊,果然是有一個好沒倆好,」張松節也搖搖頭,「要是今天還不分家,以後不知道會折騰出啥ど蛾子呢,分了也好,咱們也省心了。」
「阿楓不會有什麼意見吧?他還沒結婚呢。」孔令珊被兒媳婦弄得心情也不好了。
「能有什麼意見?還反了他了,」張松節哼了一聲,道︰「除了他,張恪和張逸莫說是給人診脈了,連草藥都認不了幾樣子,還不把藥店給瞎折騰光?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我看曉蘭那孩子不錯,挺柔順的,張楓也能拿得住,不像張恪,啥都听媳婦的。」孔令珊像是給自己寬心似的,不過隨即又接道︰「張楓如今在外面工作,曉蘭也是鐵飯碗,到頭來,藥鋪子還不得咱們給守著?」
「他們還能在外面工作到老?總有退休回家那一天吧,放心,交給張楓沒問題。」張松節很有把握的說道,「等會兒張楓回來了就把這事兒跟他說說,周末的時候,把他兩個舅舅也請來,讓張逸和張文當面,把這事兒定下來。」
孔令珊見張松節已經拿定了主意,遂不再贅言,就是覺得有些虧二兒子了。
張楓晚上回家很晚,而且還喝的有點高了,所以張松節也就沒跟他說分家的事情,不料第二天一早,羅虎就急匆匆的過來叫了張楓出去,說要上山,可能會玩上兩三天,張松節與孔令珊都沒有逮著機會跟張楓說分家的事情。
羅村向南三四里就是莽莽大山,近幾年煤炭供應方便,漸漸的也沒有人再上山打柴來當燃料,所以山區便有些荒了,不少早已絕跡的小動物開始出現在淺山,甚至偶爾還有一些羚羊、羚牛等保護動物從山里沖出來,去年在黃峪口里面就發現過一頭金錢豹。
所以,昨晚張楓便被羅虎鼓弄著進山打獵,因為楊曉蘭的事情正想躲開清淨幾天,所以沒怎麼想就應承下來,第二天一早倆人帶著行李就進山了,至于獵槍什麼的更不在話下,村子里就有好幾桿,雖然國家槍支管理很嚴,但沿山的村子里大多都會有幾桿槍。
將車子寄存在山腳的村子里,張楓與羅虎背著行李扛著獵槍便進山了。
張楓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進山的同時,未婚妻楊曉蘭也進了張家老號大藥房。
楊曉蘭在讀小學之前都是住在張家,與張松節孔令珊都是極熟的,與張楓訂婚之後不久倆人便購房同居,儼然便跟新婚夫妻沒啥兩樣,雙方的家長也都是非常的滿意。
張楓雖然出身農村,卻是正兒八經的國家重點大學的畢業生,又在縣政府做公務員,楊曉蘭的父母沒有半分的挑剔,可以說,沒有張楓的那場夢境的話,無論什麼人來看,張楓與楊曉蘭都是天造地設的一雙佳偶。
楊曉蘭比張楓小幾個月,張楓是冬天的生日,楊曉蘭卻是出生在陽春三月,而且還是在張家的小院出生的,張楓的爺爺喜好花草,院子當中培育了不少蘭花,楊曉蘭出生的那天早上,院子里的幾株蘭花一夜之間都綻開了嬌女敕的花蕊,楊曉蘭便是因此而得名。
與張楓從小便結下的情誼,讓兩人在高中畢業五年多後重逢時,很快就結成了情侶。
那場突如其來的夢境,讓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張楓和楊曉蘭都陷入了迷茫。
楊曉蘭直到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本來周末晚上兩人約好了去夜市吃麻辣燙的,結果一直等到晚上十點也沒見到張楓的人,打傳呼也沒有反應,電話打到縣政府,結果人家告知她,張楓下午就沒去值班。
一晚上沒等到張楓,讓楊曉蘭憋了一肚子的氣,周一因為要上班,楊曉蘭便暫時放下了這件事,還打算晾上張楓幾天,好出出胸中的怨氣,誰知道半上午就接到羅庭峰的電話,打听張楓的行蹤,楊曉蘭這才焦急起來,連班都顧不得上了,匆匆的請假之後就返回家里。
接下來就是反復不停的打傳呼,打電話,將有可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但始終沒有張楓的消息,楊曉蘭心里開始害怕了,但她還是沒有將張楓可能失蹤的事情告訴張楓家里。
周二的時候楊曉蘭仍舊沒有去上班,不光她再找,還委托了還幾個熟識的同學和朋友一起打听,但都是從周日中午開始就沒有了張楓的消息,羅庭峰也在幫她到處打听張楓可能會去的地方,也是在周二這天,楊曉蘭從羅庭峰那里得到消息,縣委書記被雙規,張楓逃跑。
當天晚上,楊曉蘭不敢獨自住在與張楓一起買的房里,而是回到自己家,擔驚受怕一晚上,卻也沒敢把這事告訴自己的父母,因為還有更麻煩的一件事困擾著她,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周日廠里的例行健康檢查,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如果張楓真的像羅庭峰的那樣畏罪潛逃的話,楊曉蘭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
還有肚子里已經開始孕育的孩子,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和能力,將孩子生下來。
可以說,這一天一夜,楊曉蘭承受的壓力前所未有,這對于她這個從小就嬌生慣養不知艱難為何物的大小姐來說,沒有精神崩潰就已經是奇跡了。
周三早上,楊曉蘭開始發高燒,被父母送到醫院輸液,心急女兒病情的裴綺先是打了個傳呼給張楓,隨後又將電話直接打到張楓以前在縣政府綜合科的辦公室。
綜合科的人告訴裴綺,張科長已經是縣公安局的局長了,此時正在縣委書記那里匯報工作,讓她直接打傳呼。
得知這個消息,躺在病床上的楊曉蘭登時就輕松下來,幾天的擔驚受怕讓她的精神始終都處于緊張之中,像繃緊的弓弦一樣,這一放松,很快就睡熟了過去。
不過,等她醒來後再打張楓傳呼的時候,卻依然沒有任何回音,不顧母親的勸阻,當晚楊曉蘭便返回縣城的家里,結果,不但沒有等到張楓,反而發現張楓的很多私人物品都不見了,連房間的鑰匙,都放在了梳妝台上。
楊曉蘭的心登時就變得冰冰涼涼的,恍恍惚惚的在房間里面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也不打傳呼了,而是直接來到張家老號,她要見張楓的父母,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