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三更,東陵黎昕在自己華麗的寢宮當中,熄滅了燭火,模著黑,打開了他床榻之下的一道暗格。
暗格底部,是一個隱秘的通道,他縱身一躍,跳了進去。
不過就是前行了百步,他便停下了腳步,掏出懷中的火折子,點燃了通道當中的燭台。
瞬時之間,通道明亮了起來,一時的光亮,讓他眯起了眸子,唇間,卻是發出呵呵的一聲輕笑來,望向了他的前方……
前方那女子,雙腳被鎖在地上,她骨瘦如柴,腳腕的地方,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些許因為掙扎而磨出的暗紅色的痕跡。
那血痕的周圍,隱隱還有其他的傷痕,泛著黑色,有無數的蛆蟲趴在她的腳踝處,啃食著她腐爛的皮肉。
顯然,那傷痕,是好了之後又被磨損開來的。
而那原本溫婉清麗的女子,如今發絲散亂,如同一蓬肆意生長的雜草一般,頂在她的頭部,她的臉,蒼白而骯髒,見到來人,更是不屑一顧地看也不看一眼,只知道趴在地上,從嗓子當中發出陣陣蒼老而又虛弱的低吟,憑借著兩只沒有被束縛的雙手,捕捉著地上的毒蛇……
地上,老鼠,毒蛇,蟑螂的尸骸堆積了滿地,有的,甚至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被毒蛇咬了一口,孫清婉好似全然不在意,似乎是已經習慣了一般,她的一只手,軟綿綿地癱軟著,使不上一點兒力氣,手腕處,是肌肉壞死了一般的鐵青色,那上頭,已經不知道被那些個毒蛇和老鼠啃食了多少次……
好不容易抓到一條毒蛇,孫清婉想都沒想,也不在乎它是否有毒,一手抓著毒蛇的七寸處,而那失去了作用的一條手臂,則只起到了一個當做盤子的作用,托著那條蛇的尾部。
張嘴,咬下!
鮮紅色的血液立刻便在孫清婉的臉上飛濺出一道猙獰的血色來,她喉中發出低低的呼聲,一口一口地,將那毒蛇的血液吸干,而後,生生用牙齒將那毒蛇的皮肉劃破,用舌頭圈起毒蛇的蛇膽,吮吸至月復中……
「嘖嘖嘖,孫清婉,你不覺得惡心麼?」
將頭偏朝了一邊,東陵黎昕兀自發出了一聲鄙夷的聲音,末了,又是低低的笑聲。
「三年了,你吃了這麼多的毒物,想必,現在也是個大毒物了吧?你可知道,你那兒子……」
「啊啊啊啊啊……」
听見東陵蘊辰的名字,孫清婉扔下了手中的毒蛇的尸體,猩紅著雙眼,掙扎著,便要向東陵黎昕沖過去。
孰料腳下的束縛讓她的雙手在還未觸踫到東陵黎昕時,狠狠摔下,她的下巴磕到了地上,立刻便蹭破了皮,吐出一口鮮血來,鮮血的里面,甚至還帶著她的一顆牙齒……
「著什麼急?朕只是告訴你,他浪費了朕的兩萬精兵!你說,這些精兵的家里人若是知道了,作何感想啊?誰不是人生父母養的呢?你說是不是?」
上前走了一步,東陵黎昕伸出手來,本是想要挑起孫清婉的下巴,卻在看見她那副猙獰的容貌後停了手。
「孫清婉啊孫清婉,怪就怪你的兒子太強大,也太無情,朕要依仗他啊,動他不得,便只有拿你下手了……」
頓了頓,東陵黎昕又道,「子不孝,母之過,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手中忽而便出現了一柄長劍,東陵黎昕不由分說,甚至連眼楮都沒有眨,便將孫清婉那一條尚且可以運作的手臂砍下!
一時之間,血腥的味道四溢,引來了無數的毒蛇老鼠,紛紛爭相上前,啃食著孫清婉斷掉的那條手臂。
孫清婉早在被送進地道的之前便被東陵黎昕毒啞了,如今,即便身上再痛,想要發出叫喊聲來,都是不可能的了。
她咬著自己的嘴唇,甚至要咬下一塊皮肉來,紅色的鮮血從她的唇角一直順著下巴,滴落到了地上。
可饒是如此,東陵黎昕依舊覺得不夠,再次將長劍揮舞起來,毫不猶豫地又將孫清婉的一條手臂砍下……
「呀呀,我只想著要喂飽這些蛇寶貝了,可忘了沒有手臂的你已經無法捕食了,這樣的話,還不要餓死了?」
回答他的,只是孫清婉低低的吟叫聲……
「別看了!」
柳雲笙心驚,實在不想在讓當時的這一幕上演下去,紅色的長袍一揮,將手袖蓋在了月凌花之上,阻絕了月光。
那屏障的影像顛簸了兩下,眼看就要消失,孰料東陵蘊辰卻一把將她拽進了懷中,讓她背對著影像,他的一雙大手,則扣住了柳雲笙的後腦,不讓她從自己的懷中有半點掙月兌開來的跡象。
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抑制住心中的恨。
後面發生了什麼,柳雲笙便是不看,都知道,東陵黎昕勢必是要將孫清婉的四肢砍下,而後任由她拖著沒有四肢的軀體,仿佛是一條人棍一般,在地上匍匐,掙扎!
最後,被地道中的蛇鼠蟲蟻啃食,留下一具駭人的白骨……
東陵蘊辰的束縛,讓柳雲笙渾身都疼,好似骨頭都要被這個男人捏碎了一般。
她用力掙扎著,卻不見東陵蘊辰有半點松開的跡象。
驀地……
脖頸當中,落下一滴濕濕的涼意,柳雲笙渾身一怔,停止了掙扎。
東陵蘊辰……
他……
哭了?
這個認知,讓柳雲笙一時回不過神來,雙手在東陵蘊辰的後背盤桓,盤桓……
想要撫模上他的後背,最後,還是將手放了下來,垂在自己的身側。
算了算了,反正感同身受這種東西,從來就不存在!
自己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她即便就是安慰了也沒有用!
時間過去半晌,東陵蘊辰終于將柳雲笙從自己的懷中放開,他臉上掛著一絲疲倦,眼眶周圍,仍舊是水淋淋的痕跡,雙眼猩紅……
不看柳雲笙一眼,他抬步便從後院當中邁了出去。
一道強風掠過,險些將柳雲笙的小身板給吹跑。
柳雲笙大驚,他這是要做什麼?
找東陵黎昕報仇麼?
「東陵蘊辰!」
「誰都別攔我!」
東陵蘊辰偏過頭來,柳雲笙知道他狠厲,可是,對于自己,他可是第一次露出這樣猙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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