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得殿內,更感覺里面空間巨大,擺放了無數蒲團在地上,粗粗看去至少能容納上萬人。79免費閱兩人進去的時候有近半位置已經坐了人,趕忙找了個相對靠前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里聚集的全都是新弟子,各自拉著相識的不相識的寒暄、攀談,吵吵嚷嚷,簡直比尋常市集還要熱鬧。直到大殿之上一名掌法部弟子暗含法力的凝聲喝斥︰「肅靜!」震的眾人一陣頭暈目眩,方才安靜下來。
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大半位置都已經坐滿。忽然眾人感到殿內光線一下子黯淡無比,又瞬間恢復原樣。這一剎那的時間過于短暫,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但是大殿之上的座席後一團丈高光影仿佛憑空出現,瞬即斂去,現出一個峨冠高髻、長須及胸的中年道人。道人雙目一掃,眾弟子便感覺仿佛這一眼看的都只是自己一人,其勢如山,其情可怖,不由一陣緊張惶恐,心性差一點的更是喘不過氣來。
好在道人很快便坐下,說道︰「本座掌法部沈崇,今日由我為新晉弟子講授法術。一應道理,只看你們能領悟得多少。」
「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沈崇面色淡然,娓娓道來,「言不苟造,論不虛生,引驗見效,校度神明。法術者,以法為引,以術為體,法自內發,術表于外。故而先有法後有術,術生則法有形,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成。正所謂,訣不輒造,理不虛擬,約文伸奧,扣索神明……」
這些法術的基本原理,大多數人其實是不耐煩听的,更急著听的是具體的法術心訣,不過這也由不得他們。
只有沈若听的津津有味,作為一個穿越客,他的內心對道法修煉充滿了新奇和疑惑,這些深層次原理的解析,反而讓他真正能夠去理解和融合到這個全新的體系中,對于今後的修煉可以說是獲益良多,扎根之助。
「三個基礎法術。分別是淨水術、傳訊術、御風訣。」講完了法術的基本道理,沈崇終于開始傳授法術。殿內近萬弟子,听的仔細無比,鴉雀無聲。
「淨水術,講究從無有中提煉清水。傳訊術,則便于聯絡溝通,遠距離傳遞訊息乃至圖像,但距離遠近則與修為密切相關。御風訣,則可助力長途奔行又或進攻閃躲。且看我演示一番。」沈崇一邊講,一邊在虛空中捏了個法訣,毫無間歇的,一注清泉憑空流下,又被他揮一揮手消散在空氣當中。至于傳訊術和御風訣,則是施展在他帶來的弟子身上給眾人演示了。隨後,他又細細將三個法術的要訣講述了幾遍。
眾人正默默吟誦要訣,沈崇凝神片刻,又張口說道︰「依照慣例,每次傳法,都會額外講授一個法術。今天本座要講給你們的,就是六丁甲士召喚之術。只講一遍,用心牢記,能否有所得,則各憑機緣。」
底下一陣轟然,有听說過這個法術的便與旁人吹噓起來,說這個法術在超月兌期如何如何妙用無窮,在法術玉壁上需得三萬門貢才能兌換。听得眾人一陣艷羨,更是豎起耳朵生怕漏了半句。
「不得喧嘩!听好了。」沈崇神目如電,平復眾人騷動,「昆侖磅礡,幽,思之貞也。神戰于玄,其陳陰陽。龍出于中,首尾信,可以為中庸。庳虛無因,大受性命,日正于天,利用其辰作主。月闕其撰,不如開明于西。酋酋,火魁頤,水包貞。黃不黃,覆秋常,顛靈氣形反。陽氣周神而反乎始,物繼其彙,還于天心,植中樞,周無隅。帶其鉤鞶,鐘以玉環。土中其廬,設其金輿,厥戒渝……」
這六丁甲士召喚法術的要訣比之前幾個基礎法術繁復深奧的多,大部分弟子當即傻了眼,即使拼命用心死記硬背都背不下來。
沈若卻是仗著兩世為人的積累,加之元靈強大,硬是整篇背誦了下來,又在心里默記幾遍,方才放心,但也是渾渾噩噩,不知其所以然,只能留待回去慢慢琢磨了。
沈崇將六丁甲士召喚法術講述完畢,這次卻不待各人細心揣摩了,又繼續說到︰「接下來講符法。符法者,雖只是小道,但也可為你們新晉弟子之一時助力。並且,雖只是媒介與儲存之法,卻暗合天理,直指本源,不失為揣摩真理之妙法。」講到此處,頓了一頓,「但若過于依賴符法,沉迷其中,則是自毀根基,咎由自取了。」
「所謂引法成符,實為通元靈、貫法力以蘊靈。乃是先輩所創儲存法術之訣竅……」這番宣講下來,反而是耗時最長,洋洋灑灑近半個時辰,其間還回答了幾個弟子的發問,方才作罷。
殿內弟子正在研習品味之時,卻見沈崇起身厲聲說道︰「宗門嚴規,道不傳六耳,法不傳非人。今日殿內所述,回去只準個人自己勤加研習,若膽敢傳授他人,由掌法部追回法術,遞交掌刑部查辦,萬勿自誤!」
原來這每半年一次新晉弟子傳法,都會隨機額外傳授一門法術,這也是需要驗明令符才能入內的緣由。太玄宗內為免弟子懈怠憊懶,除了基礎法術和少數情況,並不直接向弟子傳授道法和法術,而是一切皆由門貢換取,因此對私相授受法術,懲罰最為嚴格。
而想偷奸耍滑以為可以漫天過海的,那只會是自欺欺人,要知道這可以修真的世界,宗門長輩有的是手段查知,而且也要想想值不值得。
「今日傳法到此結束。」只聞得這句話語。就看見一團紅光猛然迸發出來,極為耀目,完全將沈崇隱去。這一次沈若不知道為何突然看的清楚了,紅光的中心似乎是一柄紅色長劍,晶瑩無暇,熾熱無邊,隱隱現于沈崇體內,一眼望去居然會給沈若元靈都要被灼燒的感覺。這團紅光裹著沈崇貫穿大殿,以人眼難辨的速度刺破空間,飛出殿門而去了。那浩然極光,磅礡法力,直看得他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一時之間,沈若忽然進入了一個玄奧無比的狀態,只覺得整個世界仿佛陷入了停滯,只有方才沈崇劍光飛遁的情景無限放慢回轉,又慢慢回到他講述引法成符、虛空示範的情景。似乎時間過了很久,又好像才一個轉念之間。
心中一動,一氣指法心訣自然運轉,周身法力洶涌而出,元靈凝聚,伸指在虛空中捺下。仿佛鬼使神差般依著玄妙軌跡勾勒起來,恍恍然不知所至,清虛無由,根本不動,法至氣使,回過神來,一道潔白光團懸浮于指尖,原來已經按照沈崇剛剛所傳授的畫符之法,將一氣指煉成一道符咒。
「一次即成,引法成符!」坐在身旁的顏亮驚呼出聲,引得周圍所有目光全部注視過來,滿是驚駭、艷羨,匯聚到他和沈若身上,看得他心氣發虛,額頭冒汗。
而沈若卻彷如全然沒有感覺,只是神色奇異的凝視著指尖符咒,喃喃自語道,「這就是修真問道,長生之始麼。」
直到一聲咒罵將他驚醒,「該死!」轉頭看去,才發現所有人都在嘗試凝練符咒,只是紛紛失敗,一個也沒有成功,各做懊惱、憤懣狀。沈若不由啞然失笑,剛想邁步卻覺得腳下一浮,差點跌倒。這時只覺得腦中一陣虛弱,似乎元靈消耗過度,略略調息,方才一拍顏亮肩膀,「走了,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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