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落坐上馬車,帶著寸西和楚文出了門,直往丁府而去。
丁富商怕丁桃再給他惹禍,于是給她找了不少的書,語重心長的對她說︰「桃兒啊,很快你就要出嫁了,所以這段時間,你要好好學著修身養性,不然以後跟著君將軍回京城,你會被笑話的,所以你在家好好看書,準備做新娘子吧,就不要出門了。」
丁桃見丁富商這麼說,新發怒放,想著這次嫁給君無稀一定沒有差錯了,因此倒也答應了下來。
可巧,榮落來的時候,丁桃正在練習彈琴。
榮落下了馬車,寸西就上前去敲門,那開門的小廝一看到榮落就直接呆怔了,半響,才回過魂來,可是卻被榮落恍若仙女的美貌驚艷得說話都結巴了,「姑•••姑娘,你找誰?」
寸西很不喜歡這個盯著自家郡主看得快流哈喇子的小廝,還沒等榮落說話就搶先回道︰「我們找你們家小姐,你們家小姐在嗎?」
「在•••在後院彈琴呢,姑•••姑娘,我這就領姑娘進去。」那小廝看著寸西雖然是一襲丫鬟打扮,但是那長相也都是嬌俏可愛,不由得也多看了兩眼。
寸西見那小廝盯著她,狠狠的瞪了瞪眼,這才扶著榮落進了丁府。
一行人剛進去還沒走幾步呢,就踫上了丁府的管家,管家一見到他們就愣了愣,他仿佛並不認識榮落,于是連忙迎上去,問道︰九簽,這是誰呢?」
「管家。」領頭的小廝九簽連忙躬身道︰「這位姑娘說要找小姐,所以我就把她們領進來了。」
管家一听,恨不得抽他兩掌,也不知道問問,什麼人都放進園子里來,當然,管家心里這麼想著,臉上卻絲毫不露,揮了揮手讓九簽下去,這才問道︰「姑娘很是面生,不知姑娘是誰?找我們小姐何事?」
寸西見這管家很不知禮,一個下人也敢盯著自家郡主打量,正欲出言呵斥,報出自家郡主的身份,可是楚文卻先出了聲,「這位是我家將軍的夫人。」
「將軍的夫人?我記得黃老將軍可沒有娶妻,你們不會是冒充的吧。」管家不懷好意的問道。
榮落卻突然笑了,如萬樹桃花瞬間開放,就連見多識廣的管家都有些愣怔,「听說貴府的小姐很不要臉,看上了我家夫君,我自然是要來給我家夫君看看,這個所謂的丁小姐是不是配得上他。」
這個丁府的管家倒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見榮落這麼說也只是微微一愣,隨即反口譏笑道︰「我听說君無稀將軍還沒有娶妻呢,就算你是他的未婚妻也不能隨便往別人家里跑,這犯了妒忌可不好。」
這個管家的譏笑讓寸西大為火光,氣得話都說不出來,榮落卻依然保持著微笑,這個管家確實不要臉,在榮落看來,對付這種不要臉的人自然是要比他更加不要臉,而臉皮這種東西對她來說一向都是可有可無的,更何況,就她那名聲,也早已讓她沒臉了。
貫徹著要比這個管家更加不要臉的精神,榮落臉上依然保持著端莊大方的微笑,語氣也是溫軟和緩,「我就是妒忌你又能怎麼樣啊?哦,忘了告訴你,我在京城的名聲可不好,我也不介意在黃沙城留下個不好的名聲,所以,你再這麼絮絮叨叨的沒完沒了,你信不信我抽得你認不出爹娘。」
榮落溫軟的一番話把管家氣得連連咳嗽,這個姑娘看起來文文靜靜,笑起來端莊大方,語氣也是溫柔和緩,可是這話語怎麼就這麼難听,哪有大家閨秀像她這樣子的?管家手指著榮落,罵道︰「居然敢到丁府來撒野,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還敢冒充君將軍的夫人,我看你是來我們丁府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這條野狗居然敢用爪子指著本郡主,寸西,這應該要怎麼處理?」榮落依舊語氣淡淡,只是那聲音卻已經冷若寒冰。
寸西早已被氣得手都發顫了,見榮落這麼一問,立刻伶俐的接道︰「敢對清平郡主不敬,以下犯上,這只狗爪子自然是要砍下來的,要是郡主還不開心,也可以砍下他的狗頭。」
寸西的話音剛落,楚文的劍就是一閃,管家還沒來得及反映過來,手上的劇痛已經傳來了,管家剛才指著榮落的整只手就從手腕上被砍了下來。
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讓其余觀望的僕人嚇傻了眼,管家疼得滿頭大汗,看向榮落的眼眸又是驚恐害怕、又是怨毒狠厲。
這時候一個老婆子連忙上前,扶起了管家,真是上次要求君無稀對丁桃負責的那個老婆子,她也是管家的娘子。
這個老婆子一看就是個厲害的,她只是頗為忌憚的看了看楚文,然後喊道︰「這個黃沙城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居然敢跑到丁府來行凶,你們還冷著干什麼,還不快把這個小賤人抓起人,去報官。」
「報官?」榮落像是听到了好听的笑話一般,一臉嘲笑的看著那老婆子,說出來的話語卻讓人脊背發亮,「嗯,寸西,這個老婆子剛才辱罵本郡主,應該怎麼處理。」
寸西哼道︰「這個老婆子以下犯上,應該割了她的舌頭,至于她的眼楮,居然認不清貴人,那麼留著她干什麼?」
榮落笑道︰「既然如此,那麼楚文,你執行吧。」說罷,拉著寸西的手,道︰「這里血太多了,寸西,我們走。」
榮落都這麼說了,那些僕人哪個還敢上前,都腿發軟的哆嗦著,一個看著一個的。
「你•••你們不可私闖名宅。」那痛得快暈了的管家見無人敢攔,又見榮落要往內院而去,喊道。
榮落卻腳步都沒有停一下,只是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楚文,這個管家話太多了,本郡主很不喜歡,讓他安靜點。」
「是。」
見榮落往內院而去,因為丁富商並沒有在府上,所以,立刻就有人去報告了丁桃。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听說君將軍的夫人來了,專程來找您的,您要不趕緊躲一下吧。」
丁桃听了婢女的報告,啪的放下手上的書冊,眼眸陰狠,「躲什麼躲,就怕她不來呢,還不快去把她迎進來。」
丁桃的話音剛落,榮落就一臉的帶笑的來到了她的院子里,榮落四下打量了一番,那個來迎接她的婢女就出來了,婢女剛行了個禮,道︰「我們家小姐請•••」
話還沒說完,榮落就領著寸西施施然的進了屋。
榮落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果然不愧是個富商家,房間裝飾得精致華麗,不過,就這種樣式,還入不了她的眼。
丁桃見榮落打量,高傲的揚起下巴,她這房間的擺設可都是世間少有的珍寶,你就算長得漂亮又如何,亮你也沒見過這等珍貴之物。
「原來丁家的小姐是小桃啊,可真真讓我大開眼界。」榮落嘴唇勾起,眼底帶著淡淡的嘲諷。
丁桃卻不動聲色的裝起了大家閨秀,他身旁一個穿著淺綠色衣服的婢女卻先發問了,「你是什麼東西,也配這麼稱呼我們小姐。」
這個婢女叫綠竹,原本是丁桃身邊的二等丫鬟,丁桃嫌棄她的貼身丫鬟太懦弱了,就把愛仗勢欺人的綠竹提了上來,綠竹自然是知道這一點,因此,找著機會要討自家小姐的好,卻沒想到,這一腳給踢到了鐵板上。
榮落不動聲色的使了個眼色給寸西,寸西一直是她的貼身丫鬟,見過的人物、事情比這些沒有眼色的人多去了,因此寸西立刻就明白榮落的意思,兩步來到綠竹的面前,還沒等她說話,啪啪的就是兩巴掌,高傲道︰「只是一條狗而已,也敢在夫人面前亂吠。」
綠竹頓時就怒了,她還沒遭人這麼打過,揚起手就要往寸西的臉上招呼,可是房間內卻突然出現了一道一閃而逝的劍影,然後,一個人影出現在了榮落的身邊,而綠竹的手也同時掉了地上。
綠竹的尖叫聲頓時刺破了長空,然後,由于接受不了這個重大的變故,兩眼一翻,竟直接暈了過去。
丁桃在山寨里見過比這殘忍的事情多了去了,眼都沒有抬一下,只是冷冷的吩咐道︰「拖下去。」
「說吧,你來找我什麼事?」丁桃眼眸陰狠,看著榮落那絕美的容貌又是嫉妒又是痛恨。
「我听說有個不要臉的丁家小姐看上了我的夫君,我就來看看啊,看她到底有什麼自信,覺得自己可以配得上君無稀,沒想到原來是小桃啊,好歹在山寨你也是我的婢女,你早說你看上了他了嗎,我還能替你當面問問他呢,難為你又是洗澡,又是送糧的。」榮落倒是一點也不介意丁桃的無禮,語氣溫和的說道。
可是即便榮落的語氣再溫和,丁桃也能從那話語中听出濃濃的諷刺,又是洗澡又是送糧不就是在諷刺她勾引君無稀而不得麼?
丁桃想起那次她說了榮落一句,結果君無稀居然用槍指著她,說︰「我的夫人,沒有任何人可以詆毀。」她是他承認的夫人,而她呢,連求一個妾室之位,君無稀都不給,這就是差別,一想起這些,丁桃只覺得心痛得無以復加。
「你有什麼好,一樣在山寨里帶過,一樣是不干淨的人。何況,你身邊還有這麼多男人。」丁桃想起了那個總是一襲白衣、面目俊朗的裴均儀,還有那個長得比女人還要漂亮幾分的衛萱,心里就是一陣冒酸水,她憑什麼,憑什麼可以得到這麼多優秀男子的寵眷,憑什麼天下優秀的男人眼里都只看得到她,就因為她長得美嗎?丁桃咬碎了一口銀牙。
榮落似乎忽略了她怨毒的眸光,低頭思索了片刻之後道︰「我的確沒什麼好的,長得吧,平平淡淡,雖然會點武功,但也是三腳貓的功夫,還脾氣有點大,一點也不溫良賢淑。」榮落說完之後還煞有介事的看向寸西,問道︰「你覺得呢,寸西。」
寸西差點撲哧一下笑出聲來,但還是生生的給忍住了,點頭贊同道︰「是。」
寸西嘴上這樣說著,心里頭卻想著,郡主你也太狠了,就你這長相,還叫馬馬虎虎,你讓全天下的女人怎麼活啊,就你那功夫,還叫三腳貓,你讓那些普通的皇宮守衛還怎麼混啊。
果然,丁桃听了這話,更是氣得咬牙切齒的,尖利的指甲在寬大的衣袖遮擋下掐上了掌中,激烈的刺痛才讓丁桃保持著幾分清醒,沒有失儀。
可是卻不想,榮落卻又抬眸看著丁桃,雙眸似笑非笑,直接問道︰「就算我這些都不行,可是,你覺得,你有哪一項勝過我嗎?」
寸西對自家郡主的佩服是越來越多了,她這話就是明顯的鄙視人家啊,這稍有點自知之明的人估計都會被氣瘋了去。
果然,榮落這話一落,寸西便看到丁桃的嘴角抽了抽,神情更加的怨恨毒辣,但是丁桃還是用力的用指甲掐著自己,讓疼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她不能生氣,絕對不能生氣,她不會不如她的。
「綠梅,貴客來了,也不知道奉茶,去泡一壺上好的雨前龍井前來。」丁桃平復了一下心緒,握緊的雙拳打開,盡量平靜的說道。但是眼眸卻怨恨的看了眼榮落風華無雙的側臉,再給前來的婢女使了個眼色。
前來的婢女綠梅看起來呆頭呆腦的,長得也木訥,但其實卻是個心思活絡的,丁桃只是一個眼色,她就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因為小姐長相普通,所以,這個院子里凡是小姐覺得好看的丫鬟不是被遣走了,就是被弄死了,她還記得不久前服侍小姐的一個丫鬟叫做綠蘭的,就是因為長了一雙很漂亮的大眼楮,小姐看了生氣,所以就下令把她的眼楮挖了丟出去,綠梅一想起這些都忍不住全身發抖。
綠萍知道,這次小姐是要借此機會對這個所謂的夫人下手,小姐不久前就花重金找大夫要了一張可以使臉上長痘痘的方子,那些痘痘其實不抓過幾天會自己好的,但是一旦抓破了,就會在臉上留下印子,很難看,小姐還找人實驗過,就是想帶去對付那夫人的,看來小姐是要提前動手了。
綠萍找出那藥粉,藏在了寬大的衣袖間,然後再去看那泡好的茶,卻沒發現有一道身影在她的身後一閃而逝。
「你的護衛做什麼去了?」丁桃看著那一閃就不見了的身影,咬牙切齒的問道。
「他啊?他替我去請大夫去了,你不是說你懷孕了嗎?我想要是夫君真的讓你有了骨肉,我也不能阻攔你入府,只得勸說夫君納你回去了,所以自然是要找個大夫來確認一下。」榮落淡淡的說道。
卻不想丁桃的神色明顯的有些著急了,她為了讓懷孕這事做得更真一些,還特意買通了大夫,可是這賤人突然派人去請大夫,萬一不是同一個,可就麻煩了。
正在丁桃著急得不知道要怎麼辦的時候,榮落卻似乎故意似的說了句,「听說黃沙城醫術最好的是福善堂的江大夫,想來,請他來診脈,不會冤枉你的。」
听到榮落說請的是福善堂的江大夫,丁桃這才暗暗松了口氣,因為她怕其他大夫名氣不夠,因此買通的正是福善堂的江大夫,想到這里,丁桃無聲的勾了勾唇角,只要江大夫作證我真的懷孕了,我看君無稀還怎麼能不要我。
榮落狀似無意的掃了她一眼,裝作沒有看到她瞬間恢復的輕松和得意,恰巧這時,綠梅端著泡好的茶進來了。
茶蓋雖然蓋著,但是溢出的清香卻顯示著,這的確是一壺好差。
綠竹先給丁桃倒了一杯,又給榮落倒了一杯,只是在給容落倒的時候,衣袖抖了抖,榮落裝作沒看見,看著那杯色澤略深的茶,端起來在鼻端聞了聞,贊嘆道︰「好茶。」
丁桃急切的眼眸看著榮落,希望她就此飲下,可是,令她失望的是榮落只是聞了聞就放下了,並不喝。
「茶涼了可不好喝了。」丁桃狀似無意的勸說道。
榮落朝她看去,卻見丁桃略顯尷尬的移開有些急切的雙眸,頓了頓,丁桃卻又理直氣壯的看回來,問道︰「你是不是怕我會下毒,哼,那我就先喝了。」
說罷,丁桃端起茶盞,看著那色澤略深的茶水皺了皺眉,但也只當是綠梅多放了一些茶葉的緣故,並沒有深究,小小的抿了一口。
榮落卻只是靜靜的看著她,臉上一直掛著一抹淡漠的微笑,不語。
丁桃不由得有些著急了,「你要還是怕的話,我就喝完吧。」于是,一口把整個茶杯的茶喝了,這才喚綠梅給續上,雙眸卻緊緊看著榮落,似乎在說,你看,我都喝完了,沒事,你也應該沒有懷疑了,可以喝了吧。
榮落笑著問道︰「你似乎很急切的想要我喝這茶?」
「你來了好歹也是客人,這麼好的茶,也希望你嘗一嘗而已。」丁桃咳了聲,干巴巴的解釋道。
在丁桃含著迫切的眼神中,榮落淡笑著再次端起茶盞,放在鼻端聞了聞,然後再次放下,真誠的說道︰「這茶葉太大了,不是最好的雨前龍井,我從來都是不喝這種茶的。」
榮落說完,寸西也湊近來一看,然後撇了撇嘴,一臉不屑的說道︰「就這種茶,這是我們丫鬟喝的。」
榮落听到寸西這話,差點就要給她叫好了,寸西這丫頭太聰明了,接得太好了。
榮落贊許的看了眼寸西,寸西得了自家郡主的夸獎,頓時校得像朵向日葵一樣。
而丁桃,一張臉,一會白一會青,心底怒火叢生,但是表面上卻依然強迫自己保持著冷靜,她不能輸,絕對不能輸。
就在這時,楚文回來了,榮落愣道︰「怎麼回來得這麼早,江大夫請來了。」
「屬下剛一出丁府就遇上了江大夫,江大夫說是來給丁小姐安胎的。」楚文咳了一聲,一臉怪異的說道。
榮落點了點頭,也不等江大夫安胎了,笑得落落大方,道︰「既然小桃真的有了身孕那就好好養胎吧,我會說服夫君迎你入府的。」
丁桃看著榮落那笑,卻總覺得毛骨悚然,雖然她的笑容看起來澄澈無比,猶如仙女,可是就是讓丁桃無端的感覺到恐懼。
榮落站起,攜著寸西和楚文想要離去,可是丁桃去也突然站起來,朝著榮落的背影就撞了過去。
榮落自然能感覺到後面的身影,可是不管不顧,依然步伐悠閑,有楚文在,不用她出手。
果然就在丁桃要撞上榮落的那一瞬間,楚文果斷的出手一攔,丁桃裝上了楚文的手臂,然後被楚文的內力反彈了出去,一**坐倒在地。
丁桃捂著肚子想要尖叫,可是丁桃的尖叫聲還沒出來,就見榮落不知道何時轉過身來,絕美的臉龐上是不加掩飾的鄙夷,「怎麼,丁小姐還想撞到我身上,來個假流產嗎?」
「你•••」丁桃一臉驚恐,看著榮落卻總覺得像見了鬼一般,她怎麼會知道這些,怎麼會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你可要好好的保著身孕,要是沒了這孩子,到時候你能不能入府還是個問題呢。」榮落好心的提醒。
丁桃額頭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劃過,她知道榮落說得對,現在,她還不能「流產」,不然君無稀肯定不會承認她的,她一定要入將軍府,等到了將軍府再流產也不遲。
「丁小姐,你怎麼坐在地上了,有孕在身的女子要好好保養才是呢,再說你這懷的是君將軍的孩子,可更要小心啊,誰不定還是長子呢。」說話的是一個背有點佝僂的小老頭,那老頭兩撇白胡子,提著一個藥箱,一看到丁桃就說道。
榮落卻笑著攔在了江大夫的身前,不等江大夫說話,榮落笑道︰「勞煩江大夫好好照看丁小姐的胎,可不能有所閃失。」
榮落說罷,也不管臉色怪異的一行人,直接往外走去。
江大夫卻感覺有些心驚,剛才那姑娘的眼神看似平和,實則犀利,似乎將他內心所有的想法都看了個遍,江大夫一想到這里,頓時汗流浹背。
榮落一行人剛出了丁府,卻踫上了恰好從外面回來的丁富商。
榮落前笑不語,等著一臉怪異的丁富商,眼瞧著丁富商到來,榮落卻只說了句,「丁富商,有些不屬于你的東西還是不要太過貪心,不然•••」
榮落留下一句沒說完的話就飄然而去,只余下丁富商一臉奇怪,沉思了半響,似乎明白了什麼,問旁邊的人,「她是誰?」
卻沒人回答他的話語。
「楚文,還得勞煩你再去一趟丁府,丁小姐今天請我喝的那一杯茶一定有問題,你想辦法讓她喝下去,另外,多派幾個人監事她,我不想在她出嫁前再鬧出什麼ど蛾子。」榮落冷冷的吩咐道,她剛才對丁富商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如果丁富商及時放手也就罷了,可是如果還想著要嫁給君無稀,就不要怪她出手狠辣。
「是,夫人放心。」
這天傍晚的時候,楚文回來了,榮落依然懶懶的歪在椅子上,翻著那本圖志來打發時間。
「夫人,那杯茶里果然被下了藥。」
「嗯,是什麼藥。」榮落頭也沒抬,懶懶的問道。
「是一種讓人臉上長滿痘痘的藥,屬下去問過大夫,大夫說如果不抓的話,過個十來天自然會好,可是如果抓破了,臉上會留下疤痕,而那種藥還帶著奇癢,看來那丁桃是想要夫人毀容呢。」楚文越說語氣越冷,他真的很想去把那丁桃的心挖出來好好看看是什麼顏色,居然用如此歹毒色法子陷害夫人,當初如果不是夫人,她現在還在那山寨里當婢女呢,果然是最毒婦人心。
楚文想起,丁桃喝下那杯茶後,沒多久,臉上就開始長痘痘,丁桃照了一下鏡子,嚇壞了,眼眸卻異常狠厲,讓人把綠竹推到井里淹死。楚文真的很少見行事這麼陰狠的女子。
榮落也放下了圖志,語氣冷了下來,看來這個丁桃已經完全埋沒了自己的良心了,道︰「既然如此,楚文,要你去查的那個李癩子的事情查清楚了沒有,我們今晚去會會他。」
「夫人放心,已經安排好了。」
半夜時分,天上冷清的掛了一輪彎月,李癩子今日給一個窮人看病,坑來了人家家里僅存的幾個銅板,想著去紅樓找姑娘這錢也太少了,所以干脆去買了壺酒,一邊喝,一邊深一腳淺一腳的往自家那破得快漏雨的茅草屋子里去。
很快就要到家了,李癩子喝得醉洶洶的,看著自家房門前曬的草藥還沒收,他咧開一口黃牙,自言自語道︰「我要去把藥收起來,那可是我拿來賺錢的,賺錢的•••咦,我怎麼在我前面看到一個人影,不對•••是兩個,還是歪的,在動呢。」
李癩子豎起手指在數著眼前出現的人影個數,還一邊念念有詞,「是兩個,不對,是四個,好像也不對,是三個,咦到底是幾個?」
楚文沒空理會李癩子的酒瘋,一把就抓著他,趁著他想要大叫抽出一團破布就塞在了他的嘴里。
李癩子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得酒意全消,楚文卻也不管他,抓著他直接到了旁邊的一個小樹林,小樹林里站著一個人,黑夜里,李癩子完全看不清楚那人的身形長相。
楚文一拿開李癩子嘴里的布團,李癩子就開始磕頭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我們沒想過要你的命,不過是有一樁大買賣想要你去做,你敢去做嗎?」榮落壓低著聲音問道。
李癩子只覺得這聲音似男似女,讓他很是恐懼,他想要逃,可是不知道逃到哪里去。
良久,李癩子還是只知道瑟瑟發抖,那情形好像是被嚇傻了一般,榮落沒有心情繼續等待,恐嚇道︰「他要是不敢就了解了他。」
李癩子一听這話,頓時慌了,連連磕頭,「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願意,好漢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好漢饒命。」
「三天之後,丁家的小姐大婚,你要去觀禮,在適當的時候沖出去,說孩子就是你的,那麼丁家的小姐就會嫁給你。」榮落壓低聲音交待道。
李癩子一听丁家,頓時想起了銀子,可是他又害怕,這丁家小姐成親,他去搗亂,萬一把丁老爺惹怒了,他可就沒法活下去了。一邊既想要銀子,一邊又害怕這事的後果,李癩子一時間陷入了糾結。
「你可想清楚了。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今生唯一成為有錢人的機會,你不是一直想要有很多錢嗎,只要你娶到了丁小姐,那丁家的財產還不都是你的,到時候,你上青樓,玩姑娘,可就再不需要顧及了,到時候,翠紅樓最漂亮的荷荷也會對你另眼相看。」榮落低沉的聲音再度想起,似蠱惑一般每一句都說到了李癩子最想做的事情上,尤其是最後一句,頓時成了壓倒李癩子心中恐懼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的,我願意,我一定會去這麼做。」李癩子踫踫的磕頭,這一次,為了錢,為了能得到荷荷姑娘,他一定會去做。
一想起荷荷姑娘那清麗婉轉、欲語還休的模樣,李癩子的心就不禁火熱了起來。他甚至已經想到自己得到了整個丁家,荷荷姑娘也對他青睞有加的情況。李癩子頭一次如此期待三天之後的到來。
「很好,你記住,今晚你誰都沒有見過,但是,如果三天之後,你有什麼做的不對,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榮落依然恐嚇著,交待著,丁桃已經鐵了心要嫁給君無稀,為此不惜誣賴君無稀毀她清白,因此,她也要做好一切相關的準備。
「是,小人什麼都不敢說,求好漢饒命。」李癩子還在拼命磕頭,可是砰的一聲,很快,他就被楚文打暈了去。
「把他丟回去,我們走。」
三天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丁家這三天以來一直大肆采買,並放出到處宣揚,說丁家小姐要嫁給君將軍了。
榮落听到這消息之後,也悄悄吩咐下去,要把這消息傳遍整個黃沙城,到時候最好是所有的百姓都來觀禮。
這一天是吉日,丁府到處張燈結彩,裝扮得喜氣洋洋。
而丁桃一早就起來任由丫環婆子給她打扮。自從三天前她誤喝了給榮落的那本毒茶之後,她的臉上就長滿了痘痘,還奇癢無比,這讓她怎麼忍得住,還是抓破了不少,現在臉上坑坑窪窪的,就像是一條破爛不堪的馬路,所以,現在,她都不敢照鏡子。而丫鬟婆子為了遮住她臉上的坑坑窪窪,只能不斷的往她的臉上擦粉,粉抹了一層又一層,看起來整個臉都白了不少。
由于只是做妾,不能穿正紅色,只能穿淡紅色的禮服,可即便如此,丁富商還是發了大價錢用了最好的衣料,又在衣服邊上縫上金線,這樣看起來更加顯得富貴典雅。
烏發用白玉簪子挽起,在頭頂盤成飛仙髻,發髻上插上琉璃金釵等各種頭飾,耳朵上帶的耳環也都是金燦燦的,看起來一副珠光寶氣的模樣。
這樣打扮起來,如果不看她的臉,感覺還是不錯的,可是一看她的臉,其余的婢女頓時有些被嚇到的感覺。由于她臉上的粉抹得太多,使得她的臉看起來白得嚇人,像死人一般,尤其是配上她那雙狠厲的眸子,更是讓她看起來像墓穴里爬出來的厲鬼,陰森而恐怖。
就連來房間內看看愛女的丁富商一看到丁桃這模樣都嚇得差點尖叫了起來,「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抹這麼多粉?」丁富商怒道,「還不快擦掉。」
「是。」丁富商這麼一鬧,丫環婆子知道趕緊把丁桃臉上的粉給擦了,可是擦過之後,丁富商一看到丁桃那坑坑窪窪的臉,頓時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作為男人,看到這樣一張臉,別說下手了,他都覺得惡心,丁富商嘆了口氣,「罷了罷了,還是擦上粉吧。」至少這樣只是有點恐怖,不至于惡心,丁富商心里想著。
就女兒這模樣,君將軍肯定不喜歡,可惜女兒偏就鐵了心要嫁給他,即便做妾也不在乎,罷了,只希望以後君將軍看在嫁妝有那麼多的面子上能讓女兒的日子過得好一點。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丁富商覺得能給女兒這麼多,他已經沒有心里負擔了,畢竟路是她自己選的。
由于只是納妾,根本不需要君無稀前來迎娶,君無稀也壓根兒沒打算前來迎娶,整個黃將軍府一如往常,沒有半點不一樣,君無稀和榮落誰都沒有吩咐要給這位即將來到的新人收拾院子,因為他們都沒有打算要接她入府。
到了吉日了,丁桃任由人扶著坐上了轎子,轎子也不是八抬大轎,而是四人抬的小轎子,這就是娶妻和納妾的區別,妾室就是妾室,就算是丁家再富貴,再能給丁桃嫁妝,可是這些古老的規制是不可以違逆的。
在丁桃的前頭,是丁富商花大價錢雇來的吹打手,想要讓這一路更加的喜氣一點。
丁富商此時也穿上了紅色的喜服,坐著馬兒跟在轎子的後方,算是護送女兒,而跟在丁富商後面的,則是一路很長的,從頭看不到尾的嫁妝隊伍。
其中那金燦燦的首飾,那發著螢光的玉飾,你一台又一台的錦緞,全部都凝聚著丁老爺對丁桃的一片關愛。
從丁府到黃將軍府的這一條街一早就被前來觀禮的百姓圍起來了,這時候一件又一件的珍寶嫁妝從觀禮的人眼前經過,看得觀禮的百姓眼楮都直了。
「咦,那不是珍寶齋的寒玉鐲嗎,听說是鎮店之寶呢,上次我去看,居然要十萬兩銀子,可把我嚇死了,沒想到居然被丁老爺買來給丁小姐做嫁妝了呀。」
「你看,那箱子里的玉觀音,听說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價值連城呢,居然也給做嫁妝了。」
「照你們這麼說,這丁老爺可真大方啊,丁小姐不就是嫁去做妾嗎,居然這麼多嫁妝。」
「這你就不知道了,誰不知道丁老爺最寵愛這個女兒啊,听說,丁老爺都恨不得把整個綢緞坊搬回家給丁小姐做嫁妝呢。」
「這麼多嫁妝,只怕隨便拿出一件也夠我們吃好幾輩子了。」一個長相窮苦,穿的寒酸的夫人無比蒼涼的感嘆道。
人群中一個村姑打扮的小姑娘也是一臉艷羨,心里恨不得自己就是丁桃,「要是我也有這麼多嫁妝就好了。」
「就這場面,估計京城的大戶人家也比不上呢,丁家果然不一樣啊。」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商人想要拍丁富商的馬屁,在丁富商經過的時候故意大聲說道。
當人也有看不慣丁富商這個做派的,指指點點道︰「听說君將軍才沒看上丁小姐呢,是丁小姐自己不要臉,使盡了手段想要貼上去,據說還懷了君將軍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應該是真的吧,不然君將軍應該不會要她才是呀。」
「不管是不是真的,不過是嫁過去做妾而已,丁老爺也費了這麼大的心思,哼哼,這才是不要臉呢。」
听了這話,也有人反駁的人說道︰「是啊,人家丁家就是女兒嫁去做妾也能出這麼多嫁妝,你出得起嗎,出不起就不要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不過話說回來,丁家要是不出這麼多嫁妝,怎麼攀得上君將軍,人家可是京城來的將軍呢。」也有人這麼分析著。
不過這些議論丁富商都沒听見多少,前面的吹打手太給力了,一路用力的吹,丁富商只感覺耳邊一直有音樂在圍繞著,吵鬧得很。
丁桃的听力比丁富商好,自然听見人群中的各種議論聲。說她不要臉也好,羨慕她嫁妝多也好,她都不在乎。今天她要嫁的人是她心心念念的君將軍,她不在乎他的容貌,不在乎他對她的態度,她只要得到他,不知道從何時起,這已經成了她的執念了,而很快,她就要實現她的執念了,所以現在,丁桃只感覺心情無比的輕松,無比的舒暢。
轎子走得慢悠悠,一點一點的往將軍府挪去。
將軍府里,榮落看了看時辰,啪的丟下手中的書,喚道︰「寸西,走吧,估計那丁小姐也要來了,咱們去接一下吧。」
「等一下,郡主,這個秋千很快就扎好了。」
榮落來到院中,果然見寸西和楚文在忙著扎秋千,榮落不禁有些感動,她就是隨口提了一句懷念親王府中的秋千了,想不到寸西就和楚文忙碌了起來,兩人滿頭大汗的就為了給她扎個秋千。
「是楚文太笨了,扎可秋千扎了很久都沒弄好。」寸西見弄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來到榮落的身邊數落起楚文來。
楚文現在是哭笑不得,他這個將軍府的暗衛首領是越做越回去了,如今扎個秋千還讓夫人身邊的丫鬟給笑話了。
榮落連忙安慰道︰「術業有專攻嘛,不會扎秋千這不是你的錯。」
听了這話,楚文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一下還是夫人懂他啊,可是卻不想,榮落接下來說的話直接讓楚文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榮落拍了拍寸西的手,臉不紅心不跳的自戀道︰「話說回來,他確實沒你聰明,你是我教的嘛。」
寸西也笑道︰「是,都是郡主教的好,所以奴婢才這麼聰明。」
榮落敲了敲她,笑罵道︰「又自稱奴婢了,該打。」
楚文看著那兩個一臉歡歡笑笑的遠去的人影,欲哭無淚,喂,受傷的是他好不好,就沒人去安慰一下他嗎?
三人剛出了院落,就發現君無稀站在池塘邊的一棵垂柳下,垂柳垂下的細碎枝條在他的頭頂浮動著,更顯得他身子如松。
「落兒,過來。」君無稀朝榮落伸出雙手,溫柔的說道。
榮落把手放入他的掌心,道︰「終于決定要出去看看了。」
「好歹是我納妾,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君無稀真誠的看了眼榮落,笑道︰「何況,我相信你。」
榮落勾起嘴角,笑容明言而張揚,帶著一絲以往不曾有的霸氣,「我的夫君不是別人可以覬覦的。」
一行人在黃將軍的府邸門口出現後,在附近觀禮的百姓才有些相信這真的是君將軍納妾。
「你看你看,君將軍出來了,難道真的是他納妾呀。」
「丁府的人都說了,這還能有假的不成。」
「可是丁府張燈結彩的,這黃將軍府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一點都不像啊。」
「看著吧,君將軍、黃將軍都出來了,等一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很快,隨著鞭炮聲響和熱鬧喜慶的吹打聲,大家都知道,這是丁小姐的轎子來了。
轎子做得極為精致華麗,那垂簾都是整個黃沙城最好的錦緞,就連抬轎的轎夫都穿得一身光鮮亮麗,可見整個過程,丁富商花了多少銀子。
來到將軍府門口,前面吹打開路的人自動站到了兩邊,四個轎夫想要從正門進入,這是之前丁富商交待過的,要是君無稀一行人沒有拒絕,那麼丁桃以後在將軍府的身份自然比別的妾侍要高上一些,要是君無稀拒絕,那麼再走側門也是一樣,畢竟君無稀也不會為這事而追究。
可就在轎夫抬著轎子想要往正門方向去時,只見君無稀一個眼色,幾名士兵立刻抽出隨身的佩刀架在了前面兩名轎夫的脖子上。
一時間,現場的氣氛頓時凝固,前面兩位抬轎的轎夫嚇得面如土色,雙腿都有些在發抖了,抬在肩膀上的轎子也有些抖動了起來。
「軍•••軍爺,這是做•••做什麼?」其中一個轎夫看著那架在脖子上的刀在太陽下閃著寒芒,頓時後背冷汗出了一層又一層,結結巴巴的問道。
「君將軍,這是怎麼了,大喜的日子,怎麼也不能動刀子啊,見血了就不吉利了。」丁富商也嚇了一跳,他是一個做生意的人,最是相信這種迷信之事,他可不希望自家的女兒在成親的時候遇到傷人這種不吉利的事情。
轎子內的丁桃一直豎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動靜,又見轎子一直再抖,而沒有向前,頓時心里慌亂,猜測著不會是君無稀當面拒絕了吧,不行,她要看一看情況。
雖然說成親的時候,新娘子是不能露臉的,可是丁桃管不了這麼多,如果君無稀不讓她入府,她就說她已經懷孕了,反正有江大夫給她作證,到時候料想君無稀也不會拒絕,已經是最後關頭了,她不想功虧一簣。
尋思片刻,丁桃一把扯下頭上的大紅蓋頭,掀開了簾子,果見一排侍衛用刀架在轎夫的脖子上,阻止了轎子的前進。
「這是怎麼回事,君將軍,你想反悔麼?」丁桃露出比鬼還要白上幾分的面孔,看著君無稀身邊的榮落,頓時眼眸狠厲,面容扭曲,那話語也多了幾分威脅。
而君無稀一身凌厲冷漠的氣勢,拒人于千里之外,並不言語,只是了冷冷的看著丁富商,將軍府門口站著的所有人都在以一種沉默的語言表示著,他們並不歡迎這個新來的妾室。
「呀,那是丁小姐嗎,怎麼臉那麼白?」圍觀的人群中,一個婦人不經意間瞟到了丁小姐的臉,頓時奇異道。
那婦人的說話聲不小,頓時,那一片的人都往這看來,丁桃臉色一僵,連忙放下車簾,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的人都看見了,頓時三三兩兩的議論開來。
「丁小姐那臉上的粉刷牆似的,要是一陣風刮來啊,指不定能看到落粉呢。」
「可不是嗎,這喜慶的日子,怎麼打扮得和個鬼一樣?」
「唉,說起鬼呀,我剛才還真給嚇了一跳,那麼慘白的臉可不像是鬼嗎。」
「就那樣還想嫁給君將軍做妾,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你看見君將軍身邊的那個紫衣女子了嗎,據說那才是君將軍的未婚夫人呢。」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對身邊的人神神秘倪的說道。
「這事你怎麼知道的?」身旁另一個婦人問道。
先前的這個婦人得意的揚起下巴,「我弟媳婦的娘家小舅子的兒子在黃老將軍府當差呢,這消息是我弟媳婦說我听的,你沒看到嗎,君將軍還拉著那個姑娘的手呢。」
「呀,可不是嗎,你不說我還沒發現呢,那姑娘美得跟天仙似的,也只有這樣的姑娘才能和君將軍相配呢。」
「听說身份也高,是京城來的郡主呢。」
「喲,郡主啊,那可是王爺的女兒啊。」
「可不是嗎,也就這丁小姐不知天高地厚,非得要嫁給君將軍做妾,就她那身份,也配?現在好了,轎子都被君將軍攔在外面了,這要是原路返回啊,可就丟死人了。」
外面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丁桃想不听,可是那議論聲還是不絕入耳,從各個地方不斷的擁入那一方小小的轎子,不斷的擁入她死死堵住的耳中。
丁桃用力的甩了甩頭,想要把那些難听的話語甩掉,心里更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誡自己,不行,她要忍下去,今天,只要她進了將軍府的門,日後,不管怎麼樣,她都是君無稀的人,到時候,看這些人還有什麼敢說的。
「君將軍,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頭頂的太陽越發炎熱起來,大有破開烏雲,籠罩整個黃沙城的意思,丁富商感覺自己都快要被烤焦了一般,汗水是出了一層又一層,因此,忍不住問道。
等了這麼久了,君無稀一點都沒有放行的意思,難道今天就要耗在這里?丁富商一臉著急,雖然說這一次使他們過分了些,但是只是給他送個小妾而已,而且這小妾還帶了這麼多嫁妝,怎麼著也不用動刀吧,對于君無稀異常的堅決和冷漠,丁富商是無法理解的。
最苦的要數那四個轎夫了,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前面是明晃晃的佩刀,頭頂是烈日炎炎,肩上還有這麼重的份量,這些都讓他們汗如雨下。
「去給轎夫們送碗水。」榮落吩咐道,她並不是善良的人,但是她也不想在黃老將軍的門口看到出人命的事,何況,這些轎夫都是五無辜的人。
「是。」寸西應了聲,很快就去弄來了清亮的水,交待月復中的小丫鬟把水送給轎夫。
一大碗水下肚,轎夫才感覺好受一點,外面的人看到這情況又開始小聲的議論起來。
丁桃在轎子里听著又是贊美榮落的言語,頓時心里就怒火沖天,那個女人憑什麼可以擁有這麼多,長得比她漂亮就算了,居然還家室也比她好上百倍,還這麼多男人都喜歡她,現在更是全城的人都在稱贊她了,她憑什麼憑什麼?而她呢,要嫁給君無稀為妾都那麼難,被夫君阻攔在門外不能進,這讓她怎麼甘心?
不?從小,她要星星,要月亮,爹爹都會想辦法給她摘到,這個世界上,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這一次,就算是君無稀,她也一定要得到,一定要得到。
丁桃由于嫉妒,腦子里的想法已經越發的瘋狂了起來,她眼眸轉了轉,突然掀起簾子,對著榮落在轎子里跪了下來,道︰「夫人,求求你勸勸將軍,我是懷了他的孩子呀,這樣在太陽下曬著,要是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夫人,這些,你都是知道的,你為什麼不幫幫我。」
丁桃一邊說著,一邊竟大哭了起來,哭聲淒厲,「夫人,就算你不喜歡我,你也不能傷害我的孩子,這可是君將軍的骨肉啊。」
這戲劇性的一幕頓時讓很多人都信以為真,尤其是很多婦人,見丁桃哭得這麼傷心,不由得都有些同情她,雖然說丁桃一心想攀高枝,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關愛,她這麼做還是無可厚非的。
可比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看不慣丁桃的樣子,小聲議論道︰「都說丁小姐懷了君將軍的孩子,我看定是那丁小姐不要臉,勾引君將軍的。」
「這還用你說,肯定是的,不然就她那鬼樣子,哪有男人下得了手。」
當然,也不乏有些「說公道話」的冒了出來,「這事,雖然說是丁小姐的錯,可是,那夫人怎麼照也不能害人家的孩子呀。」
「是呀,大熱天的,她應該勸君將軍才對。」
當然,這幾句所謂的公道話一冒出來立刻就有人反駁了,「我要是那夫人,我就直接整死這個勾引夫君的狐狸精,還懷了孩子,這種人就應該死掉。」
「就是,就是,狐狸精。」
丁桃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剛才冒出幾句說公道話的,她還一陣欣喜呢,這怎麼突然又罵她了,還罵得越來越難听。
這時,更是有一些深恨狐狸精的婦人由于太過激動,拿著手里的雞蛋就往丁桃那特意打造的花轎上丟去。
一個雞蛋打中了花轎的邊上,頓時破裂,黃色的蛋黃還掛在那粉紅色的簾子上,昭示著這些人的討厭和痛恨。
榮落看到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來,這些圍觀的人以三四十歲的大媽為主,這些婦人很多容顏老去,可是男人花心到外面去找小三,她們正痛恨著呢,這個丁桃卻自己跳出來,說懷了君無稀的孩子,這不是自己找死嗎。
寸西看到幸災樂禍,道︰「這都是她自找的,哼,敢和郡主搶君將軍,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
听著寸西這話,榮落頓時就凌亂了,以前寸西是多溫柔的一個丫頭啊,如今居然也被她帶得這麼彪悍了,真的是她罪過。
很多婦人想想還不解氣,扔上菜葉子了,丁富商和四名轎夫都遭受了池魚之殃,尤其是丁富商,衣服上都掛上了誤中的雞蛋。
丁富商看著這場面只能無助的嘆氣,這個女兒真是太不省事了,他現在只感覺臉都要丟光了,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隙藏起來。
眼瞧著場面快要失控,大有造成事故的雛形,君無稀才擺了擺手,制止住了躁動的人群,大聲說道︰「丁桃,你說懷了我的孩子,我自認我並沒有對你做過什麼非份之事,既然如此,這件事情也需要一個了結,所以,丁富商,委屈你們再等等了。」
「君將軍,我女兒有身孕的事情可是得江大夫的診斷,萬不敢撒謊啊。」丁富商也不遠送出來的女兒就這樣送回去,只能硬著頭皮撒謊道。
「君將軍,你還是不是男人,有膽做怎麼就沒膽認了,你要是想殺了我孩子,你明說啊。」丁桃被那些婦人的雞蛋圍攻了之後徹底的瘋狂了起來,罵道。
丁桃這話一出,榮落明顯的感覺到君無稀身上的戾氣又加重了幾分,她連忙抓緊了君無稀的手,因為她怕君無稀會失控,一槍殺了丁桃,這樣的話君無稀讓丁桃懷孕的事情就徹底的解釋不清楚了,所以,她必須要阻止她。
而且,丁桃和丁富商今日所做早已犯了她的大忌,她豈能沒有應對之道,就這樣殺了他們太便宜了,她會讓丁富商賠了女兒還賠嫁妝的。
君無稀在那一刻真的動了殺心,要不是榮落適時的拉住了他的手,他真的會控制不住一槍挑下那惡毒的女人。
「听聞黃沙城最正值的是裴大夫,君將軍已經派人去請了,丁小姐到底有沒有懷孕,想來,裴大夫會還人清白的。」榮落清澈的聲音頓時傳遠。
「居然來這麼一招,這可怎麼辦?」丁桃徹底懵了,裴大夫在黃沙城最是正值,他說的話沒有人不信的,那可是響當當的金字招牌啊,可如今,為了這事,君無稀居然去請了裴大夫,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丁桃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老朽來了,讓大家久等了。」裴大夫背著一個小藥箱,一路小跑而來,滿臉皺紋的臉上滿是汗水。
看到她這個樣子,莫名的讓榮落想起前世她生活的一個院子的老人,讓她趕到親切,「來人,給裴大夫搬個凳子,也拿碗水,拿條毛巾來。」
「是。」很快就有乖巧的婢女給裴大夫拿來了一切,裴大夫沒想到眼前這個美若天仙的姑娘居然半點架子也沒有,頓時也心生親切,接過毛巾擦了擦汗,又喝了碗水,這才感覺涼快了許多。
「大熱天的勞煩裴大夫跑一趟,君某還真是過意不去。」君無稀也略微拱了拱手。
「哪里,能為君將軍幫忙,是老朽的福氣。」裴大夫笑呵呵的說道。
這時候,轎子里記得快要哭的丁小姐終于想起,她在轎子的內壁藏了一個血袋,本是為日後孩子流產事先做好的準備,但是嫁妝里面不好放,所以她才放在轎子里的,如今正好拿來用,不然這丟人就丟大發了。
「丁小姐,麻煩你伸出手,老朽給你診治一下。」裴大夫來到轎子前,道。
可是裴大夫的話剛說完,丁小姐卻突然哎呦了一聲,然後淒厲的哭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裴大夫頓感不妙,連忙掀開簾子,卻發現丁小姐跪在轎子里,手捂著肚子,可是鮮血還是不斷的從腿間留了出來。
「哎呀,怎麼突然流了這麼多的血。」裴大夫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也被嚇蒙了,道︰「趕緊把她抬進屋里去。」
「等等,裴大夫,你還是先給她診脈吧。」君無稀阻止道。
「先把她抬進去吧,流了這麼多血,搞不好是會出人命的,老朽待會就給她診脈,再給她開個方子調養調養。」裴大夫一臉急切。
後面的丁富商見這個樣子也連忙插嘴道︰「君將軍,我的女兒都快有生命危險了。求你救救她啊。」
看熱鬧的人沒想到會鬧這麼一出,頓時很多人也都議論起來,「你看丁小姐那樣子,像是真的流產了。」
「血都出了這麼多,肯定是流產了。」
「唉,只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君將軍,人命關天,你就讓她進去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七嘴八舌了起來。
君無稀卻突然身上爆發出凌厲的殺意,眼神冰冷,語氣更是冷漠,讓人無端的感覺到恐懼,從內心深處生出的恐懼,是一種源自靈魂的懼意,「今日我就在這里,丁桃不可進將軍府半步。」
「裴大夫,你還是先給丁小姐診脈吧。」君無稀的話音剛落,榮落冷清的聲音頓時響起。
可是丁桃卻故意把手緊緊的按在肚子上,哭喊道︰「夫人,我的孩子都已經沒有了,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那畢竟是將軍的孩子。」
丁桃所到這里,眼神閃過絕望,但是嘴角卻微微勾起,「既然夫人不肯原諒我,我又失了孩子,我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讓我去死吧。」
說罷,丁桃就要裝上花轎上,花轎的是用上好的木頭做的,硬度非常高,這麼一撞,是真的會出人命的。
經過丁桃這麼一演,看熱鬧的人群中頓時很多人被蠱惑,「沒想到那個夫人看起來貌若天仙,卻是個蛇蠍美人,丁小姐都這樣子了,她居然還見死不救。」
「你是不知道,那些京城大戶人家的小姐,哪個不是這樣子的,只是表面上會裝罷了。」
「這事雖然說是丁小姐不對,但是她也失去了孩子,夫人也應該原諒她才對呀。」
「可不是嘛,你看這丁小姐都要求死了,她居然還站在那里笑,果然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丁桃滿意的听著人群中發出的對榮落的罵聲,嘴角稍稍勾起,只要君無稀和榮落讓她進了府,那麼即便是裴大夫診斷出她並沒有流產,也于事無補了,因為那時候,她就已經是君無稀的妾室了。
要是君無稀敢給她一封休書,她就有的是辦法一哭二鬧三上吊,讓整個將軍府不得安寧。
丁桃滿意的要往轎子壁上撞去,當然,她會控制好力度,不會讓自己暈過去的,不然這戲怎麼演的下去呢。
君無稀,這下我看你們怎麼攔。
就在丁桃要撞在壁上的時候,人群中突然打出一個石子,石子速度飛快的打在了一個轎夫的腿上,轎夫還沒反應過來,退就是一疼,他反射性的彎下腿,于是整個轎子突然不穩,摔在了地上,丁桃被摔了個鼻青臉腫。
「君無稀,你這時要殺人滅口嗎?」丁富商見女兒有難,率先發難。
這事,君無稀完全不好辯解,雖然石子是從人群中飛出的,可是並沒有人看到,而且打的又是前面的一個轎夫,且君無稀阻止丁桃入府已經是僵局了,他要是想殺人滅口也不是說不過去。
丁富商這麼一發難,頓時人群中就爆發出了更大的竊竊私語。
君無稀卻只是眉頭緊鎖,冰冷的面具在陽光下散發著死亡的恐怖光澤,眼神冰冷似箭,緊緊的盯著剛才石子飛來的那個方向,可是那里擠滿了人,君無稀根本看不出什麼異常。
到底是誰,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出來搞破壞。
站在榮落身後的衛萱依然一臉慵懶,似乎這一切都不關他的事,可是,本以為就這麼摔死了的丁桃卻突然動了動,衛萱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心里頭卻暗罵那個暗衛太沒用了。
他本是想利用這個機會把丁桃一舉滅口,這樣一來,不管丁桃有沒有身孕,君無稀的名聲都會受損,可是這下,丁桃還沒有死,那麼可就不好解決了。
衛萱以為一切都設計得很好,他的暗衛也本來是射出了兩個石子的,想要同時打在前面的兩個轎夫上,這樣一來,丁小姐肯定會從前面掉下來,撞到將軍府門前的石階上,這樣的話,就算是大羅深些也救不了她,可是卻不想,被站在人群一旁的楚武敏銳的捕捉到了,他隨手射出手中的一粒珠子,打碎了一個石子,這才救了丁桃一命。
只是這一切都發生在電石火光之間,而且又是在轎子地下,很少有人看見罷了。
這時候,不小心被壓到的裴大夫也終于哎呦哎呦的爬了起來,一起來就問,「丁小姐怎麼樣了?」
丁桃雖然被撞了個七葷八素的,可是很快就恢復了意識,見裴大夫過來,趕緊抱著肚子申吟著,又哭喊著,「為什麼不讓我死,我的孩子已經沒了,讓我去死吧。」
裴大夫很想給丁桃把一下脈,可還是丁桃的情緒太過激動,他又不好去強拉人家的手,頓時只得尷尬的站在那里。
榮落卻突然優雅的走下石階,來到丁桃的面前,眼帶譏誚,定定的看著她。
丁桃見榮落站在她面前,眼眸閃過一絲冷芒,更加賣力的演戲起來,「夫人,就算我有什麼不對也是我自己的不對,孩子是無辜的,您為什麼要殺了我的孩子,為什麼要殺了我的孩子。」
丁桃哭得淒慘,圍觀的人群議論得更加大聲了。
榮落卻只是微微一笑,忽略那些人的議論,人總是習慣性的同情弱者,再說,她做事,自己心中自有標準,她的標準並不在別人的眼中。
榮落在丁桃揚起的眼眸中看到了得意,是的,得意,可是她有什麼好得意的。榮落勾起唇角,諷刺的笑容直面丁桃,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眼光中,揚起一掌,重重的打在了丁桃的臉上。
「你以為我被人罵狠毒你就勝利了?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讓你入府?你做夢吧,我的公道向來不在別人的嘴上,再說,名聲對我來說就好比是糞土,我一向都不在意。」榮落聲音很小,可是丁桃卻听到無比清楚。
丁桃捂著臉,無比驚愕的看著她,看著她優雅的接過婢女遞來的雪白絲帕擦了擦手,然後一臉嫌惡的扔下,看著她那高貴的背影,她卻突然覺得有些害怕了。
榮落的這一巴掌似乎更加證實了丁桃弱者的身份,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人都被這一巴掌拍到了丁桃的一邊。
「真沒想到,這個夫人果然是個蛇蠍美人。」
「可不是嗎,你看丁小姐剛流產,她居然打了那麼大的一巴掌,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都說最毒婦人心,說的就是她。」
榮落卻不顧所有人的議論,來到裴大夫的身邊,道︰「裴大夫,你沒事吧。」
「老朽沒事,沒事,多謝夫人關心。」
「那麼煩勞裴大夫個給她診脈吧。」榮落笑道。
「這•••」裴大夫蹲下來,要給丁桃診脈,丁桃居然也不閃不避,只是眼眸空洞,可就在裴大夫的手剛搭上丁桃的手腕時,丁桃剛才嚇飛的魂魄似乎又突然回來了。
「你裝什麼好人?」丁桃一把抽住手,指著榮落罵道︰「你個賤人,殺了我的孩子,你沒安小心。」
丁桃的話音剛落,只見銀光一閃,丁桃的手指竟直直的被切了下來,「我警告過你,我的夫人,不是任何人能辱罵的。」君無稀顯然異常憤怒,聲音冷漠得像要凍住人的心髒了,銀色的長槍還切斷了丁桃的手指還依然直指她的咽喉。
「君無稀,不要殺了她。」榮落連忙喊道,如果君無稀這個時候殺了她,那麼很多事情就洗不清楚了。
君無稀的手頓住,銀色長槍停留在了丁桃的咽喉前一指處,聲音冷漠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給她診脈。」
「是。」裴大夫顯然也被嚇到了,愣愣的又搭上了丁桃的手腕。
丁桃不知道是被嚇傻了還是被疼傻了,居然安靜的任由裴大夫給她把脈。
「咦•••喜脈,果然是喜脈。」裴大夫越把越興奮,一手捋了捋長長的白胡子,樂呵呵的說道︰「丁小姐有一個來月的身孕了,並沒有流產呢,這定是丁小姐吉人天相啊。」
「啊?沒有流產。」這話一出,人群中頓時發出一怔驚訝的呼叫聲。
丁富商不敢置信的看了眼裴大夫,問道︰「這,這可是真的。」
「老朽從醫幾十年,從沒騙過人,還能騙你不成。」裴大夫不高興的說道。
「可•••這麼高轎子,真的沒事?」丁富商還是訕訕的問了句。
「沒事,想來是丁小姐身體強健,所以沒事,這是好事情啊,丁富商你不高興嗎?」裴大夫一臉怪異的看著丁富商。
而丁桃本來已經等待著裴大夫宣布她沒有懷孕的死訊的,可是沒想到裴大夫的一番話頓時把丁桃推上了風口浪尖。
「原來是丁小姐設計人家夫人呢。」
「哎呀,剛才夫人那一掌真的是打輕了,應該多賞她兩巴掌的。」
「原來這個丁小姐才是精于算計的,居然弄出這麼多血來。」
「肯定是早就準備好了的,準備陷害夫人的。」
「丁小姐就是個工于心計的,故意裝作流產,想讓人放她進府,肯定還有別的目的呢。」
丁富商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丁桃,他的女兒真的懷孕了,不是偽裝的,那麼孩子是誰的?不管是誰的,現在必須讓桃兒入府才是正經的。丁富商瞬間做了決定。
「君將軍,既然桃兒沒有流產,那麼你也應該放桃兒進府了。」
「丁富商難道沒有听清楚裴大夫剛才的話嗎,裴大夫說丁小姐一個來月的身孕了,無稀來黃沙城可還沒有一個來月。」君無稀一語道出其中關鍵。
君無稀京城的日子大家都知道,算到現在最多二十天,哪來的一個月,這樣一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
眾人看向丁富商和丁桃的眼光越發的詭異起來。
「丁富商打的好算盤呢,丁小姐在外面懷的野種居然說是君將軍的孩子,這要是生下來可就是君將軍的長子或者長女了了,丁富商所圖真不小啊。」一個中年漢子哈哈大笑道,言語中滿是鄙夷。
「就是就是,丁小姐是和哪個野男人懷的孩子啊,要賴到君將軍的頭上,還好君將軍和夫人慧眼識珠,沒有被他們蒙騙了過去。」
「就她那丑樣子,能有哪個男人看得上,估計是哪座破廟的乞丐吧。」
的確,丁桃現在這樣子也只有一個丑能形容了。剛才從轎子上掉下來的時候弄到發髻散亂,所有珍貴的金釵珠翠都凌亂的插在頭頂,臉上由于哭過,眼淚混著粉刷出一條坑來,還不知怎的沾上了血污,總之別提有多難看了。
「哎呀,你看她臉上,是涂有多厚的粉啊,居然有一條坑呃。」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端來一盆水,劈頭蓋臉的直往丁桃的頭頂澆去,丁桃頓時被淋成了落湯雞。
「啊,你看她的臉,她的臉。」一個圍觀的姑娘一陣驚呼。
隨著她的驚呼聲響起的還有陣陣抽氣聲,「居然這麼丑?」
「丑八怪!」
「丑女人,你肚子里的野種到底是誰的?」
「是啊,說出來,不要賴在君將軍的頭上。」
「不,就是君無稀的,就是你的。」丁桃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勇氣,雙眸赤紅,看著君無稀吼道。
「丁富商,你最好把這件事情給我解釋清楚。」君無稀目光冰冷,卻不理會丁桃,而是盯著丁富商。
「丑八怪,打死她。」這時候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然後,雞蛋、菜葉鋪天蓋地的朝丁桃的身上砸去。
榮落趕緊扶著裴大夫遠離她,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桃兒,到底是誰的孩子,你說出來啊。」丁富商眼見女兒被打,心痛無比,卻又被君無稀的氣勢所攝,只能泣血的喊道。
丁桃默默的承受著砸過來的雞蛋和菜葉,但是她卻不知道要如何去回復爹爹的問話,因為她根本不知道為何她會有了孩子,這讓她如何去回答。
丁桃唯一知道是她已經輸的一敗涂地了,再也沒有得到君無稀的機會了,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多東西是她得不到的,丁桃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這一次,丁桃用力抬起頭往石階上撞去,這一次,她是真的想死了,不是剛才的做戲,是真的。
可是就在丁桃想要尋死的時候,榮落適時的一掌,拍飛了她,讓她歪在了一邊,可是生命卻沒有大礙了。
「這種賤人就應該讓她去死,還救她做什麼。」人群中激烈的聲音響起。
「就是,丑八怪,說,你懷的是誰的野種。」一個彪悍的婦人一口唾沫吐在她的身上,道。
「桃兒,你怎麼這麼傻,這麼傻?你說啊。」丁富商終于匆匆下了馬,來到丁桃的身邊,不管她的滿身污穢,一把把她摟入了懷中,到底是疼愛多年的女兒,丁富商只覺得心痛無比。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人群中艱難的鑽出來,來到丁富商的面前跪了下來,哭泣道︰「孩子是我的,是我對不起丁小姐,是我的錯,你們不要打她了。」
「李癩子?怎麼是你?」人群中一個精瘦的男子問道。
「是我的孩子,我來晚了,丁小姐,你受苦了。」李癩子一臉深情。
丁桃在丁富商的懷中听到有人承認是她的奸夫,連忙轉過頭去一看,差點就被嚇到了,李癩子人如其名,長得猥瑣無比,不但一雙老鼠眼,還滿臉的麻子,可真是男人中的極品。
李癩子一看到丁桃,也差點嚇了一跳,他是听說丁小姐長相普通,可是沒想到卻是個奇丑無比的,臉上坑坑窪窪的,看得他都想吐。
兩人都在心里品頭論足對方的容貌。
「哎呀,李癩子對丁小姐,可真是天生一對呀。」人群中不知道誰突然說了一句。
「可不是嗎,丁老爺,丁小姐都懷上孩子了,你就不要嫌棄了,干脆趁著今天這個幾日把事情辦了。」一個中年的男子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笑著建議道。
「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李癩子的破茅草房子里喝喜酒去呀。」眾人都跟著起哄起來,卻都沒有注意到丁富商的一張臉早已被氣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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