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落江南城
「師尊,邶離不明這天,為何叫做天?」在一片濃霧滾滾的山巔之中,一輪初升的紅日綻放出奪目的光耀,佇立在一片雲霧之上的師徒二人,正欣賞著這難得地美景。如九天之上的諦仙,不惹一絲凡塵,正所謂誤落塵花夗,惹一世塵埃。
「呵呵,離兒,如果,你敢從這望月峰之巔縱身跳下去的話,為師,就告訴你,何為天。」
一道清潤如玉的聲音在這險峻的山峰上悄然響起,與這洶涌的雲霧形成鮮明的對比,溫潤寧靜。
只見一位身著琉璃白長衫的青年男子溫和的看著身旁的弟子,眼角噙著笑意,帶著一絲邪魅。如三月桃花,好不迷人。
他是邶離的師尊,奚藺君,凰騰閣的君主。
在天下人的認知里,凰騰閣的君主是神明的,威嚴的,不可侵犯的存在。可從奚藺那嘴里說出的話語,卻是讓人一驚,著實讓人聯想不到那一位高高在上的君主會說出這樣的話,尤其是對上那張俊逸若仙的臉。
反觀望月峰之顛,如此高song入雲的懸崖,縱然是輕功內力了得之人,也得需謹慎而下,何況是這只有十歲的邶離。
邶離稚女敕,俊秀的臉上浮現出于同齡人不相符的表情,那是一種漠然,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感。
听聞師傅的話語,邶離有過一瞬的錯愕,隨即卻是更加的冷淡,輕輕點頭,垂下眼簾,掩去其中一閃而過的疲憊。
他是凰騰閣的少主,未來要繼承師尊位置少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凰騰閣凌駕于一國兩城的勢力之上,被萬人所敬仰。他的使命容不得他有半點停歇,半點怠慢,即便是只有十歲的他。焉能不知,師尊的期望有多大。
「離兒,為師,也是迫不得已,這路,需得你走,並且要走得漂亮。這天下,需得你去打,打它個措手不及。這是你身為第九代凰騰閣君主的代價,這代價,著實有些大了,誒。」奚藺見著邶離不屈不服的神態,柔和了眼神,一閃而過的不忍,隨即輕輕將邶離有些凌亂的衣襟理了理,不再開口。
「師尊,能否提前跟離兒講解一番。」話不多,卻是擲地有聲,毋庸置疑,這是身為少主該有的氣勢,即便是面對他敬愛的師傅。
奚藺輕笑,這孩子,倒和他的性格天差地別,隨即便娓娓道來︰「何為天。天,可以為眼前之天,可以為心之蒼天,你心容天,天便是存在你心。你心不容天,則是逆天,逆天而修,是為逆修,這路也就難走得多,亦近亦遠,亦高亦低,全在你的一念之間。你,可明了?」
邶離抬起頭,看向遠處,一眼望去,盡是雲霧翻滾,如大浪淘沙,波濤洶涌。
什麼是天,邶離似懂非懂,從小,他身邊的人都告訴他,師尊是天,將來自己也要成為天,是這天下之主,直到後來,他才知,師尊所說的天,是個什麼天,讓他背負著沉重的代價。
「師尊,邶離還有,有一事相問」突然,邶離小臉染上一絲紅暈,從小到大,他一直都謹慎得緊,只有在師尊面前才會露出小孩該有的神態,這實實在在地落到奚藺的眼里,邶離這番神態倒顯得有些拘謹可愛。
「嗯?」奚藺右手扶挽,背了起來,獨自閉目養神,心中不明邶離要說些什麼,總感覺要發生些什麼。
「師尊,听聞您在滿二十五歲時候,向閣內眾位長老要求下山試煉,師尊煉的是什麼?,那山下,有些什麼?」邶離紅著小臉,鼓起勇氣,一氣說完。這讓處事不驚的奚藺大人著實愣了一下,他道是心里有何不安,原來是要打听自己的私事。
看著邶離局促不安帶著絲絲期待的模樣,奚藺憐惜的拍了拍他的肩頭,與他平時老練漠然的模樣相比,奚藺更喜歡現在這個充滿童趣的邶離。
「為師當年,的確選擇了下山試煉,只不過,這煉的,卻是情。」奚藺思緒飄到了十幾年前,那時剛下山的自己,倒真是不悔。
不待邶離開口,奚藺又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那山下,是東皇國,是唯一一個勢力最強的大國,它的臨國是夜雲國與瀾滄國,實力稍遜色于東皇。如今這天下,隱隱有三局鼎立之勢。而我凰騰閣,卻是他們為之懼怕的一個存在。凰騰閣不屬于任何一國或是勢力,呵呵。」奚藺神色不變,隱隱有一股傲然之氣,像是家常便飯一般,說了出來。邶離已經不小了,有些事,也該是時候讓他明白。雖然很是不忍。
邶離緊皺眉頭,沉默不語。
少頃,邶離突然上前一步,眼角閃過一絲狠厲,劃過清風,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迎著呼嘯的狂風,不見了身影。傳來一句輕飄飄的話「師尊,邶離去了。」
奚藺微微一愣,苦笑一聲,也跟著跳了下去。這望月峰雖然高臨險峻,容易迷惑人,但是這懸崖谷底卻是一潭深不見低的碧波湖。
早年奚藺處于人生低谷時,便忘塵的跳了下去,哪知人沒死,倒是發現這一好去處。
這碧波湖地處深谷,四周的高山將它團團圍住,每到正午一刻,那炙熱的陽光便直射入這湖水中心,形成難得一見的秀麗景色。
奚藺一邊思索一邊回憶,離兒不會游泳。這湖水冰涼入骨,怕是會有些意外!
飛速下沉著,奚藺總感覺有一絲不安漫上心頭,來不及思索,便一頭扎進湖水里。
現今天下三分,三國互不來往,明面上雖是一派平和,風平浪靜。暗地里卻是風雲涌動,危機四伏。
東皇國一國獨大,隱隱有想要吞並夜雲國的動機。奈何瀾滄國在後,虎視眈眈,如若像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般倒為了別人做嫁衣,著實劃不來。可大戰不發,小戰頻繁發生。
夜雲國為了自保,竟將不滿十五的小太子當做質子送往東皇國。以保安平,可誰知這其中的原因又是為何!
而在第二日夜雲國質子即將啟程前往東皇時,東皇國皇室里出現了許久未曾出現的火凰令,令天下所有江湖人士大驚失色。
這火凰令與夜雲國質子同時出現,令無數人心生疑慮,這質子到底是什麼身份?
火凰令是一個組織的閣令,雖是四大閣令中位于末尾的閣令。所帶來的震撼同樣不可小覷,也就是說,凰騰閣再現江湖了。
而這個傳聞中的凰騰閣現在卻是一派森嚴壓抑。
大殿之上的奚藺不怒自威,沒人能看出他是喜是怒。
「君主,少主還未找到,談長老已發出火凰令。」一陣微風,就見著一個黑影單膝跪著。
奚藺眉頭一挑,「嗯!」黑影見奚藺不再說話,便心領神會的退了下去,留下奚藺一人獨自思索,不知在想些什麼。
山下,是一個偏僻的村莊。
這里桃林遍地,處處呈現出一片寧和之氣。沒有戰爭,沒有紛擾,不遠處一群小孩嘻戲打鬧,大人們忙著下田趕犁。家家農舍都冒出陣陣炊煙,宛如世外桃源,好不迷人。
在這些農舍里的其中不起眼的一所里,里面躺著一位重傷的小少年。
「你醒了?」一道濃厚淳樸的聲音傳來,有了回音。接著少年便感覺飯香味撲面而來,肚子不合適宜的響了起來。
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將飯碗一擺,順道將袖子胡亂挽了起來,就著旁邊的木椅子坐了下來。「孩子,你叫什麼?」
少年艱難地撐起身子,精致的小臉此刻布滿陰郁與疑慮,謹慎地看著男人,良久,才開口「邶離,這是哪?」
男人模了模胡子,不在意邶離的言辭,和善的笑笑「別害怕,我不是壞人,你可以叫我木叔叔。這里是落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