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完全暗下,浣溪苑內燭光燃起,門窗皆敞開著,以此來引進晚風驅散熱氣,飯前先飲下一盞冰露玉瓊,夏天懨懨的胃口也得到舒暢。
「小姐,這些都是消暑的涼膳,芸檀、玉香特意為你做的。」
暖玉將盤中精致的涼膳放到郁璉城碗里,細心的為她布置膳食,傍晚時的情景,還讓暖玉有些憂心,不知如何開解她的心情。
郁璉城淡淡一笑,執起銀筷子將涼膳送入口中,冰涼清甜的口感,一下子就俘虜了她煩躁的心。
「咳咳春香見過少夫人。」
一桌子的人吃得正歡,春香人不經通報的來到門外,打斷四人的用膳。
「何事?」
郁璉城放下手中的銀筷子,拭了拭唇角的殘渣,凝眸望去,似無意的問道。
「回少夫人話,二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春香似低眉恭首的回答,卻帶著幾分嘲諷的得意之色,立在門外也不著急的等著。璉城與暖玉對視,隨後便讓她們留在浣溪苑,自己隨著春香離去。
「眉兒,可認得這翡翠玉鐲?」
二夫人笑容可掬的望向柳眉兒,微微擺動著手中的翡翠手鐲,陰森的光芒被掩蓋在眼底,主動送上門利用的人,自然要給她一些好處。
「質地上乘,做工精細,此等玉器,乃玉茗軒之品。」
柳眉兒眉間盡是欣喜之色,玉茗軒的玉器乃是最受女人喜愛,無論是質地做工都是獨一無二,但價格也是極其的昂貴,若非達官貴人或家境富裕者,皆只能心生羨意,而不能擁有。
「眉兒喜歡,那就送給你了。」
二夫人依舊笑容可掬,將手中的翡翠玉鐲放到柳眉兒的手掌心,媚笑中多了一絲算計。
柳眉兒愛不釋手的撫模著手中的翡翠手鐲,她可是個愛玉之人,對玉茗軒的玉心中早就思慕著,先前一直纏著少主要,卻沒能如願。
「呀!姐姐怎的跪在地上,瞧這地上多涼啊。」
柳眉兒目光一瞥,似不經意的看到跪在地上一個時辰的郁璉城,嫵媚的瓜子臉上露出一絲譏諷。如今的郁璉城沒了以往的冷傲之氣,卻依舊那般的美,更令人忍不住的想要呵護。
想到這兒,柳眉兒就有些咬牙切齒,那張傾倒眾生的臉蛋,還有那顯赫的家世,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之氣,哪一樣都比她強,讓她妒忌。
「你可知何為四德?」
二夫人收起笑臉,端正著姿態,端起一盞茶,輕抿一口,一副嚴肅的口吻問道。
「女誡中有言,女有四行,一曰婦德,二曰婦言,三曰婦容,四曰婦功。夫雲婦德,不必才明絕異;婦言,不必辯口利辭也;婦容,不必顏色美麗也;婦工,不必技巧過人也。幽閑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是謂婦德;擇辭而說,不道惡語,時然後言,不犬于人,是謂婦言;盥浣塵穢,服飾鮮潔,沐浴以時,身不垢辱,是謂婦容;專心紡織,不好戲笑,潔齊酒食,以供賓客,是謂婦功。此四者,女人之大節。」
郁璉城挺直脊背,將女誡中的四德一字不漏的輕聲道出,心中警鐘打響,這二夫人的話似乎有著另一層意思。看來,穆家的眼線到處都是,她與赫連鈺的談話的情形,定是給二夫人的眼線看見了。
「敗壞穆家家風者,杖斃!念在你是初犯,跪上三個時辰,好好反省自個兒。」
郁璉城心中苦笑,這二夫人是不打算放過她,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如今只是讓她在這兒跪上三個時辰,她還真得感謝二夫人的格外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