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黑風谷來說,根本就不曾有過白天,所以也根本沒有黑夜這一說。
那一盞盞發著亮光的燈籠從不熄滅,那些來這里發財與淘寶的人們也都是會在困的不行時才離開這里。
不過,有時候你不想走也會有人逼著你走。
不,更準確的說是有東西逼著你走,就算你不走,也不能繼續在外面活動,因為那樣會喪命。
黑風谷基本上是無時無刻不有那風鳴之聲的,但是普通的風最多是讓人感到悶躁而已,只有這臨近夜晚之時的風才會讓人感覺到真正的清涼。
唐小野眉頭緊皺的站在窗前,他不敢站的太近,因為他害怕自己會被那怪異的風傷到。
當屋里的氣溫不再那麼令人躁熱之時,當那谷中用來的燈籠東搖西擺的時候,唐小野知道,那黑風已經來了。
「嘶……嘶……」
陣陣猶如毒蛇吐信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唐小野听一次听到這種風聲,禁不住的覺著奇怪起來,好奇的豎起耳朵傾听著。
「嘶……」
「吱……」
「噗……」
隨著那黑風的撫過,各種各樣的聲響也是隨之響起。
這股看似輕柔無比的陰風,卻是夾雜著如同刀鋒一般的力量,那一盞盞燈籠被它切開了數道缺口,谷壁之上也是被它劃出了條條裂痕。
唐小野的眉頭突然皺緊,輕聲呢喃道︰「這風怎麼這麼像刀風呢?」
除了刀風之外,唐小野很難想象出這世界上還有什麼風能夠據有如此威力。
風系術師的技法講究至柔至剛,在沒有接觸到物體之時,這風術施展出來的風是輕柔的,只要一旦觸踫到任何阻礙物,它便是成了那似剛如鐵的風刀。
而刀風,則是恰恰相反,它本身就是根據持有者的修為來決定強弱的。但是無論修為再低的人,只要能揮出刀風來,那這道風便是至陽至剛的。沒有絲毫的陰柔表現,純粹就是為了毀滅而存在。
可是,如果是刀風的話,又不可能造成長時間的傷害,除非那是一把先天靈器級別以上的刀,不然的話根本不可能造成這種大範圍、長距離的傷害力度。
不過,無論是聲音、還是那破壞力,都讓唐小野懷疑窗外那怪異的黑風是刀風。
就在唐小野在心中細細琢磨這風的時候,老狸卻是忽然站直了身體,迅速的跳到了那窗台上,雙眼微閉的感受著窗外的黑風。
「你怎麼了?」唐小野好奇的問著老狸。
老狸沒有說話,毫無征兆的就躍出了窗外。
「老狸!」唐小野快步的跑到了窗前,伸頭看向窗外,就見老狸已經速度奇快的逆風狂奔著。
唐小野皺了皺眉,憤聲罵道︰「該死的,這家伙搞什麼鬼!」
解開胸前的香囊,讓里邊的沙狼再次覆蓋在自己身體表層,唐小野這才奮力一躍,跳出了窗外。
「嘶啦……嘶啦……」
奇怪,很是奇怪。
沙狼明明沒有擋住那風的攻擊,唐小野身上的衣服已經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缺口,但是唐小野的身體卻是沒有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看著這些整齊的傷口,他更加確信這是刀風所為了。
因為只有刀風的攻擊才是如此工整、平齊且多雜的。
「老狸,你干嘛去!」唐小野施展土步追趕著老狸。
老狸沒有回答他,只是一個勁的沿著那黑風谷的谷道朝著那逆風的方向跑去。
蜿蜒直下的谷道已經快要到了盡頭,而唐小野也是隨著老狸跑出了人群居住的地方。
前方已經沒有了燈籠,也沒有了亮光,有的只是比之剛才更加強勁有力的風聲。
只不過,無論這風再強,它也只是刮破了唐小野的衣服而已,根本沒有傷到他皮肉分毫。
「老狸,你給我站住!」
眼看著老狸就要沖進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唐小野急忙呵斥住它。
老狸停下了腳步,扭轉過頭看著唐小野,他那雙泛著幽光的眼楮里竟然泛起了淚花。
唐小野先是一愣,而後便是關心的問道︰「老狸,你怎麼了?」
老狸拼命的擺著腦袋,那系面臉上的面罩都被它甩到了一旁,它用近乎哭腔說道︰「不知道,我不知道。主人,我知道,它在召喚我!」
「誰在召喚你?」唐小野不解的看著老狸。
「不知道,我想不起來了,主人,我必須去,我必須得去!」老狸的雙眼已經流出了眼淚,看向唐小野的眼神之中也是充滿了懇求。
唐小野微微一笑,道︰「我又沒有不讓你去,只是你跑慢點。我才兩條腿,比不過你這四條腿的!」
老狸吃驚的看著唐小野,道︰「主人,不行,前面太危險,我自己去就行。」
「啪!」唐小野二話不說就拎著老狸的皮毛將它提了起來。
提起他向前奔行的同時,也是在訓斥著它。
「說的什麼屁話,難道因為危險,我就要放棄我的寵獸嗎?」
沒錯,唐小野不會放棄,他不會放棄他的第一只寵獸。
哪管這老狸又肥、又色嘴又臭,但是他是唐小野的第一只寵獸,甚至都有可能是最後一只。
沙狼雖然也是他的寵獸,但是畢竟無法交流,所以有時候論起感情來,唐小野和老狸的還是要深一些。
老狸一言不發的任由唐小野拎著自己前行著,它的雙眼早已經因為淚水的原因而變的模糊。
眼淚就如同那洪水一般,根本無法抑制,不自覺的就流出。
特別是听到那風嘶之聲時,老狸就不自覺的感到一陣心酸。
似乎听到了一位多年不見的老朋友的悲慘遭遇,又似乎是听到了一位失散多年的親人的呼喚。
它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如此傷心。
它只知道,它必須要找到這風的來源,它必須要看看這個讓它如此傷心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谷壁上前行,只有一步試一步的向前挪動身體。腳下的路越來越滑,坡度也是越來越大,這給唐小野的前行增加了不少難度。
「主人,讓沙狼與這谷壁相連,伸展出一條道路來,你踩著它前行!」老狸教導著唐小野應該如何來做。
听到老狸的說法,唐小野嚇了一跳,疑聲問道︰「這樣行嗎?」
「沙狼主土系,只要讓它與土屬性的器物相連,便是能夠與其相依!最重要的問題是,在移動的時候要讓它跟上你的速度。所以,剛開始的時候你最好喊著口號!」老狸認真的說道。
唐小野皺了皺眉,扭頭看向掛在他衣服上的沙狼,道︰「老狸說,我可以踩著你前行,是真的嗎?」
「嘩啦啦……」
除了聲音之外,唐小野什麼都沒有看到。
但是當感覺有什麼東西托著自己腳底的時候,唐小野的臉上也是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該死的,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沙狼還有這等用處?」
「我也是剛剛才想到的,我在前面,你跟著我前行!」
老狸並沒有跟唐小野解釋太多,直接就是躍到了那谷壁之上。
跳躍之時,它那條又肥又長的尾巴也是再次泛起了銀光,照亮了它和唐小野身體周圍。
「媽的!」
當老狸的尾巴照亮周圍時,唐小野不自覺的就咒罵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令他十分惡心的景象。
一具又一具尸體,沒錯,肯定是尸體,也許就是刑女說的那些千年不腐尸。
他們就像是那蟲蛹一樣,被一個個透明的絲茁包著掛在谷壁上。
而隨著那強風吹過,那些絲茁也是發出了陣陣‘嘶嘶’的響聲。
「老狸……」唐小野想要提醒一下老狸,前面也許真的有危險。
但是老狸現在跟本就听不進去任何勸告,還未等唐小野開口,它就已經踩著那濕滑的谷壁朝著深處竄去。
「該死的,沙狼,跟上他!」
「一二一二一二……」
說罷,唐小野便是嘴里喊著拍子,腳下踩著沙狼,緊緊的跟在了老狸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