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荷香園,南宮羽落便往海棠苑而去。
海棠苑中,東北角的竹子隨著冬日里的威風微微晃動,旁邊本種著些許梅花,卻在生養南宮羽落之時,全數砍掉。如今將那些梅花樹的樹墩雕刻成可供人休憩的木墩,在樹墩與樹墩之間修建一個按照樹墩排列而建立的桃木桌子,蜿蜒纏綿,個性十足。這桌子也是南宮羽落的最愛之一。
此事四姨娘正抱著五少爺南宮天佑坐在樹墩上曬太陽。
冬日的太陽相對來說比較溫和些,對嬰兒來說,這正是沐陽光浴的最好時機。對南宮天佑來說,是在適合不過的好日子了。
而南宮明則坐在一旁一邊細細的品著四姨娘烹的茶,一邊逗弄著南宮天佑。
南宮羽落來到海棠苑的門口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夫妻恩愛,父慈母愛的溫馨場景。
她久久的站在門口,想進去,卻難以再向前邁進一步。她甚至不敢邁進一步,生怕會破壞了它。
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溫暖了。自從前世母親難產而死,弟弟胎死月復中,而父親將她看成是災星後,她便沒感受過這種溫暖了。
所以她舍不得,也不願意去打擾它,破壞它。
她在想,當初她出生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的場景?
一定有的。南宮明那麼愛母親,定然有的。若不然,以前一世她的性格,若是沒有南宮明那偏向她的寵愛,她估計要嘛早早的就夭折了,要嘛受盡了下人的欺凌和姐姐妹妹的欺負。
南宮羽落痴痴的站在院門口,貪婪的吸允著院內散發出來的溫馨氣息,在那邊站了很久很久……
許久之後,四姨娘偶然偏頭看了下院門口,卻驚訝的發現南宮羽落站在那兒,看著院內發呆。她的身上散發著憂傷,淒涼,以及深切的渴望,看得著四姨娘心疼不已。自己以前的不爭讓羽落受盡了他人的冷言冷語,從未享受過如此溫情,以至于她現在只敢在門口痴痴的望著。是她的錯了。若是她再點覺悟過來,也不至于讓這孩子遭這麼大的罪了。
「落兒,來了!來了就進來啊,你這孩子,站在那里做什麼?」四姨娘將南宮天佑放在南宮明的懷里,起身走到門口,牽著南宮羽落的玉手,心疼的說道。
南宮羽落猛地回過神來。她惋惜的看著已經飄散而去的溫馨,同時不著痕跡的斂去身上不經意間散發的復雜氣息,笑著任由四姨娘牽著手走進院子里。
「爹爹。」南宮羽落福身喚道,「娘親。」
四姨娘拉過南宮羽落,細細的打量她一番,聞到她身上的茶香味,不禁笑道︰「又去給老夫人烹茶回來啦?」
南宮明看著自己的這個四女兒。幾日不見,他這個女兒是越發亭亭玉立了。南宮羽落的小臉繼承了四姨娘的輪廓,眼楮如四姨娘般明亮干淨,鼻子如自己般堅挺,如櫻桃般的小嘴更是和四姨娘一般無二。自己也因四姨娘的緣故,偏疼了這個女兒一些。沒想到,她身上竟未有一絲一毫的傲嬌之氣,實屬難得。
「落兒,今年十二了吧?」南宮明笑問。
「是的,爹爹。」南宮羽落笑道。她在心中暗暗月復誹︰若加上前世生活的二十多年,她現在都三十好幾了呢。
「小小年紀,便知道百善孝為先,要以孝為道,是該好好獎賞呢。」南宮明甚是滿意的拍拍南宮羽落的肩膀,對著身後的管家說道︰「去賬房領取一百兩銀票給四小姐。落兒,這是爹爹給你的獎勵,你的懂事讓為父很是高興。」
「謝謝爹爹。」南宮羽落當然不會拒絕這筆意外之喜。不要白不要。況且她自重生以來就一直很卻銀錢。這樣一來,她就有好長一段時間不必為銀錢發愁了。
「听說,你烹的茶已經可以幻化出花草了?」南宮明笑問。前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讓南宮明有所耳聞。在這個烹茶的時代,能幻化出花草的人實在是少得很。他沒想到這個平日里最不引起他注意的四女兒竟烹了一手的好茶。
無形中,能烹出幻化花草的茶這件事加大了南宮羽落本身的籌碼,讓她在南宮明心中的地位略微上升了些許。
「是的,爹爹。」南宮羽落道,「只能幻化出一些簡單的花花草草,比不得人家能幻化出一幅山水圖。」
「小丫頭還挺謙虛的。」南宮明越來越覺得南宮羽落的表現很好,他很喜歡,很滿意。
盡管這個四女兒沒有像以前那般敬畏他,不過現在這樣,他覺得也很不錯。見慣了女兒們對他的畏懼,偶爾有一個這樣落落大方,毫無懼意的女兒,也是挺新鮮的。
「來來來,快坐下。」四姨娘拉著南宮羽落坐在她身旁的木墩上,笑道,「我們的落兒是越發的明艷動人了。」
南宮明笑著是說道︰「越發的和你像了。」
四姨娘聞言但笑不語。也是這番與她相像的面孔才讓老爺在她不爭氣的時候能照拂落兒一二。這倒讓她很是感激。
南宮羽落听到南宮明這般感嘆,不禁微微一笑。前一世就是這副與四姨娘相像的面孔,讓南宮明很是不待見她。因為他始終認為是她害死了四姨娘,認為她不配擁有這副絕美的面孔。
而在四姨娘難產而死之前,也是因為這副面孔而使得南宮明對她偏寵幾分。盡管她是庶女,盡管南宮雲清已經很出色了,南宮明對她的偏寵與對南宮雲清的寵愛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猶不及。
這次她成功的幫四姨娘度過了難關,老夫人又寵極了她,這才讓她有機會慢慢的將南宮雲清駐扎在南宮明心中的根一點一點的拔出。
她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小女孩了。這一世她便要好好的跟南宮雲清斗一斗。她會一點一點的拔出南宮雲清前一世的靠山了爪牙,然後讓南宮雲清身敗名裂,她倒要看看這樣的南宮雲清能翻起什麼浪來。
前一世南宮雲清對她注下的諸多痛苦,她會一點一點的以十倍的痛苦讓南宮雲清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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