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鑫有開檔,看見段天峰走到攤檔前,先他一步開口道︰「又想來勸我?」
他搖頭道︰「我不是來勸你,只是想說幾句話。」
「說。」
「呂浩那事很可能不是意外,你自己應該心里有數,他失勢以後你被弄走,這已經很明顯,你打算就這樣讓事情過去?我覺得不是,雖然我認識你不是很久,但我知道你這個性格的人不會願意輕易接受失敗,你只是在等待機會,而我就是來給你提供機會的,要不要這個機會隨便你,因為你可以慢慢等,我能保證的是,你等的肯定比我提供的要遲。」說完,段天峰轉身就走,看似很干脆,其實無比心虛,段天峰連呂浩和他的關系都是猜的,段天峰不敢說他爸,因為有可能是他叔,所以段天峰直接直呼其名,這樣無論他們是什麼關系都能包含在里面,對非常之人用非常之法啊,段天峰不知道能不能起到效果,但直覺告訴他這是唯一的機會。
段天峰走出十幾步,呂鑫叫住了他,他說等等,雖然他停住了幾秒他都沒有往下說,但已經能確定他賭贏了,這家伙需要刺激,因為這是好勝之人。
段天峰回過頭,呂鑫道︰「不是你給我提供機會,而是我們相互提供機會,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我們平等合作,我只接受這樣的方式。」
段天峰點頭道︰「這符合你的性格,可以。」
「我到哪里找你?」
「食為天,明天早上十點。」
呂鑫開始收攤檔,剛好有人要來光顧,他說不賣了,直接拉車走人,非常有性格,把顧客弄的一愣一愣的,都罵他神經病了……
段天峰往另一邊走,走到街口的藥店買了一堆藥和紗布才回冷飲店接程珍珍,扶著她走路回金沙新城……
打開宿舍門,程珍珍看了里面一眼,隨即用驚訝的口吻道︰「你住這里?」
「對。」段天峰關上門把她扶到沙發坐下,「我去給你拿毛巾。」
程珍珍嗯了一聲,四周看著,不太相信他住的那麼好,確實這很難理解。
段天峰進浴室打了一盤水拿了一條浴巾出來放在玻璃桌上面,他往盤子里面倒消毒水,同時對程珍珍道︰「褲管拉起來。」
程珍珍沒有任何扭捏,立刻就往上拉,露出了雪白的小腿,還有膝蓋。段天峰先幫她清洗膝蓋,然後才清洗手掌,她的皮膚真的很白,還透著迷人的紅潤,膝蓋怎麼看都是沒有跪在床上做過某種運動的女人,所以她說她是處、女,他相信,因為非處、女的膝蓋都特別花,除非特別討厭後進,從來不允許後進,沒有跪過的女人!
反正程珍珍不像農村女孩,但性格卻很像,她很倔強,整個過程都沒有喊一聲痛,而且不用咬著牙。
清洗好上了藥,纏上紗布,段天峰道︰「我去換水處理你的臉。」
程珍珍嗯了一聲道︰「你把那些人打成那樣,不會有事吧?」
「附近沒有監控,而且是他們伏擊我,他們敢告訴警察我是誰,我就會知道他們是誰,所以他們不會說。」
「警察不會查?」
「我意思是他們說了比不說更麻煩,你不懂這些事情。」
「你不知道他們是誰?」
「你怎麼這麼多話?」
「我只是關心你。」
段天峰沒再說,走進浴室打了一盤水出來給她洗臉,然後他去翻冰箱,翻出一只雞蛋打開煤氣煮了起來,他沒有回沙發那邊坐,他上了房間給老板娘打電話,接通了立刻道︰「我離開醫院的時候被伏擊了,是兩個男人,我沒怎麼傷,他們估計殘廢了……」
「什麼?」老板娘很驚恐,「你怎麼下手這麼重?你現在如何?在那里?」
「金沙新城,放心,我沒有被抓到,我給你打電話是想讓你留意這件事,看警察那邊如何,因為我走的時候听見了警笛。」猶豫了兩秒,段天峰還是咬牙道,「然後……想辦法幫我查出黑面神住在什麼地方。」
「你懷疑是黑面神干的嗎?」
「不是懷疑,就是黑面神,歐小寶來過醫院,但不會是歐小寶,他不會這樣,要打他會自己跟我打。」
「他變了,不再是你認識那個他了,你怎麼知道不是?」
「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這點段天峰能確定,如果歐小寶想這樣做,在水池邊已經動手,何必找人伏擊他?除非想打死他一了百了,但結果不是這樣,他們甚至沒有動用武器,那更像是出氣的打擊。然後這種小打小鬧他不會報復回去?事情還有完沒完?所以歐小寶不會那麼做,只有黑面神才那麼白痴,而且歐小寶未必知道。
老板娘嘆了一口氣道︰「好,我查,但你要先告訴我你想怎麼著?揍回去?」
「你覺得我那麼無聊?你先查出來,用最快的速度,然後我再告訴你。」
「不行,你必須說。」
「說個屁,我被揍了,還有程珍珍,我要讓他付出血的教訓,你先去查,最快速度,記住。」說完,段天峰掛斷電話,老板娘會查,因為他被揍,她肯定比他更不舒服,畢竟她一直都覺得她能保護他,但其實是他一直在保護她……
段天峰點上一根煙抽著,把衣服月兌了下來,給身上痛的部位都上了藥油,然後才換過另外一套衣服走下去。
雞蛋已經煮好,段天峰拿出來把皮拔掉以後用毛巾包起來,拿到程珍珍面前,遞給程珍珍道︰「燙一燙你的臉。」
程珍珍道︰「不是用冰比較能消腫嗎?」
「先用這個,然後再用冰效果會更好,否則你明天無法見人,你還要上學。」
「暑假,我不用上學。」
「那你不用出門?」
「你出我就出,我住你這兒,睡哪里都行,反正我跟著你,我可以給你做飯,給你洗衣服,做所有的事情。」
好吧,你贏了,段天峰道︰「你先敷了再說。」
「你先答應我。」
段天峰沉默,讓他拒絕真說不出口,因為就算他趕走她她都會坐在門口一直等,況且剛剛她救了他,她其實可以走的,但她沒有走,她選擇自己親自幫忙,那是非常冒險的事情,換了別的女人段天峰不敢保證會不會這樣做,哪怕換了是老板娘,周凝倒是有點機會,所以段天峰其實很感動……
等了半天,看他都不言語,程珍珍直接接過毛巾,給了他一個俏皮的笑容道︰「沉默我當你是答應。」
段天峰道︰「我去準備冰塊。」
程珍珍嗯了一聲,開始用雞蛋敷臉。
段天峰打開冰箱拿了一只保鮮袋出來,把冰格里面的冰全部都倒進去包好。這是一個很大的冰箱,里面沒有肉菜,只有包子餃子,紅酒啤酒飲料等等一大堆。如果他猜的不錯,周凝肯定是和家里人吵架鬧矛盾才到這里睡,喝酒排憂解悶,她自己都說了,她沒有什麼朋友,她只能一個人呆著。
段天峰把冰袋拿回去,放在桌子上面,人在程珍珍對面坐下,程珍珍隨即道︰「天峰,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很私隱的問題?」
段天峰看著她,過了兩秒才道︰「最好別問。」
吃了閉門羹,程珍珍並沒有露出失望神色,繼續用雞蛋敷臉,直到他感覺雞蛋涼了把冰塊遞過去,她想繼續問,段天峰先開口道︰「程珍珍,你住這里不方便。」
「你還有另外的女朋友?」程珍珍把另外這兩個字說的很重,「我剛剛就是想問這個問題,打算想好解釋你方案。」
操,他段天峰又把自己給坑了,他為毛提這個?他心里罵著自己,搖頭道︰「不是。」
「既然不是,為什麼不方便?因為這個房子?」程珍珍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樣,掃視著這個房子道,「這個房子之前應該住女人的吧?看裝飾設計和家具的款式都很可愛和浪漫,是不是別人借給你住的?是喜歡你的女人?」
這女人腦子不亂的時候其實很聰明,就是太直接,都是慣出來的性格。
看段天峰不回答,程珍珍又道︰「看來我猜對了,是不是醫院那個女人?」
「別亂猜,那是我老板娘。」
「她也是女人。」
「不是。」段天峰真拿她沒有辦法,「我意思是如果你住這,你什麼日用品都沒有,你不如去你姐哪兒方便。」
「我不和我姐住,我原來住學校宿舍,我可以回宿舍拿日用品。」程珍珍看著段天峰,長長的睫毛閃動著,煞是迷人,「我最多住一個月,這個問題我們剛剛已經談妥,不要重復繞回來了……」
哎,他媽的,這事要把他段天峰的人品敗光,程珍珍住這里,周凝突然上來怎麼辦?這是她的房子,他租下來結果帶個女人回來,就算他說他們之間清白,有人相信?當然如果僅僅只是他從周凝手里租個房子,不算什麼事,壓根不用解釋。但問題是他和周凝發生過關系,而且還是幾天前的事情,而且周凝還隱晦地向他表白過,他當時沒有正面的回應,現在弄個女人回來住,這不是最殘酷的拒絕麼?他這人品還要不要?
段天峰不知道該和程珍珍說什麼了,突然不想說話,他需要靜一靜,他從沙發里起來,打開陽台門走出去……
已經差不多十一點,但整個金沙新城仍然熱鬧非凡,偌大的樓盤半數的住戶都還開著燈,樓下的商業街也還有人在走動。段天峰靠著護欄抽著煙,望著遠處天皇大夏射向天空的激光燈,心里突然產生了一個很奇怪的感覺,那原來就是段一手工作的地方,亦是最後被陰的地方,失敗之地,現在變成商業大樓,如果有一天他能把它變回星級酒店,段一手會不會很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