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她說這樣的話還真讓段天峰無法生氣,因為雖然她用的方法是不對,但無論如何都不能否認那是一種關心,所以他抽了一口氣,緩了緩,只能嘆息道︰「程珍珍,你何苦呢?我其實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不怕韓蘇蘇,我不會有你所想象的那種下場,除非我自己踏進去,你覺得我有那麼傻?」
段天峰說的不算是假話,現在出廚神大賽出線了還能拼,或許最終不是他親手干掉韓蘇蘇的回味集團,但只要他堅持著比回味集團走的更遠,他還是贏!
他還有段一手那老東西幫忙,就算最後很不幸輸掉廚神大賽,他不是還有一根救命稻草嗎?那個電話號碼,他相信對方絕對不會是個普通人,反而是非常牛氣的人,否則段一手那老東西不會給的時候同時警告他,除了活不下去別打這個電話,這話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只要他還沒死,打了這個電話都還能活下去。
程珍珍思考了五六秒才道︰「我不知道,我說不過你,以前這樣,現在還是這樣,我唯一放心的就是跟著你,件事解決之前都跟著你,件事解決以後你讓我走我會走,從此不出現在你面前,你要是不願意,我只能回去跟我姐說一命換一命,我死,你活。」程珍珍把話說的非常堅決,從她眼神給他的信息看,這絕非恐嚇,而是最內心的實話……
段天峰不知該道怎麼說了,讓她跟著,他還用做事?不讓她跟著,她要是掛了問題更嚴重!
哎,他媽的,總讓他遇上那麼糾結的事情,他到底做錯什麼?段天峰猛猛抽了兩口煙道︰「程珍珍,我有點不認識你了……」
「那是我們太久沒有見,我還是我,一段時間以後你會習慣,我保證。」
「有必要嗎?其實我可以答應你,我會處理好這些問題,如果真不行,你再幫我,如何?」
「天峰,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你。」
靠,被識穿了,段天峰有點急了起來︰「我有女朋友。」
「我還有過男朋友,今天不知明天事。」
「我女朋友在醫院還沒有渡過危險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我覺得能,而就算能都很需要照顧,我不能有事,我更不能離開華海,你明白嗎?我不會沖動,我沒有那樣的條件,我有牽掛……」
程珍珍不說話,但看她的神情,她不太相信。
段天峰繼續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撒謊?我可以帶你去看看,但如果我沒有撒謊,你回去如何?」
「我能去看,但不能回去。」
又失敗,怎麼這麼麻煩?段天峰把煙扔掉道︰「走吧,不說了,說不通。」
「我已經說了我要怎麼著,現在問題是你想怎麼著,而我又能接受。」
「你能接受,你不想想我能不能接受?我是男人,我要靠犧牲一個女人去解決問題?你覺得我能接受?」
「所以你讓我跟著。」
操,抓他字眼,段天峰連忙道︰「我意思是犧牲你和你姐,你姐夫,家人,甚至是他們和別人的關系,這方面的犧牲。」
「所以你讓我看著你,跟著你,你自己處理這件事,你處理不來就用我的辦法,我不強迫你。」
那里有湖?老子想去跳。
段天峰拉走椅子,直接往外面走,程珍珍跟著他,他走的很快,她也跟的很快,她腳還是不方便,走過有車輛的地方,他能通過倒後鏡看見她在咬牙堅持著,逐漸他就心軟了下來,他停下打算做最後嘗試和她說清楚,結果來不及開口,手機響了起來,是老板娘的來電,她用激動的口吻道︰「天峰,趕緊來醫院,白心檸過危險期了……」
段天峰愣了幾秒道︰「不是四十八個小時麼?」
「理論上是,主要是看身體各個部份的醫學反應,現在達標了,謝天謝地,你過來吧,我們能透過玻璃看見她……」
「我馬上到。」掛斷電話,段天峰連忙對程珍珍道,「好了,無論你明白不明白,不要再跟著我,我感激你想為我做的,真的,你不需要這樣,我不恨你,不生氣,很心平氣和的和你說,我走了……」
程珍珍攔住他︰「你去哪兒?」
「醫院。」
「不是說帶我去麼?走吧!」沒等段天峰答應,程珍珍就沖出馬路,剛巧有出租車開來,她攔下來,打開車門對他道,「走吧!」
靠,這女人,段天峰都亂了,他該氣她還是不氣她?
十五分鐘以後,段天峰帶著程珍珍到了醫院,老板娘在,董清華在,董清華的妹妹在,他們看見他帶來一個女人,還是一個美女,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老板娘想問那是誰,最終嘴皮子動了動沒有問出口!不過就算問了他都不會回答,他剛到就盯著一面鋼化玻璃之隔的病房,那是特護病房,里面有許多儀器,面積還不大,看著特別壓抑。
最壓抑的還是看見白心檸身上掛著七八根大小不一的管子,段天峰感覺他的心在滴血,她不該遭受這樣的罪過,他寧願里面那個是他,雖然他背負著許多東西,有許多事情等著他去做,但他真的寧願是他。而除了心在滴血之外,他還突然狠下了心來做了一個解決,既然歐小寶已經把他當仇人,好,他們就當仇人,為了白心檸。
程珍珍站在段天峰身邊,至少開始是,看了幾十秒她就立刻往外面走了,她不是離開,而是看不得這種慘狀……
老板娘道︰「那是你朋友?你不去看看她?」
段天峰道︰「醫生怎麼說?」
董清華道︰「好開始,不過還要一直在這個病房里面。」
好的開始,這應該算是這兩天以來最好的消息了,也好,段天峰可以安心點處理往下的事情。
董清華又道︰「陳小姐,天峰兄弟,你們先去吃飯吧,等下就要接班。」
段天峰道︰「我吃過飯了,我看幾個小時吧,你和你妹先走。」
老板娘道︰「對,這樣好,晚上我過來直接替天峰。」
董清華同意了,帶著她妹妹離開,段天峰沒有繼續站在玻璃窗後,而是到更後面的休息區找位置坐下來,老板娘跟過來道︰「剛剛那個你朋友?」
段天峰道︰「我們一個鎮,早就認識,上次婚禮結婚的就是她姐。」
老板娘目光怪異︰「你怎麼帶她來了?你想什麼?想利用她……和解和韓蘇蘇的仇恨?」
操了,你自己卑鄙無恥別把他段天峰也想的那麼卑鄙無恥︰「我親愛的老板,第一,我覺得我和韓蘇蘇的仇恨無法輕易解除,第二,誰都利用的只會是你,不是我。」
「那我實在不知道你為什麼帶她來,你不是心情不好想自己走走麼?結果……我看你心情很不錯。」老板娘語氣有點酸溜溜的意味。
「你去不去吃飯?你九點鐘過來接替,我有事情要辦。」
「什麼事?」
「周凝的事情,也是你的事情,滿意沒有?」
老板娘撇了撇嘴,往外面走,很快轉彎消失,然後程珍珍走回來,在段天峰傍邊坐下來!
段天峰道︰「我說了我沒有騙你。」
程珍珍道︰「我沒說你騙我,其實你還是過去那個你,以前我覺得你很普通,別人很特別,我慢慢才明白其實最特別的是你,不是你不像絕大部份的人,而是絕大部份人都不可能像你,你是最特別的一個。」
段天峰很平靜的哦了一聲,其實內心很不平靜,因為他總覺得她認為他很糟糕,原來他誤會了她,她也誤會了他,然後這些誤會加誤會糾結在一起形成了許多帶著壞處的連鎖反應,人啊,還真的需要多溝通!
程珍珍繼續道︰「我現在和你說這樣的話你應該會覺得很反感吧?」
「沒有。」段天峰從椅子里起來道,「走吧,去外科看看你的腳。」
「我的腳沒事。」
「褲管拉起來我看看。」
程珍珍猶豫了幾秒,沒有拉,嘴里繼續道︰「真沒事。」
段天峰蹲了下自己拉,她的腳要躲開,沒有他快,段天峰看見,她的腳裹稍微有點腫!他重新站起來,並且把她拉起來,拉著往外面走。
掛了號,排了一會隊,不多久程珍珍的腳裹就包了藥走出來,和他返回特護區的休息區,他坐下來就靠著椅子閉上了眼楮,她看段天峰這樣就沒有和他說話!其實他那是找不到話題,只能裝休息,等他找到話題想問她的時候,她倒是趴著椅子的扶手睡了過去。段天峰沒有吵她,只是在傍邊看著,那一刻,仿佛時間回到了過去,她有一次幫他補習也這樣,給他說了題,他在做的時候開始趴著,等他做完她睡了過去,整整睡了兩個小時才醒過來,那是他和她相處最久的一天,一共五個小時,就那一天她對他說,她以學業為重。
現在她算不算兌現了當初說的話?不知道,但很顯然這個她和那個她看似一樣卻已經不一樣!
人的心里,或者生命中會存在著許多美好,有的能一直美好下去,有的不能,更多能听見的故事是,離別了十多二十年以後和初戀重遇,當初的花季少女變成殘花敗柳,原本夢里還經常幻想著和她做某種運動的,重遇以後夢里再幻想已經翹起困難,所以有一句話叫︰想見不如還念。
段天峰和程珍珍是這樣嗎?開始是,現在逐漸給他的感覺又好像不是,反正很混亂,總之他就是怕她跟著他,然後他們要發生一些故事。如果真是這樣,最終結果真有可能導致她和她家里人關系突變,就算不變,段天峰背負著段一手的大仇,他自己會如何他都不知道,他害了她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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