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含笑頂著兩個大黑眼圈走出藥廬,就見門前的小池塘前圍滿了人,大家興致高昂不知在忙些什麼。含笑走過去一看,池塘的水面上還漂著兩件華麗的男式長袍,長袍四周漂了好多魚,像喝醉了一樣,肚皮向上直挺挺地躺著。
「我瞧著那衣服好眼熟啊。」丁香一臉疑惑地盯著衣服說。
「是君公子的。」紫蘇十分肯定,就那面料,那做工,全殷城也找不到幾個。
「那些魚怎麼了?」丁香十分納悶地盯著那些魚。
「香死的。」紫蘇說這話的時候極力忍住笑。她總是這樣,惜字如金,點到即止,而且語氣淡漠。
但是圍觀的家丁下人一個個忍不住放聲大笑。
「君公子的衣服怎麼在這兒?」腦袋絕對少根筋的丁香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含笑聞言趕緊開溜。捉賊拿贓,她也離那不遠了。
紫蘇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她,用一臉無可救藥的神情白了她一眼,搖搖頭走了。
丁香再看其他人,個個也是笑著擺頭。現在只有丁香和含笑兩兩相覷了,含笑俏臉微紅,丁香恍然大悟。果然是夠笨的!她一拍腦瓜子,眾人搖頭走開,還算沒有笨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含笑將昨晚連夜配好的解藥和一封信交到紫蘇手上的時候,紫蘇驚呆了,丁香傻眼了,一屋的下人們都目瞪口呆。
「小姐,你確定這是解藥?」紫蘇不確定地問。
她怎麼看香香豬都不像是解藥,雖然它的肚子上確實掛著一個小藥瓶。她實在不敢想象君公子收到解藥時是什麼情景。不知她有沒有命回來啊?君公子已經夠香了,再送一頭香豬去,這算什麼事?听說君公子現在忌諱一切香的東西,誰要是在他面前提個「香」字,那就是活得不耐煩了。君公子不會認為他們是落井下石,拿頭豬去嘲笑他們吧。而且,這香香今天也太震撼了吧。
「小姐,把藥瓶給我就行了,香香就不必了吧。」一向淡定的紫蘇聲音有些發顫了。
含笑頑皮地輕笑著說︰「香香才是最重要的藥引。還不去送?君公子等不及了。」
「小姐,我現在走不開,要不你……」她囁囁嚅嚅地說。小豬在他懷里不停地動,她顧頭顧不了尾,好狼狽啊。
含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有什麼事回來再做。救命如救火。」
家人們都對紫蘇點點頭,鼓勵她。開玩笑,她若不去,下一個去的說不定就是他們了。紫蘇不下地獄,誰入地獄?誰都知道,紫蘇是公子的人,公子把她放在這兒,是什麼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紫蘇無奈地抱著蒙著紅蓋頭的小豬出發了,實在是不好意思見人,所以第一次出門是坐著小轎去的,並且把小豬放在籃子里,蒙得嚴嚴實實的。
紫蘇到的時候,君子游正坐在花園里愁眉苦臉地喝著白粥。他嫌棄地聞了聞身上,這香味真夠惡心的,感覺它正從每一個毛孔里散發出來,張嘴說話是香的,吹口氣是香的,連不小心放個屁也是香氣四溢。別以為他不知道,下人們都在打賭他出的黃金都是香的,所以他堅決不讓他們得逞,在第一時間讓護衛們處理得遠遠的。不過,真讓他們說中了,真的很香。真是恨不得把那個小壞蛋抓起來好好收拾一頓。哎,他有些懷念以前放臭屁拉臭黃金的日子了,真夠變態的!
紫蘇被兩個香噴噴的下人拎到了君子游的面前。一路上,她都屏住呼吸,實在受不了。她忐忑不安地低著頭站在君子游面前。君子游看看她懷中籃子里不停在動的紅色東西,迅速坐起來。看大小是頭小豬,只是笑笑會把那個他夢寐以求的東西乖乖送到他手里嗎?他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他實在是猜不出這里是什麼名堂。他下巴一挑,青龍走過去掀開了紅布。所有人都驚呆了。紫蘇自始至終低著頭。只是她實在好奇,所以偷偷抬起頭,迅速瞟了一眼。
果然如她所料,君公子俊臉氣得都變形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在抽搐,表情又喜又驚,含怒帶嗔,真叫一個豐富。
這表情她了解,因為她第一眼看的時候也是這模樣。
不得不說,香香豬今天實在太有個性了!太震撼了!
它頭上被含笑細心地綁了個紅色的蝴蝶結,脖子上掛著一個紅絲帶系著的小白瓷瓶。最震懾的是它的身子,它居然穿著一件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肚兜。青龍提起手中的紅布,發現那分明是一塊繡著龍鳳呈祥的紅蓋頭。這……這不會是要去洞房花燭的小豬吧?更不可思議的是,這頭小豬的身上居然有一股幽幽的暗香,沁人心脾。
諷刺啊諷刺!靜默啊靜默!然後是爆笑,所有的護衛下人們都在爆笑!屋里的香氣似乎更加茵蘊濃郁,繞梁不絕。
青龍將小瓷瓶取下遞給藍狐。藍狐從瓶中倒出了三粒藥丸,仔細聞了聞,點點頭。
君子游笑著開口︰「這就是解藥?她應該還有話帶到吧。」他的神情莫名地讓紫蘇感到心驚,那個笑分明沒到眼底,怒極反笑說的就是這樣吧。紫蘇倒寧可他大發雷霆,這樣子的公子讓她膽戰心驚,惴惴不安。
雖然心驚,但是紫蘇還是連忙不知死活地呈上書信。
君子游一臉高深莫測地接過信,笑吟吟地看完了把信扔到地上,干笑著說︰「她倒是有心了。」
雪鷹趕緊拾起信一看,再看,狂笑。
信上寫著︰「驚聞公子因吾之故身體染恙,心甚不安,特奉上藥丸三枚,每日以豬血五滴為引服之,有藥到病除之效。另素聞公子以抱豬為樂,且覬覦香香已久,為表誠意,特送香香入府,懇請善待。」
雪鷹實在受不了地蹲到了地上,肚子笑痛了。黑豹那如寒冰一樣的冰山臉也破了冰,青龍藍狐也差點笑岔氣了。其他幾個下人都是捂著嘴巴笑得放肆。
耳邊傳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紫蘇向四下看看,果然,樹上伸長了耳朵听熱鬧的的暗衛也不小心掉下幾個。
君子游氣急敗壞地指著小豬說︰「把它給我收拾干淨,洗掉那一身香味,扔到廚房去烤了。不,先放干血,再剁成肉泥!晚上咱們吃紅燒獅子頭。」
香香嚇得直哆嗦。
雪鷹和藍狐馬上開心地上前,抱過小豬粗魯地剝去它身上的一身紅。可是不剝還好,一月兌光大家笑得更厲害了。
天哪,小豬的肚子上還有字!是紅筆寫上去的,白豬紅字,上書「君夫人」三個大字!字體縴秀,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筆。君子游一口黑血狂噴而出,終于華麗麗地暈倒過去。其實不是真的暈,只是除了暈,他真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躲過這災難!
紫蘇艱難地吞了口口水。小姐太牛了!君公子居然被氣得怒火攻心,吐血暈厥!還是黑血!想來是前幾天的余毒未清吧。她打了個寒戰,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了小姐!相比較而言,君公子要溫柔得多啊。她已經做好了被扔出去的準備了。她乘人不備,慢慢向門口移。不過有人不想放過她,雪鷹笑眯眯地走過來。
「小紫兒,這就想跑?」雪鷹怪聲怪氣地說。紫蘇一向怕雪鷹,見狀驚慌地大叫︰「不關我的事!」她撒腿就跑。身後爆發出一陣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