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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里到處張燈結彩,跟皇帝大壽是差不多,只是多了幾分大紅色,少了一大群異國人。文武百官穿著各色的朝服,在新建的益春園里流串。

因為受傷的緣故,我只要當個觀眾就行了。蝶舞的所有節目都表現得很出色,只是楚留香沒有像往常那樣吹笛子或蕭,而是拉小提琴,這讓我很疑惑。因為除了我,只有老鬼有小提琴,除了我也只有老鬼會拉小提琴。他跟老鬼莫非……

「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看見眾人都下跪行禮,我愣了一下,隨眾人跪了下去,看到皇帝端坐在很狹窄的檀木椅子里,若不是那椅子支撐著,早就躺了下去,臉上更顯疲憊,看上去就像在風中掙扎搖曳的殘燭。

「平身。」蒼老的聲音仿佛來自天際,在風中飄浮。

幾個皇子都入了座,我們也跟著坐了下來。掃視眾人,皇帝一臉無奈,幾個皇子都心懷鬼胎,眾大臣也面面相覷,不敢出聲說話,害怕打破靜謐後災難就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通明的燈火從遠處飄來,近了才發現是跳年舞的舞女們,她們在凜冽的寒風中只著薄薄的輕紗,原本凍得青紫的嘴唇在手中夜明珠的映襯下尤其惹人憐愛。

旋轉,拋珠,踢腿,飛展,火紅色的身影分外妖嬈。

果朵拿到我設計的冬衣,既不影響跳舞和美觀,由不影響防寒,我可舍不得那些丫頭為了表演臥病。

靜靜地坐在下首,時不時就有一兩束好奇,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自顧自地觀察著眾人的表情,慢慢地咀嚼盤子里的桂花糕。大概到晚上八點的時候,冗長的慶典終于結束了,一炮炮的煙火在空中綻放,盡情地在瞬間的生命里燃燒。

「皇上,微臣有要事要奏!」突然,一個威武的男子跪倒在地上,鏗鏘有力地說,五彩變換的煙火投影在他臉上,顯得十分猙獰。

皇帝無聲地嘆了口氣,知道這是遲早都要來的。選在除夕之夜,看來幾個兒子已經等不及了。揮揮手,示意那個大臣說下去。

「啟稟皇上,微臣發現一支來歷不明的軍隊駐扎在距鳩城六十里外的鄴城,據探子回報,這支軍隊是從皖城出發的,而皖城乃二皇子怡親王統領的範圍!」

大臣立刻像炸開了鍋似的,大家交頭接耳,有的深知內幕的人保持沉默。

「父皇!兒臣決不知此事!懇請父皇允許兒臣派人去查證,若是屬實,兒臣絕不放過妄圖對我鳩摩國不利的事!」二皇子夜凌志義憤填膺地叫道,而皇帝一臉淡漠,卻掩飾不住心里的撕痛。

「皇上……」一個大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啟稟……啟稟皇上,臣……臣發現……臣發……」

「吳尚書,你有什麼就直說吧,父皇自會為你做主!」太子含笑盯著地上哆嗦的大臣。

吳尚書打了個寒顫,挺直了肥胖的身子說︰「啟稟皇上,微臣發現……」偷偷瞥夜凌志一眼,繼續說道︰「近幾年來,兵部發放的……發放的軍餉都被……都被換成了糠米,大部分還生了蛀蟲,邊關戰士天天食不果月復,若柔然國和大日國入侵,後果不堪設想!」

二皇子夜凌志幸災樂禍地看著夜凌雲,夜凌雲似笑非笑地盯著地上癱軟的大臣,皮笑肉不笑地說︰「那依吳尚書之見,這是何人所為?」

「臣……臣……皇上聖明,以臣之見,皇上應當徹查此事,還太子殿下一個清白!」

眾臣又一下子轟炸開來了,皇帝的臉上不顯喜怒,冷眼看著眾人,在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轉開視線。

「啟稟皇上,太子殿下勤政為民,即使私吞了糧餉,也不會這樣不顧後果,讓邊關將士饑皮餓肚!」

向下看去,一個中年男子筆直地跪著,我暗自感嘆這個男子說話真有藝術,看似在幫夜凌雲,卻又在夜凌雲身上畫了一筆,這樣自作聰明恐怕兩邊都不討好吧。果然,夜凌雲和夜凌志的臉色都很難看,我也納悶這個人究竟是站在誰一邊的。

「父皇!」四皇子夜凌靜傲慢地掃視了一眼台下,「父皇前幾日派兒臣前去皇陵祭祖,途經鄴城的時候看到了那支軍隊,兒臣當時不敢魯莽,就派人潛入軍隊,竟然發現……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在營帳中,那人就是……二哥,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老皇帝看向佇立楓中的夜凌志,眼中還是一片淡然,我都懷疑他是不是耳朵聾了,對這麼大的事情都沒反應。

「哼!四弟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本王與那亂臣賊子認識?」

「哦∼∼∼我的侍衛在主帳里,發現了這個!」夜凌靜手上晃著一個玉佩,很眼熟的玉佩,對了,夜凌雲身上也有一塊。我急忙看向夜凌雲,他的玉佩還好端端的掛在腰上,其他皇子也都掛在身上。

「四弟,你拿一塊假玉佩來就可以誣陷我了嗎?」

「二哥,如果你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就把腰上的玉解下來,在眾臣面前辨認真假!」

夜凌志瞪著那塊在燈光下閃爍冷光的玉佩,他早上發現玉佩被人換過了已經來不及找了,雖然已經猜到是誰偷換走他的玉佩,但還是沒想到他的玉佩此事竟然發揮了這麼重要的作用。

「二哥,四弟我也不相信二哥有謀權篡位的心思,所以只有請二哥拿出身上的玉佩稍加對比才能恢復二哥的清白啊!」

夜凌若悠閑地看著好戲,從我的角度看,正巧能夠看到嘴角的酒窩若隱若現,在幸災樂禍還是本來就是他設的局?

「老二,他們說的是真的?」老皇帝終于開了口,眼中的陰霾顯而易見。

衣角糾結,流俗飛揚,寒冷的北風應了這詭異的氣氛,狂傲地刮著眾人的臉,卻沒有人敢抱怨。

「父皇,兒臣身上的玉佩確實是假的,但那是有賊人偷偷換走了兒臣的玉佩,兒臣也是今早才知曉!請父皇相信兒臣!」夜凌之跪下來不甘示弱地盯著皇帝。

「事關重大,朕會徹查此事,你就先回你的親王府,沒有朕的允許,不準出門,也不許有人探望!」

「父皇!兒臣不服!大哥私吞糧餉父皇不追究了嗎?」

出乎意料的,我們都以為老皇帝會偏向太子,誰知說道嘴的卻是「雲兒,你也解釋解釋糧餉的事吧!」

夜凌雲一直都受老皇帝重視,現在老皇帝不幫他,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一時間竟然愣在那兒。想不到他也有今天,我暗自拍手叫好,最好把他也關起來。

「父皇,兒臣沒有做此等喪盡天良之事!」夜凌雲也不辯解,一句話堵在那兒,氣氛反而下降了幾度。

「還有誰有話要說?」

「父皇,請不要听奸佞小人的讒言!」四皇子夜凌靜說,「大哥一向公正,只是,去年艷萍城鬧旱災,大哥看百姓餓肚子很可憐,就從糧餉里扣了一點發放出去了。」

我怎麼听怎麼都覺得這個四皇子夜凌靜不懷好意,轉楮再看看,夜凌雲的臉頓時黑了下來,而夜凌靜一付嘲諷的模樣。

「哼!父皇!大哥雖然是為了救那些百姓才私自扣留軍餉,那也沒必要把剩下的大米都換成生了蛀蟲的米糠吧?況且……哼!據我所知,去年艷萍城餓死百姓無數,並沒有得到什麼賑糧!」夜凌志說。

「二哥!你不要誣陷大哥,如果不是賑災,那你說,那麼多軍餉都到哪兒去了!」夜凌靜又說。

「哼!那就要問大哥了!

「父皇!兒臣……」

「雲兒,老二說的是怎麼回事?」老黃帝的臉上已經掛不住了,看來今天太子要倒霉了。

「父皇,兒臣……父皇!」夜凌雲突然叫道。

老皇帝突然吐出一口鮮血,而且是黑色的,中毒了!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

「保護皇上!」周圍跳出一大批侍衛,留下幾個人把皇帝團團圍住,我也被保護在圈內,其他人都跟刺客糾纏起來,地下的大臣也有很多不幸遇難的,宜春園一下子變成了人間煉獄。

「父皇!」幾聲驚呼,我向上看去,幾個皇子都跪在地上,老黃帝的頭無力地垂著,已經沒有了氣息。

突然又一群黑衣人從天而降,他們沒有跟侍衛多做糾纏,而是直奔我們而來,準確說是奔我的方向來了。看樣子他們跟先來的刺客不是一伙的,而且他們個個武功高強,幾個皇子也都加入了戰斗。刀光劍影,不是江湖豪俠的快哉,而是宮廷無情的流血斗爭。

我躲在皇帝後面,看著混亂的場面,分不清誰是誰。

寒光一閃,眼看利劍就要刺入胸口,斜面伸過一把劍把那一劍擋開了,是夜凌若。夜凌若一直都是病懨懨的,現在卻揮舞著劍羽跟黑衣人纏在一起,一時間難分高低。

一個黑影閃過,來不及躲開,腰上一緊,感覺自己飛起來了。

「子君!」

「雪兒!」

兩個人一起叫了出來,利劍沒入胸口,血管迸裂,黑暗向我襲來,一切都已經模糊,最後一眼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楮,驚怒,不可置信,瘋狂,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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