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一個火紅色的身影飄過來。
「采伊姐?我正在擔心你出什麼事了呢!太子沒有為難你吧?」果朵跳下椅子就問。
「沒有」
「采伊,太子跟你說了什麼?」我不相信太子就這麼容易放過我。
「太子只是留我喝了杯茶,然後交待我好好表現,就放我回來了。」采伊也是一臉的茫然。
正當我還準備問具體情況的時候一個太監跑了過來,我認出來是這個紫竹園的管事太監小靈子,看見我們都站在這兒,急忙說︰「譚老板,咱家正在找你呢,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皇後娘娘讓我來囑咐你們好好表現,到時候賞賜少不了!」
「公公客氣了,請你回稟皇後娘娘,草民定會好好表現,不辜負皇後娘娘的期望。」
「譚老板客氣了,快去準備吧,咱家也要回去復命了。」說完小靈子喜滋滋地走了,手里多了一錠十兩的銀子,心里感嘆譚老板不愧是大老板,不僅人長得漂亮,出手也大方多了。
皇家晚宴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跟現代的party不同,雖然沒有五光十色,金碧輝煌的彩燈,但是數十個夜明珠把諾大的花園照得有如白晝,皇帝此時還沒有出來,靠近皇帝的是皇後和幾個身份高貴的妃子,再下面是皇子,一個絳紫色的位于皇帝右下側的第一個,可以跟皇帝一樣穿絳紫色的應該是太子,此時正斜倚在椅子上,一副不屑的神色,卻給人不能忽視的壓迫感,仿佛感覺到我的目光,眼楮突然向我的方向看了過來,不過我隱在一片黑暗之中,他根本不能看到我。終于他又恢復了剛剛懶散的樣子,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繼續往下看去,還有三個淡紫色華服的男子,跟太子一樣金冠束發,是皇帝另外三個兒子。最令我驚訝的是擂台上的白衣美男也在,自從上次送傘之後就再沒有見到過他,想不到他是皇子。按照座位來算,他應該就是三皇子夜凌若。關于他我了解的不多,人們都知道三皇子自幼體弱多病,不問政事,是一個閑散皇子,因此被排除在奪帝之外,少有人關注。
他上面的是二皇子,此時正看著下面的使臣若有所思,最下面的是四皇子,此時不知道看見了什麼,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這個皇帝真難當,有四個兒子就這麼難纏,真不知道康熙帝二十多個兒子怎麼辦的,九龍奪帝的時候一定是氣憤得昏了過去吧。
「公子?」感覺背後有人在拉我衣服,轉過頭一看是果朵。「公子,我們快回去吧,被發現了就不好了。」
「嗯。」我小心地撤走,回到一個大院子里。這里說的上是後台了吧,只是離宴會的花園有一段距離。我們的節目被壓在了最後,看來皇後想讓我們當壓軸戲,如果搞砸了,碟舞恐怕在鳩城沒有立足之地了。
換上準備好的衣服,鳩摩國的衣服跟唐朝差不多,比較開放。我除去里面的中衣,只著白絲綢的肚兜,外面是幾層鵝黃色的薄紗,削肩半露,經過我的特別設計,原本規矩的下擺被我弄出許多絲帶纏繞,稍一動,絲帶飛揚,給人說不出的飄逸感覺,臉上不著妝,防止待會兒誰要見老板譚子君我來不及卸妝。將頭發簡單地盤起來,不戴任何發式,因為它們太重了,只用一根簡易的木釵綰成一個髻,插上一朵白蓮花,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這半年變化真大,剛到這兒時還是個黃毛丫頭,如今臉蛋已經長開,透露出少女的明艷。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果朵進來看到我這副樣子連忙上前緊張地拉住我。我疑惑她為什麼突然緊張起來。誰之她傻傻地笑了一會兒說︰「我剛剛還以為公子就要飛走了呢!」我嗔視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面紗,小心地帶上去,只露出顧盼神飛的雙眼。
「走,我還有事要交待大家。」
和果朵一起走到院子里,姑娘們看到我立即站了起來,眼楮里流露出歡喜和人羨慕。
清了清嗓子,我鎮定地說︰「這一次的演出關系甚大,但是大家一定要牢記,千萬不要過分緊張,我們就把它們當成一般觀眾甚至無視他們,記住!我們是為自己演出!」
走到後院,樂師們正在練習,走到最里面,果然,這家伙正閉目養神。
「啪」我心生捉弄之心,重重地拍上他單薄的肩膀。這家伙竟然沒有被嚇一跳,反而悠然自得地睜開眼,一眼「就知道是你」的表情。說起這個人,來歷我不清楚,但是應該不簡單。
他聞名到碟舞報到的時候一副邋遢樣,說自己是什麼無人不知的大才子,十八般樂器無一不會,除了我的小提琴和吉他。當我問他叫什麼名字的時候他竟然抓耳撓腮,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了。我準備叫人把他轟出去的時候他竟然又從黝黑的衣服里掏出一個笛子,笛子質量不錯,好像是玉的,跟我搶的衛楚月的那根差不多,當著我的面就吹了起來。說實話,他吹得真的很好,隨後他收起笛子,準備去抓旁邊的琵琶一展才能的時候,我止住了他。
「果朵,帶他去梳洗一下」我可不想他的衣服把我的琵琶給弄髒了。
「這個衣服料子真差,穿在身上不舒服!」一個時辰後,一個年輕的藍衣男子站在我跟前不斷抱怨。此人正是剛剛的邋遢鬼,梳洗完後真的如月兌胎換骨了般,雖然沒有衛楚月陽光,沒有白聖依的飄逸,但是懶散不羈的性格配上一張中性的臉讓人耳目一新,別有一番韻致,我再一次對古人刮目相看。
「你!」果朵听了鳳目怒視著他「你!你這個無賴!」
「喂!這位小姐,請你重視一下自己的儀容,小心以後沒人要!」
「好了,果朵」我無奈,果朵平日待人都很平和,不知道為什麼偏偏和這個男子杠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你雇用我了?」**往凳子上一搭,脖子伸得老長,一雙鳳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公子才不會用你這種人!你趕快把新衣服月兌下來走人!」果朵看見他無禮的癩皮樣兒,氣憤地說。
「哦?姑娘果真要我再這兒月兌衣服?哎!都怪本公子魅力難擋,算了,既然姑娘讓在下月兌,在下也不好意思拂了姑娘的面子。」說罷,他真的開始松腰帶。果朵漲紅了臉,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氣得腳一跺就跑了。
難得看到果朵臉紅,我突然生出一個念頭︰「一對小冤家」。
「老板肯收我了嗎?」我回過神來,看到他已經把衣服整好,一臉興奮地盯著我。
呵呵,就算為了果朵我也要把他留下。「當然,公子的才華在下剛剛已經領教,不知公子大名?」
「我……我真的不記得了」他仍然模著後腦勺「不如你幫我取了名字?」
看見他吊兒郎當的樣子,也不像居心不良的人,即使不願說出真名也無所謂,既然他把果朵的心偷走了,叫他‘楚留香’吧,希望楚留香知道了不要怪我。「嗯,那你就叫楚留香吧,怎麼樣?」
「楚留香?到處留香?」
「厄……」這個人理解力不是一般的強。不過後來听到他精湛的技藝我算是該沾沾自喜了,想不到真的撿到了一個活寶,他懂的樂器很多,對我寫出的新穎的曲調接受力超強,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是不是也是穿來的。只是他跟果朵還是見面就吵,根本沒有向情人變化的趨勢。哎!∼∼
「到我們了?我肚子都快餓扁了!」楚留香憋著嘴說。
看著這麼大的人了還露出五六歲孩子撒嬌的樣子,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早呢!譚公子跟你說的那曲《黃種人》你練熟了沒有?」
「不會吧?我肚子真的很餓,先填飽肚子再說吧!老板就賞香香一點點心嘛!」楚留香不依地搖搖頭。果不其然听到果朵說︰「楚留香!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這麼惡心的話你也講得出口?!」
我暗自好笑,這對冤家又要開始了,雖然果朵白戰百敗,卻越戰越勇。
「我當然是男人!難道果朵姑娘想幫在下驗身?」這一招果然有效,過多漲紅了臉,罵了聲「無賴」就走了。
我搖搖頭「你有把握沒有?」
「我沒有把握誰有把握?」楚留香還是那副自命不凡的樣子,最後我還是得出一個結論︰此人自戀
隔壁的院子有一個歌女正在為待會兒的表演準備,清麗的嗓音唱著現在流行的歌︰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時不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夕登斯堂.
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鵠頑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子尾永為妃.
交情通體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余悲.
這個時候皇帝都一大把年紀了,听說都快死了,她唱這首歌,難道還想給皇帝當一個妃子?還是釣那些皇子?想到夜凌若跟她雙宿雙飛的樣子,心里有點犯酸。那個雨中贈傘的男子……
突然歌聲停了,到她了吧,後面就是我們了,平靜的心突然亂蹦不已,怎麼也平靜不了。
「碟舞姑娘是在擔心嗎?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成功的。」楚留香平淡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奇跡般的平復了我雜亂的心,我感激地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笑,轉過頭看著天上灰暗的星星,沒有看見楚留香投在我臉上復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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