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彧一個人躺在蕭晴雨臥室的貴妃椅上,閉著眼淺睡著。
「母妃,我們為什麼要離開皇宮啊?這樣我就不能每天和皇兄玩了!」六歲的獨孤彧仰著一臉委屈的可愛小臉問向他的母親劉貴妃。
劉貴妃把他輕輕地摟進自己的懷里,聲音溫柔的說道「因為皇宮里已經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了。」劉貴妃蹲下來和獨孤彧平視著,嚴肅的說道「彧兒,那個人已經不是那個每天和你玩在一起的皇兄了,他是九五至尊的皇帝,是可以掌控我們母子生死的人,你要時刻謹記你們的身份差距,不然會引來殺身之禍的。還有,我的彧兒要快點長大,這樣母妃才有希望。」說著劉貴妃的神情漸漸的哀傷了起來。
懂事的獨孤彧模著母親的臉安慰道「母妃不要傷心,彧兒會快快長大保護母妃的。」
「恩!」劉貴妃欣慰的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有著太多的痛苦和不甘。
「臣蕭鐸參見貴妃娘娘!」
「宰相大人快快請起,這里不是皇宮,我也不是什麼貴妃娘娘了。」劉貴妃起身走到蕭鐸的身邊親手扶起了他。
蕭鐸後退一步與劉貴妃保持距離畢恭畢敬的說道「貴妃娘娘被先皇特許出宮與安國王爺一起生活,此乃皇恩浩蕩,可見先皇對娘娘寵愛至深,老臣又豈敢失禮。」
「呵呵那就依宰相之意吧。」劉貴妃轉身走回到主位上坐下。
「宰相大人可知我今日為何找您來。」劉貴妃輕輕吹著茶水,眼楮不時的瞟向對面站著的蕭鐸。
「恕老臣愚昧,老臣不知。」
「呵呵是嗎?」劉貴妃把茶杯放下微笑的看著蕭鐸。
王府的花園里一個小人在前面跑後面跟著一個氣喘吁吁的男人。
「王爺王爺,你不要跑那麼快,奴才跟不上你了!」獨孤彧的隨從李立在後面拼了命的追著前面的獨孤彧。
獨孤彧邊跑邊回頭道「那你就不要追了,我是去找母妃,你別跟著我了!」
「不行啊王爺,貴妃娘娘正在見宰相大人,您就先不要過去了!王爺王爺你听我說啊!」獨孤彧終于甩掉了李立,向正廳跑去。
獨孤彧跑到門口剛要推門進去,就听見里面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還有蕭貴妃生氣的喊聲,獨孤彧立刻害怕的停止了動作,‘里面是李立說的宰相嗎?他和母妃發生什麼事了?我還是先不要進去了!’小小的獨孤彧就已經懂得分析事情了。
但是獨孤彧也並沒有離開,而是繞到了大廳的後面,站在和前廳一簾之隔的休息室里,靜靜地听著前廳的聲音。
「宰相大人,不要忘記你的身份。」劉貴妃的聲音不復先前的溫和變得生硬了起來。
「老臣從來沒有忘記過什麼,只是貴妃娘娘你太過拘泥與過去,你已經在這里生活了十幾年了,身份尊貴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卻還總是念念不忘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這又是何苦呢?」蕭鐸的聲音里有著痛心也有著無奈。
「哼!不切實際的東西!我看你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把你的心都給腐蝕掉了!我與你不同,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我是永遠都不會放棄的!」
劉貴妃的聲音里透著決絕和堅定。
「如今四海安定,天下歸心,你又何必如此執著!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自私可能會造成生靈涂炭!」蕭鐸的聲音也激動了起來。
「生靈涂炭?哼!我受苦難的時候又有誰來拯救過我!這一切都是他們應該還給我的!為此我將不惜任何代價!你如果想幫我固然最好,否則也不要在此多費口舌了!你走吧!」劉貴妃下了逐客令。
「娘娘請三思後行,老臣告退。」蕭鐸甩袖離開了大廳。
劉貴妃盯著地上茶杯的碎片久久的凝視,目光痛苦而脆弱。
簾子後的獨孤彧听的一頭霧水,小小的他並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麼,但他心里明白的是那個宰相讓他的母妃生氣了,他不喜歡他!
過了兩天獨孤彧正在自己的房間讀著書,劉貴妃推門走了進來,「母妃,你怎麼來了!」獨孤彧開心的放下書本跑到劉貴妃身邊。
劉貴妃坐下來把獨孤彧抱到腿上坐著,溫柔的說道「彧兒,如果母妃不在你身邊了你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獨孤彧聞言害怕的看向劉貴妃說道「母妃怎麼會不在彧兒身邊呢?彧兒不要離開母妃。」聲音里帶著哭腔撲進劉貴妃的懷里撒嬌道。
劉貴妃把獨孤彧推出來神情嚴厲的說道「彧兒你是男子漢,不可以輕易掉眼淚,母妃不可能永遠在你身邊,如果你一直這麼不求上進依賴別人而活的話,你永遠都成不了大事!」
听著劉貴妃嚴厲的話,獨孤彧似懂非懂的點著頭,硬是把要流出來的眼淚給憋了回去。
見此劉貴妃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從衣袖里拿出一張紙和一把鑰匙,「彧兒,這兩樣東西你收好,不要讓任何人發現,等你長大有了能力以後,就照著這份地圖去找一個盒子,拿這把鑰匙打開它,到時你就會明白一切了!」獨孤彧接過地圖了鑰匙看著劉貴妃點了點頭。「李立,母妃在哪里?」獨孤彧想讓劉貴妃看看他新作的一首詩。
「回王爺,貴妃娘娘正在會客?」
「會客?誰來了?」
「听說是宮里的人,還有宰相大人。」
「又是那個宰相嗎?」上次他就把母妃惹得不高興了,不能再讓他欺負母妃。想著獨孤彧向前廳跑去。
「妹妹,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你放心,我是不會是傷害彧兒的,你就放心的去吧!」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對劉貴妃說著。
劉貴妃緊緊盯著蕭鐸狠狠地說道「哼!算我瞎了眼,會相信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不要以為我消失了你們就安生了,這一切永遠沒有結束的一天,你們等著吧!」說完劉貴妃拿過女子手中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
見劉貴妃把酒喝了下去,蕭鐸和蒙面女子互看了一眼,轉身向外走去。
「母妃母妃!啊!」獨孤彧從外面跑進來正好撞到了正往外走的蒙面女子,一陣幽香飄進了獨孤彧的鼻子里,女子扶住獨孤彧,模了模他的頭就走了出去,獨孤彧回頭看著女子的背影,覺得十分熟悉,卻也沒有在意,只是看著她身邊的蕭鐸眼里露出了厭煩。
「彧兒你過來。」劉貴妃虛弱的靠在椅背上。
「母妃你怎麼了?是不是那個宰相又惹你生氣了?」獨孤彧感覺劉貴妃有點不對勁。
「彧兒,母妃那天和你說的話你都記住了嗎?」
「恩記住了,彧兒把那兩樣東**好了,不會有人發現的。」獨孤彧自豪的說道。
「恩,記住一定要等你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時再去做我告訴你的事,切記切記!」劉貴妃的聲音越來越弱,獨孤彧使勁的點頭答應。
「彧兒,母妃累了,你回房間去吧,母妃要休息一會兒。」說著起身踉踉蹌蹌的走進了內室。
獨孤彧歪著頭看著她的背影,純淨的眼楮里露出了疑惑。「貴妃娘娘歸天了!」還在睡夢中的獨孤彧被這一聲喊聲驚醒了,隨即門被推開,李立快步的跑到他的床前跪了下來,驚慌的說道「王爺,貴妃娘娘歸天了!」說完頭低低的垂了下去。
「歸天了?什麼意思?那時也有人告訴我父皇歸天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父皇,這是不是說我也再也見不到母妃了?」獨孤彧想到這里掀開被子光著腳跳到地上,連鞋都沒有穿就往劉貴妃的臥室跑去。
跑到劉貴妃的臥室只見地上跪滿了奴才,御醫在劉貴妃的床邊不住的搖著頭,獨孤彧的腳已經被石子劃破流著血,但他卻渾然未決的一步步朝床邊走去。
「王爺,老臣已經盡力了,貴妃娘娘其實在昨夜就已經歸天了,是服毒自盡。」
獨孤彧爬到劉貴妃的床上,頭挨著劉貴妃的頭躺下來,胳膊摟住劉貴妃的脖子輕聲的說道「母妃,彧兒很乖的,彧兒昨天做了一首詩連夫子都夸我是個天才,還沒來得及給你看呢!你不要睡了,起來陪彧兒玩吧!你還答應十五的時候帶彧兒去街上看花燈呢!彧兒從來都沒有上街看過呢!」獨孤彧低聲在劉貴妃的耳邊不停地說著話,可回答他的只有劉貴妃越來越冰的體溫和一屋子低低的抽泣聲。
「王爺,你吃點東西吧!再這樣下去不行啊!」李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自從劉貴妃下葬以後,獨孤彧已經三天滴水未進了。
獨孤彧呆呆的坐在劉貴妃生前最喜歡的貴妃椅上,不說不哭不鬧!
「你先出去吧!」門口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李立回過頭一看立刻彎腰行禮道「宰相大人貴安。」
听到宰相的名字,獨孤彧終于有了反應,抬頭看向門口的人,蕭鐸對上獨孤彧的眼楮心里一驚‘這哪里是六歲孩子的眼楮!’
「李立,你下去吧!我一會兒就吃。」獨孤彧出聲把李立趕了出去。
「王爺,劉貴妃已安息在皇陵,與先皇為伴,你也不要太過悲傷了。老臣的家離您的府邸很近,以後老臣會經常來看望王爺的,王爺也可以和老臣的孩子們一起念書,也好有個伴。」蕭鐸心里也很心疼這個早早就沒了爹娘的孩子,盡管他是個王爺,但畢竟還只是個六歲大的孩子。
「那就謝謝宰相大人了。」獨孤彧聲音沙啞冰冷的不似一個孩童,低著頭的他眼里閃過一絲異色。
「王爺,您在里面嗎?」
獨孤彧被這叫聲驚醒,睜開眼楮發現自己剛剛睡著了,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回想剛剛夢中的情景,獨孤彧緊緊地握住了拳頭,冰冷的眼神更增添了一抹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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