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復雜多事的晚宴,蕭晴雨和獨孤彧一起向宮外走去,兩人默默無語,氣氛有點尷尬。想著今晚發生的事,兩個人的心里都有些不平靜。
獨孤彧眼角余光看著身旁的蕭晴雨,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今天的她美麗異常,自己今天的種種奇怪表現,雖然讓他自己都感到十分詫異,但是那種感覺確是從沒有過的踏實,好像就應該如此一樣。
經過今天這一晚,獨孤彧對蕭晴雨的感覺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蕭晴雨則是想著尹浩和洛離兩個人,那個尹浩蕭晴雨是打心眼里喜歡的,小正太啊!而那個洛離蕭晴雨一想到他就覺得脊背發涼,這個人還是少惹為妙,自己可不想和這種兩面三刀的笑面虎有什麼瓜葛,她才懶得沒完沒了耍心機過日子呢,多累啊!
一會兒的功夫兩人就出了宮門,王府的馬車正在那安靜的等著主人,見他們走了出來,車夫馬上跳下車為二人打開車門扶上了車,車門關上馬車平穩的行進著,蕭晴雨和獨孤彧分坐在馬車的兩邊,可能是發生了太多的事,兩個人都閉上了眼楮休息著。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獨孤彧突然睜開了眼楮,掀開車簾看向外面,放下簾子後獨孤彧的臉冷的像冰塊一樣,看著對面還在小憩中的蕭晴雨,獨孤彧的臉色緩和了一點,但是隨即又顯出了一絲擔心和猶豫。他起身輕輕的坐到了蕭晴雨的身邊,剛一落座蕭晴雨的眼楮就瞬間睜開了,同時左手肘迅猛的撞向身邊的人,獨孤彧雖然詫異蕭晴雨的反應但還是輕松地躲開了。蕭晴雨轉頭一看居然是獨孤彧,微一楞後,就不好意的的放下了準備攻擊的姿勢。
剛才那個動作絕對是蕭晴雨的自然反應,這時發現竟然是他,蕭晴雨也難得的不好意思起來,剛要開口道歉,就看獨孤彧的手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蕭晴雨就憋回了要說的話,可是卻疑惑了起來。
獨孤彧輕巧的走到蕭晴雨的身邊,拉起了蕭晴雨的手,蕭晴雨本能的想要甩開,卻被獨孤彧抓的更緊,蕭晴雨有些不悅的看向獨孤彧,獨孤彧卻湊到他耳邊說了一句話,蕭晴雨听完頓時臉就冷了下來,雙眼閃現出戒備的目光,周身的氣息也有所改變,獨孤彧看著蕭晴雨的變化,眼里露出驚詫,‘這分明是久經戰場的人在遇到危險時才會自然而然表現出的備戰狀態,她這樣一個弱女子怎麼會有這樣的氣場。’但是接下來蕭晴雨的動作讓獨孤彧徹底迷糊了。
蕭晴雨微微用力掙開了獨孤彧的手,撩起自己的裙擺,彎腰兩手伸到了兩個小腿的位置,分別抽出了一把匕首,直起身子把左手的一把遞到了獨孤彧的面前,獨孤彧睜大了眼楮看著蕭晴雨,好像第一次見到她一樣,蕭晴雨可沒那個時間等他發呆,用刀把捅了他的手臂一下,獨孤彧立刻反應了過來,有些尷尬的接過了匕首,他們都知道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而是應該想想怎麼擺月兌現在的困境。
沒錯,獨孤彧和蕭晴雨所坐的馬車現在正在樹林里飛快的行進著,而這根本不是回王府的方向,現在的情況就是——兩個人被綁架了!
獨孤彧心里有數,敢這樣把他拉走,這里絕對不止馬車夫這一個人,附近肯定設有埋伏,自己是很容易離開這個馬車的,但是帶著蕭晴雨他不保證他們可以安然的離開這個樹林。但是看著蕭晴雨剛才的種種表現,獨孤彧心里突然踏實不少,他直覺這個女人還會給他帶來一連串的驚喜!獨孤彧現在都有點感謝這些人了,他們讓他又看到另一面的她!他興奮地期待著接下來的戰斗!
蕭晴雨自從進入了備戰狀態,臉上的表情就沒有一絲緩和,看不出情緒,而眼神也起了變化,不再神采飛揚,用小魚的話來說就是死寂,冰冷至極!這種氣勢甚至比久經沙場的獨孤彧還要讓人膽寒!
兩個同樣恐怖的人迅速用眼神進行了交流,他們決定在不讓車夫發現的情況下離開馬車,這樣也許能為他們爭得更多的時間。決定一下兩人就輕輕的推開車門準備跳車,然而在飛速前進的馬車上往下跳沒有過硬的功夫是一定會受重傷的,所以獨孤彧想抱著蕭晴雨用輕功離開馬車,卻被蕭晴雨拒絕了,蕭晴雨沒有再看獨孤彧一眼,率先跳了下去,只見她如一只美麗的蝴蝶腳尖輕點木板就離開了馬車,風吹起她的裙擺展現出完美的弧度,已經習慣了驚詫的獨孤彧也毫不猶豫的起身飛了下去,二人幾乎同時穩穩地落地,蕭晴雨單腿跪蹲在地上,朝著落在她面前的獨孤彧打了手勢,兩人默契的同時起身朝馬車行進的反方向快速跑去,奔跑的過程中蕭晴雨雙手拉扯長裙的領子,一把就把裙子拉扯了下來扔了出去,露出了隨身穿著的黑色緊身衣,蕭晴雨實在穿不慣古代那松松垮垮的里衣,她覺得自己的胸部在這樣下去一定會下垂的,索性讓小魚去成衣店按照她那套運動衣的款式定做了好幾套各種顏色的緊身衣,平時當內衣穿。看著蕭晴雨的動作,獨孤彧是懶得再詫異了,但看到蕭晴雨月兌下裙子後露出的衣服,獨孤彧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這個該死的女人,居然敢給我穿這樣的衣服到處跑!讓別人看到怎麼辦!’獨孤彧不由自主的把蕭晴雨歸納為他的所有物,醋意橫生!這時的他完全忘記的什麼仇啊恨啊,只剩下生氣和吃醋了!
蕭晴雨可沒工夫看他的表情,只是一味的向前跑,突然蕭晴雨停住了,叢林戰經驗豐富的她能從任何異樣的聲響中發現危險的所在,很明顯這些敵人沒有她經驗豐富,蕭晴雨感覺到不遠處草叢有輕微的晃動,她一個漂亮的空翻就來到了草叢前,橫握著匕首的右手向草叢中劃出一個四分之一的弧度,隨即又一個後空翻回到了她原來的位置上,這一系列的動作只用了四秒鐘的時間,快到獨孤彧還沒有來的及跟過去看,蕭晴雨就已經回來了,看著蕭晴雨匕首上的血跡,獨孤彧知道她剛才是解決了一個敵人!
沒有時間問任何話,你怎麼會那麼準確的判斷出危險所在,動作怎麼會如此嫻熟靈敏,怎麼可以讓敵人沒發出一點聲響就丟了性命?一系列的問題都深深地種在了獨孤彧的心里。
二人又開始了快速的奔跑,他們心里都清楚,剛才那個人的出現證明他們已經進入了敵人的包圍圈,他們現在只有不停地向前不能有一絲猶豫。
突然一支鋒利竹子從樹林的一邊飛速的朝蕭晴雨飛來,在她身後的獨孤彧見此飛掠過去抱住她在地上翻滾了下躲過了攻擊,二人迅速起身背靠背的站在了當地,都擺出了一個臨戰的姿勢!
四周的草叢中和樹梢上飛掠出來一群黑衣人,粗略一看至少有二十人,蕭晴雨感覺到獨孤彧的後背比剛剛更加緊密的貼合在她的後背上,並且繃得很緊,蕭晴雨明白他應該是在為她擔心,蕭晴雨忽然笑出了聲,這一笑把四周的黑衣人都弄得神經緊繃,手中的刀劍差點就不由自主的揮過去了,而獨孤彧听見她的笑聲卻明了她的用意,她是在以笑聲告訴他,她不會成為他的負擔,她有那個能力與他並肩作戰!獨孤彧的身體瞬間放松了下來,嘴角輕扯也露出了一個邪魅的笑容。
這下黑衣人是徹底失去耐心了,這兩個人神經病啊,大難當頭還笑的出來!
就在他們疑惑的一瞬間,蕭晴雨和獨孤彧幾乎同時離地,向他們對面的敵人攻了過去,他們的速度攻的黑衣人措手不及,紛紛狼狽的抵擋著,獨孤彧在盡他所能的把大部分敵人歸在他的攻擊範圍內,所以蕭晴雨那邊就顯得輕松不少,而獨孤彧就微微有些吃力了,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輩,蕭晴雨快速解決完她面前的敵人,回身正好看見一個黑衣人在獨孤彧的背後舉著一把劍要刺入他的後心,而獨孤彧面前還有四個敵人,根本無暇分身顧及後面,蕭晴雨頓時全身散發出冷酷的攝人氣息,所學輕功本領瞬時發揮到了極致,就在劍身已經貼上獨孤彧身上的一瞬間,拿刀的那個人突然間停住了,因為他的脖子被人生生的扭斷了,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斜到了一邊,獨孤彧面前還剩下的兩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呆住了,居然停止了攻擊轉身飛快的逃跑了!
獨孤彧被弄迷糊了,剛才那兩個人的眼神看起來是明顯的受到了強烈的驚嚇,居然轉身逃跑了,不管了,獨孤彧轉身想看看蕭晴雨怎麼樣了,卻在轉過身後立刻明白了剛才那兩個人逃走的原因。
只見蕭晴雨腳邊躺著一個脖子明顯被扭斷的黑衣人,手中的劍還朝上舉著,想來在死的時候他還沒有來得及發現身後的人就已經丟了性命,而蕭晴雨的身後是大概還有七八個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人,而他們致命的傷痕都是令人看不出來奪取他們生命的人是怎麼樣出手的,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和位置。
但是最讓獨孤彧震驚的不是這橫尸滿地的戰場,而是在這片戰場中孤然而立的那個看起來瘦弱的女子,月光下的蕭晴雨長發披肩,左半邊的臉被頭發遮住了一半,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兩只大大的眼楮卻猶如一潭死水般空洞而沒有神采,渾身散發出了修羅的死亡氣息,再配上她身後的場景,在這陰森黑暗的樹林中,獨孤彧只能想到兩個字——死神!
這哪里還是那個剛剛在宴會上彈唱出那麼溫暖人心的絕世之作的完美女神,這分明就是死神的化身,在這里她就是一切的主宰,那種自然而然散發出的震懾人心的氣勢,連獨孤彧這個在沙場上殺敵無數的戰神都有些自愧不如!
沒有人說話,兩個人面對面的站著。前世的蕭晴雨每次執行完任務都會一個人躲起來平復心緒,因為那種從戰場上帶回來的死亡氣息和她自己身上的冷酷外套都讓蕭晴雨十分不喜歡,那不是平時的她,但卻不可否認那也是她的一部分。
看著蕭晴雨一動不動,獨孤彧有心擔心了,這個時候的她就像一只受傷的野獸,盡管他已經可以肯定她比大多數的男人還要強,但畢竟她還是個女人,而且是他的女人!
獨孤彧往前走了幾步走到蕭晴雨的面前,輕輕地抱住了她,用他從未有過的溫柔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輕聲在她耳邊說道「沒事了,已經結束了。」
蕭晴雨的身體猛的震了一下,隨即又放松了下來,眼神慢慢地恢復了神采,嘴角緩緩的扯出一個弧度,輕輕地嗯了一聲,如果你不仔細听根本就听不見她出聲了,可是獨孤彧听見了,也可以說是他感受到了她的放松和依賴,她身上令人恐怖的氣息慢慢消失了,現在在他懷里的只是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嬌弱女子!獨孤彧欣喜著她這樣的變化,臉上也露出了溫暖的笑容,抱著蕭晴雨的手收的更緊了!
蕭晴雨此時的心是前所未有平靜,從來都是她自己面對著戰後的孤獨和恐懼,從來沒有人她也不允許有人在這個時候靠近她,而獨孤彧溫暖的懷抱和溫柔的話語卻讓她的情緒瞬間平復了,這種安心的感覺讓她如此的迷戀,她只想永遠待在里面不出來。
清冷的月光照著兩個緊緊相擁的人兒,雖然地上遍布尸體,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到這幅溫馨的畫面,剛剛共同面對生死的人在慶祝他們的劫後余生。
「王爺,王爺,王妃….」
相擁的兩個人瞬間都清醒了過來,蕭晴雨略有些尷尬的輕輕推開獨孤彧,雙手撫順了自己的頭發,而獨孤彧卻微微有些怒氣,‘這些該死的,來的還真是時候’,不過他還是穩定了自己的心神,神情又恢復成了冷酷王爺的樣子。
兩個人還是站在原地看著一片火光越來越近,從樹林的一個方向快步走來了一群侍衛打扮的人,左手舉這火把,右手拿著刀劍。
「王爺,王爺在這里,快過來!」領頭的藍翼快速扔下手中的火把運起輕功第一個跑到了獨孤彧身前單膝跪下「藍翼護駕不利,請王爺王妃責罰。」
「起來吧,先離開這里。」
「是。」藍翼站起身來,抬起頭看向二人,這一看不要緊,他的眼楮離不開了。
同時其他的侍衛也趕到了這里,大家都覺著火把,爭先恐後的想要確定他們的主子是否安然無恙,但這一看,也都和藍翼一樣成為了雕像。
蕭晴雨覺得四周突然安靜的像沒有人一樣,氣氛也有點詭異,她奇怪的抬起頭卻發現對面所有的人都定定的看著她,‘他們在看什麼?’蕭晴雨奇怪極了。
獨孤彧也發現了氣氛的變化,他看著對面的侍衛,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蕭晴雨,頓時火山爆發大喊道「都給我把眼楮閉上!」聲音響徹夜空,林子里的鳥兒都被驚得飛了起來。
藍翼等人瞬間清醒過來,整齊劃一的閉上了雙眼。‘王爺發威了啊!後果不堪設想啊!’
隨即獨孤彧月兌上的外袍,轉身把蕭晴雨包了個嚴實,真是沒留一點空隙啊!
蕭晴雨看著獨孤彧的動作,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她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卻換來了獨孤彧大眼一瞪!‘呵呵這個家伙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啊!’蕭晴雨在心里打趣道。
這不平凡的一夜終于過去了,只是它卻在兩個當事人的心里烙下了深深地印記!
「怎麼?失敗了嗎?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茶杯應聲碎裂在桌子上。
「屬下無能,只是那獨孤彧有一個很厲害的幫手,那個人比獨孤彧還要恐怖,她…她簡直不是人!」逃回去的兩人跪在地上身體還是微微有些顫抖。
「是什麼人?」
「是一個一身奇怪衣服的女人。」
「女人?你們不是在為自己的失敗找借口吧!如果讓我發現你們在說謊,下場你們知道。」
「屬下句句屬實,那個女人身手詭異殘忍,看不出她師從何派。」
女人?「和獨孤彧一起在馬車上的還有別人嗎?」
「有,扮成車夫的人說安國王妃是和他一起上的馬車。」
暗處的那個人听完這句話忽的站了起來,「安國王妃!是她!」隨即又慢慢的坐了下去,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危險地笑容,那笑容不是洛離又會是誰的呢!
‘我的蕭青,你可真是讓我驚喜不斷啊!’
明日更新︰第十三章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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