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殺他麼?」
又是突然出現在夜辰背後的聲音,又是直接把夜辰嚇得直接跳了起來,風絮很冷靜無辜的瞅著夜辰,同時穩穩的托著弓拉著弓弦,只需稍松手指,呼嘯而去的箭頭,便可直接了解了正在發狂奔跑的老刀。
「搞什麼啊,為什麼每次都要嚇我?你還擔心嚇不死我啊?」
夜辰也是惱羞成怒,朝著風絮大聲的囔囔抗議道。
「少廢話,先告訴我,要不要滅了他?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夜辰回過頭遠遠的看著老刀那單薄的,還有些佝僂的背影,不禁內心一酸。畢竟都是流放苦命的勞役,何必相煎太急呢。
正如老刀所說,或許,的確不關他的事啊。
「算了吧。」
風絮倒也不猶豫,夜辰一說算了,風絮便很果斷的放下了弓收回了箭,「真沒出息。」
「我又怎麼沒出息了?我相信他不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的。」
「就是沒出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只有沒出息的人才干的出來。」
風絮說話一針見血,夜辰又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想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他還算不上我的敵人,一個徒手無鐵的勞役也能被我看成敵人的話,那我也不怎麼樣。」
「你本來就不怎麼樣。」
風絮還是不依不饒的樣子,好在夜辰早已習慣,所以也不跟她繼續爭鬧。
「拜托,你以後不要總是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好不好,還突然開口說話,我真是會被你嚇死。」
「怪你自己去,連一個大活人走到了自己的背後都不知道,你這麼喜歡把自己的後背出賣給別人,以後肯定會被敵人從背後捅出無數個大窟窿的。」
「你少咒我……」
風絮沒在打趣夜辰,而是疲倦的靠著樹樁坐了下來,拿過夜辰準備的饅頭就啃,「再去弄點稀粥過來,太渴了,要喝水。」
夜辰沒有再說話,看著風絮一副疲倦的面容,夜辰的心莫名的就疼了起來。夜辰做不了什麼,只能是盡快的跑到外面,然後找到發稀粥的地方,朝著那勞役怒視一眼,那勞役便乖乖給夜辰盛了好幾大盆。
等夜辰回來這邊的時候,風絮早已經吃完饅頭,淺淺的靠在木樁上睡了過去。
「傻孩子……」
夜辰愛戀的靠在風絮的身邊坐了下來,看著風絮那絕美的臉龐上掛滿的倦容,夜辰著實是不忍心喊醒她。
「你干什麼?」
被夜辰觸模的手驚醒的風絮警惕的看著夜辰,還有他那伸到自己臉上的手指。夜辰猛地縮回手指,有些不知所措的指了指自己帶回來的米粥,「沒,沒什麼,看你睡著了,就想叫醒你,吃這個吧。」
夜辰把米粥遞給風絮之後,立馬就起身坐開了,而風絮也是紅了?紅了臉頰,接過米粥一點一點的吃了起來,可是心里想的,卻全是夜辰觸模在自己臉上的那修長手指。
夜辰也不知道自己看著看著,怎麼手就模到風絮的臉上去了,真是神不知鬼不覺就犯罪了,好在風絮沒有計較,不然踢也要被她踢死了。
「你也吃一點吧,吃完好好休息,我們凌晨時分啟程回大雪山。」
「嗯?回去?你任務做完了?」
「雖然不完美,但大體上還是完成了吧,要盡快趕回去把情報通知給長老團去。」
風絮抿抿嘴,已經吃完的她,靠著樹樁把米粥遞還給夜辰,「別再鬧事了,凌晨我們就回去,我再也不想來這個鬼地方了,髒死了。」
「呵呵,你沒習慣,所以不自在。」
風絮還是很疲倦的樣子,顯然這之前的任務是執行的太辛苦了,「我休息一伙,到了凌晨你喊我起來,知道沒?」
「放心,我來警戒,你安心休息。」
看著夜辰的自奮告勇,風絮默默的嘀咕了一句,「我看最需要提防的人就是你了,還警戒什麼。」
夜辰自然是听到了風絮說什麼,不禁又不好意思起來。剛才那失禮的行為,的確有失妥當,罪過罪過。
「不跟你扯了,我要睡覺,你自己也早點休息吧,還有,離我遠一點。」
風絮是紅著臉輕聲說完了最後一句話,然後閉上眼楮不再管一旁發愣的夜辰。夜辰傻傻的呆在一邊,也不知道是該哭該笑。
好吧,離你遠一點,省的你睡的不安心。
夜辰是唉聲嘆氣的升起了取暖的火焰,然後默默的坐在了火焰的另一端,同樣靠在樹樁上,閉著眼默默的想著心事。
老刀也覺得那家伙是來自帝都的麼?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那牛家派來的殺手了。當初自己的哥哥夜軍失手錯殺了他們的小兒子,所以他們來找自己討回一個公道麼?
夜辰思前想後,好像也只有這麼一個潛在的敵人,有可能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可是畢竟是沒有任何證據的事情,就算知道是他們,又能怎麼樣呢。
唯一的辦法,就是重新找到那個殺手,然後責問他,到底是誰,派他前來。
夜辰並沒有忘記那張可怕的臉龐,在小樹林里,用長槍在自己的胸前捅出了一個大窟窿來,夜辰恐怕這輩子自己都忘不了那張嗜殺的面容了。
後來在剛去大雪山的好多次里,夜辰都會被這種噩夢所嚇醒,好在現如今夜辰也慢慢的學會了強大的魂術,掌握了力量的夜辰,才開始甩掉之前的那些夢靨。
帝都,我還能回去麼?
父親,恐怕我叛逃出極北邊疆的消息,你肯定是早已經收到了吧。不管如何,兒子還是辜負了你的期待了。
或許大青王族還會責難于家族,出了一個叛逆賊子,這絕對是會株連到家族的,何況極北這邊無數的守衛都親眼所見了我是騎著獸族飛龍離去的,這跟精靈族的曖昧關系是甩不掉的了。這樣一來,大青王族勢必會審問我們夜家,為何會出一個這樣的叛逆通敵。
本來家族就已經勢弱,再加上這麼一出,真可謂是雪上加霜了。
原本安心的呆在這里,呆在極北邊疆,干著勞役苦活,一天一天煎熬著等待你的救援,或許在這戰亂時期,靠著人員雜亂的流動,辰兒我已經偷偷被父親您救出了極北邊疆了。
只是現在,這當初設想好的一切,都已經成了虛妄。
辰兒我,還能回得去麼?
不,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永遠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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