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整個身體都被藤枝死死纏住的那一刻,夜辰才體會到了,這食人柳是有多麼的可怕。
大雪山,真的不是可以隨便晃悠的地方啊。
夜辰努力的用雙手扒著雪面,可是柔軟的積雪根本不能阻止夜辰的身體被食人柳的藤枝拖纏著飛快的朝山下狂拽,而平滑的雪面上,又沒有其他的東西可以給夜辰借力。
手中的匕首也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這回夜辰真的是死定了。
「該死,你們這群家伙要把我拖到什麼地方去?食人柳的主樹干麼?真他媽想吸干老子?你個女乃女乃球的。」
夜辰努力的扒開想要纏上自己脖子的藤枝,生怕還沒被吸成干尸,自己就先被勒死了。
咚……
夜辰整個身體都被拖拽著摔倒了山下的雪面上,硬生生的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來,而更恐怖的事,下一刻,這些極其有力的藤枝,竟然直接將夜辰的身體拖進了暗無天日的雪面之中,仿佛雪面下還有一個藤枝專用的通道,直通食人柳所在。
這下面是什麼鬼地方?
夜辰連眼楮都睜不開了,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被積雪覆蓋著,雖然不知道自己現在被拖到了什麼地方,但是夜辰心知肚明,自己並不在雪面之上,而是被食人柳給拉到了山體里面。
這大雪山里面,還有能夠通行的隧道麼?
夜辰此時是毫無抵抗能力,只能任由著藤枝飛快的拖拽著自己的身體,夜辰感覺自己起碼被拖行了幾千米之遠,一直被拖著走了好一伙,夜辰才重新有了視線。
終于,夜辰感覺是自己沖出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整個人都從積雪當中被拉了出來,夜辰睜開眼楮,粗粗的深吸了一口氣,剛要罵街,結果目光所及之處,是讓夜辰仿佛連呼吸都停滯了。
如果可以的話,夜辰絕對願意現在就滾回積雪當中,哪怕是呆上整整一百年,也絕對心甘情願。
夜辰是看到了怎樣的一副驚悚畫面啊。
這簡直就是,活?
??生的人間煉獄。
一個巨大的坑洞之中,下面看不清底部的地方,應該就是食人柳巨大的根部,而夜辰也不敢往下探頭,怕一探頭就直接被下面的惡魔給吞噬掉。而坑洞之上,則更加震懾人的整個靈魂。成千上萬條粗壯的藤枝,正高高的掛在空中,緩慢的移動著,整個畫面,就像是湖底的魚兒一般,正在愜意的搖墜著那般。
這到底是他媽什麼鬼地方啊。
纏住夜辰的藤枝慢慢的從夜辰身上褪下,夜辰總算是能喘口氣,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夜辰才開始好好的打量著這個巨大的坑洞。
誰能想到,在被千年積雪覆蓋的大雪山山體中央,竟然還有這番光景,真是別有洞天啊。
夜辰發現整個洞穴四周,還有無數的小洞,而無數條藤枝,就從這些小洞里延伸出去,恐怕就是通過這些小通道將這大雪山外面的世界跟著洞穴里面連接起來的吧。
夜辰回身一看,果然,自己的背後也有著一個小洞穴,自己恐怕剛才就是從那里被拽進來的。
「該死。」
夜辰咬著牙,心中怒罵一聲,就憑著剛才的粗略估算,夜辰也知道自己此時正在整座大雪山的肚子當中,這洞穴離外面起碼在千米之遙,就算是逃,都鐵定逃不出去了。
自己恐怕死在這里,大雪山的人都根本不會知曉,精靈王他們,估計還會以為自己是逃回了極北邊疆吧。
風絮……
都這個時候了,夜辰的腦海中竟然還不自覺的冒出了風絮的臉龐,夜辰用力甩了甩腦袋,排除一切雜念,苦思著該如何活下去。
都過了這麼久,夜辰站在洞穴邊沿,上下打量著整個洞穴環境,可是那食人柳卻也一直放任著夜辰這樣,在把夜辰拽到了這里之後,接下來竟也沒有任何的後續動作,這甚至都讓夜辰認為,這該死的大家伙是不是忘記了它把自己拉到它到它的巢穴里來了。
就當夜辰還在思索,是不是應該趁著現在沒人管自己的時候,直接腳力抹油開溜為妙。不過就在夜辰剛冒出來這個念頭的時候,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就響起在夜辰的身邊。
「怎麼這次居然是個精靈?」
誰在說話?
夜辰猛地抬頭,聲音是從上面傳下來的,可是夜辰抬起頭卻除了那依然漫天飛舞的藤枝爪牙之外,什麼都沒有看見,「誰?是誰?是誰在說話?」
「不是精靈?居然是個人類?居然有個人類跑到了大雪山里面來?這幫子精靈現在都在搞什麼鬼,連放了個人類進來都不知道?難不成連大雪山都已經被大青王朝的鐵蹄給踩在腳下了麼?」
一個蒼老卻鳴如洪鐘一般的有力聲音依然在夜辰的頭頂沒有方向的想起,夜辰張望許久,卻依然什麼都沒有看到。
「我不是偷偷潛入大雪山的人類,我是人類罪民,現在被精靈王開恩收降,已經成了精靈弓兵當中的一員了。」
「哦?那幫精靈現在也開始收降人類了?原來拼死拼活都絕對要跟人類劃清界限的那幫老不死,終于開竅了?」
難不成,這說話之人,也是精靈族的?
夜辰漸漸的听出了些名堂,好像這說話的老家伙對老一輩精靈族的事情非常了解,如果這家伙真是精靈族的前輩的話,那麼夜辰可是已經得到了精靈王承認的精靈族戰士身份啊,或許就不用死在這里了。
夜辰一這麼想,心里立馬又升起了一絲的希望,「前輩,您是精靈族的族人麼?如果您是的話,幫幫我啊。我現在誤入這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出去啊。我雖是人類身份,可是我加入精靈族成為精靈族戰士的身份是已經得到了精靈王跟其他眾多長老的承認的,而且我的師傅就是雪葬啊,是精靈族最厲害的雪葬老師,您應該認識雪葬吧。」
「雪葬?」
夜辰一提到雪葬的名字,頓時整個山洞都蹊蹺的安靜了下來,是那種瞬間就將氣氛壓抑下來的死寂,山洞之上仿佛連那群魔亂舞的食人柳藤條都不再晃動。
「雪葬?」
那個蒼老的聲音連續兩次念著雪葬的名字,一字一頓的,聲音當中,莫名的多出來了一份很沉重的味道。
夜辰听出來了,那個味道,是恨意,是極深極深的恨意。
這一刻,夜辰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並不應該把雪葬的大名給報出來。本來想報出雪葬的大名,然後讓那前輩可以相信自己的身份,從而救出自己。但是現在,好像自己本就退無可退的局面現在更是死路一條了。
這前輩,跟雪葬之間莫非有著什麼血海深仇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