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空一切,把自己的身體忘掉,不要去想任何事情,任由你的思緒飄出體外。」
雪葬還是一副瀟灑不羈的姿態坐在木屋頂上,看著下面冥想的夜辰大聲的指點道。這已經過去好幾天了,夜辰來到大雪山崖頂之後,每天都是重復著冥想這一個動作,雪葬也沒有任何讓夜辰去修煉其他東西的打算。
要煉魂道,要想真正踏入修道之門,首先要破的,就是心魔這一關。
冥想,則是夜辰用來突破心魔打破心規的唯一方法。
夜辰氣息平穩的吞吐著潔淨空氣,這些天在崖頂過活,夜辰每日都是飲著雪水充饑,根本吃不到一點干糧。而月復中早已空空無物的狀態,也對夜辰的修煉有諸多好處。
之前夜辰餓起來的時候,肚子咕嚕咕嚕喊得厲害,但夜辰卻也只能強忍著,不是有食物不能吃要忍,而是根本就沒有丁點食物,不想忍也得忍著。實在忍不住了,就挖起地上干淨的積雪往嘴巴里塞,直到灌在胃里把胃凍得失去了知覺,才能又熬過一天。
「夜辰,到底有進展沒有?你就沒感覺到一點點自己體內的魂氣有涌現出來嗎?」
听到雪葬如此不耐煩的問自己,夜叉也是垂頭喪氣的卸了勁,一下子就癱坐在雪地里,「師傅,搞不定啊,真的搞不定。我感覺魂氣這東西根本就不是靠意識能感知到的,它就像是有靈性一樣,你越是想感知到它,它就越不讓給你發現。」
「廢話,魂氣就是你的生命本源之氣,它就是你自己的靈魂液化狀態,它沒靈性?那肯定是你已經死掉了。」
雪葬跳下屋頂,也隨手抓了把冰雪塞進嘴里,跟夜辰飲雪充饑如出一轍。
而夜辰這幾天也是一直都看見雪葬跟自己一樣,只吞了幾口冰雪,再也沒有吃其他的東西。
「師傅,我們就真的天天靠飲雪過活嗎?雖然這是大雪山之崖頂,的確沒有什麼食物可尋,但下面的精靈就從來都不會送些吃的上來嗎?」
「要死了你,腦子笨到死不說,還這麼貪圖享受,如何能成大業?」
雪葬故作凶惡神情的瞪著夜辰說道︰「想吃山珍海味可以,你隨時都可以選擇下山嘛,我可沒留你在這里。你知不知道,放眼整座大雪山,最能煉出精妙魂氣的地方,就是這唯一一處崖頂了。這里的積雪幾乎從落下來就沒受過什麼糟蹋,日夜都吸取天地之精華,你吃的那些山珍海味怎麼能跟這里的積雪相比?讓你吞咽它們,就是為了幫你洗胃,也幫你洗淨身體內的糟粕之氣。只有這樣,你最終修煉出來的魂氣,才能擁有最強大最純粹的力量。」
夜辰點點頭,雪葬說的很有道理,夜辰也是一听就懂,「原來是這樣,師傅真是深謀遠慮,連這一?這一點都想到了,完全的滴水不漏啊。」
夜辰模著後腦勺嘿嘿一笑,然後又想起了什麼一樣,趕忙問道︰「師傅,那我像這樣天天飲雪充饑,要持續多久啊?」
雪葬眉頭一挑,輕俏的回道︰「多久?你什麼時候下山,就什麼時候結束吧。」
轟的一聲,夜辰內心的期待頓時全然坍塌,等到下山的時候才能結束天天飲雪充饑的日子?等到下山的時候……
夜辰一想到下山,內心就如同在滴血一般的難過。師傅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很顯然,只要自己還呆在這崖頂修煉一天,那麼自己就休想吃到除積雪之外的其他任何東西。
看見夜辰一臉苦瓜色,雪葬又有些不忍的寬慰道︰「放心吧,餓不死你這個臭小子的,我都說了這里的積雪日日夜夜都在吸取天地之精華,里面蘊含的能量可不是山下的食物所能比較的。安心的在這里修煉,餓了就咽雪塊,渴了就飲雪水,如果有一天你能把這崖頂的積雪全部吃到肚子里去,那你那時候肯定已經成為了一個最頂尖的修道高手了。」
「知道了師傅,我懂,我都懂,我夜辰可是什麼苦都能吃的,不就是餓餓肚子嘛,不就是幾年不吃東西嘛,反正無論如何都餓不死的話,那就讓我在生與死的邊緣盡情來回吧。」
雪葬被夜辰的俏皮話也逗樂了,哈哈大笑了幾聲,然後再重新認真的說道︰「扯遠了,回到正題,你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感受到你的魂氣,不然的話,我們再瞎折騰也是徒費精力。」
夜辰也很認真的點著頭認同道︰「師傅,我也是這樣想的,都這麼多天了,還是連一點皮毛都沒有挨到,我可沒條件能這麼奢侈的讓費時間。一年,就一年時間,我就想在這一年時間里有所大成,雖然師傅你可能又要說我還不會走就想跑了,但這的確是我心里面的想法啊。」
這一回,雪葬並沒有嘲笑夜辰,而是若有所思的低下了頭,慢慢的沉吟了起來。
「夜辰啊……」
「嗯?師傅,夜辰在。」
「夜辰,或許,正常的修道之途,並不適合你。」
「並不適合我?」夜辰心中叮咚一下,略有一沉,「師傅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不能用平常的方法去修煉魂氣嗎?」
雪葬撫了撫胡須,默默念叨著,「畢竟你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孩童年紀里體質內所存在的那份處子之神你已經並不擁有了,所以我這幾天也一直在思考,到底這最古老最權威的修道之法,是不是真的就適合你。」
「師傅,我以為,雖然過了少年之期,但是只要我肯拼命,不怕苦,那麼哪怕現在我夜辰落下了其他人再多的差距,我也能一點一點的追回來的。」
「這恐怕就是你最大的誤區所在了。」雪葬慢慢走到夜辰的身邊,目光越過夜辰的頭頂直視著夜辰背後的萬丈深淵,「夜辰啊,修道這種事,還真不是你努力就能有所成的,若上蒼真有這麼公平,那這世上也就不會有這麼多以強欺弱的事情發生了。有些東西,沒有道理,也說不清楚,但它卻真真切切的存在著,這種東西,我們給了它一個名字,叫做天賦。」
听到自己的師傅終于說出了這個自己最痛恨的詞,夜辰眼中的星輝慢慢的,慢慢的黯淡了下去。想當年,自己年少之時向父親跟家族請求願陪同哥哥一起去修習道法的時候,夜家的長輩是如何拒絕自己的?天賦,就是天賦,就是天賦這個該死的詞,堵死了自己未來之路。
現在夜辰已經長大了,自然能想明白,小時候自己沒能修習的了道法,當然不是因為家族所說的天賦問題,那只是他們用來推月兌自己的一個隨意借口罷了。但是盡管如此,夜辰依然對天賦這兩個字痛恨至極。因為夜辰本身便是一個從小就被告知,自己是沒有任何天賦的存在。而現在連雪葬都親口說出了這個詞,可想而知夜辰內心的沮喪。
「師傅,我知道,我可能的確沒有什麼天賦。或許,我認為只要努力就能有所成,在修道這個方面,的確是太天真了。」
雪葬這時候卻搖了搖頭,目光依然看著前面望不見底部的深淵,低沉而語,「不是說你沒有天賦,而是說普通的修煉之法,好像並不能逼出你的天賦來。」
逼出我的天賦?
夜辰不解,仰著頭疑惑的看著雪葬。
「我們看到的只是我們外在的自己,但是對于自己內心的靈魂世界,就連我,都不能說看的透徹,更何況你了。誰知道你有沒有天賦呢,誰又知道你在修道這條路上到底能走多遠呢,如果說真要有一個人可能知道的話,那麼這個人就鐵定是你自己了。」
「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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