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當一聲怒響,那把砍向夜辰脖子的鋼刀已經被震的飛出老遠,而殺手的虎口,也生生作疼。
黑衣人猛地急退數步,然後才站定步伐,眯起眼楮來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那個人。
是個女子。
什麼時候來的?之前是躲在樹上了麼?已經躲了很久了麼?那黑衣人的目光順著先前女子突然沖出來的軌跡,找到了她藏身的那棵樹。把氣息完全給隱藏住了,自己根本就沒有察覺到半分,看來這女子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這密林可是獸族的地盤,一般的人類哪里敢來這里撒野,更何況看樣子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所以,這女子是精靈族的麼?
黑衣人挺直了腰板,右手微微一握,先前被打飛的戰刀就像是听到了召喚一般,居然飛快的朝著黑衣人飛了過來,然後又被他緊緊的握在了手中。
「精靈族的朋友?」
站在夜辰身前的女子莞爾一笑,「你也很聰明嘛,一下子就猜到了。」
雖然眼前的女子看上去俏皮的很,不用猜都知道年紀絕對不大,但是經驗老道的黑衣人卻依然不敢馬虎,就憑能夠完全隱藏住氣息不被自己發現這一點,也足以看出這女子不一般。更何況,黑衣人現在手腕處依然還是火辣辣的感覺,可見剛才自己的魂器被擊飛那一下,是受到了多大的反沖力。
放眼整個京都,能夠一下擊飛自己魂器的高手,也絕不多見。
「精靈族的朋友,真的很冒昧打擾到了你,現在我要解決的是我們人類之間的恩怨,難道精靈族也想插手麼?」
「你還知道打擾到了我啊,明知道這里是我獸族領域,還敢進來冒犯?」
「對于這一點,我真的很抱歉。」
「少廢話,滾吧。」那女子倒也著實囂張跋扈,什麼顧慮都沒有,就直接叫那黑衣人滾蛋。
蒙面的殺手倒也沒有半分惱怒,只是心中依然在衡量著什麼。顯然,他並不相信這林子里只有這一位精靈女子,既然自己之前無法發現她的存在,那麼現在自己也可能依然沒有發現她的其他同伴存在。
而就算只有她一個人,黑衣人也絕不想跟她有任何的沖突,更何況這還是在獸族的地盤。
黑衣人最後眼神冷峻的掃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夜辰,見夜辰雖然還未昏迷,仍撐著身子在咬牙堅持,不過看那已經全部染紅的衣襟,想必就算不砍下最後一刀,這夜辰也是很難被救回來的。
再者說,夜辰若真命不該絕,活著回到了亂石崗,那麼等待他的,還是只有自己剛才沒有砍下的那一刀。與其在這里跟精靈族的人僵持,顯然先回到亂石崗去更為穩妥。
黑衣人沒有再說什麼,而是默默的退去,腳步很快的就消失在了樹林當中。
那女子見黑衣人已經離開,也沒什麼動作,只是臉上掛著一副稍有遺憾的表情聳聳肩道︰「不好玩。」
回身看了一眼已經半死不活的夜辰,那女子皺了皺眉頭,從小到大,她可從來都不怎麼喜歡鮮血的味道。
「喂……」夜辰雖然已經氣息不穩,但好歹還能看得清些東西,見眼前剛剛救下自己性命的女子竟然轉身準備離開,便急切的張口喊道。只是一出聲,胸腔立馬就有一團血涌上來,夜辰連著咳嗽幾下,吐出了好些鮮血才稍微緩過來一點。
那女子停下離開的腳步,好奇的回過身來,「你叫我?」
「救……救我……」
精靈女子皺了皺眉,抿抿嘴用很好听的聲音說道︰「你是個人類,人類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系,為什麼要我救你?」
「你,你不是剛剛已經救了我一次嗎?從那人的刀下。現在那人走了,你也就這樣直接離開?」此時夜辰說話已經很費力氣了,但是夜辰感覺眼前這女子就像是上天特意派來搭救自己的,若是放走了她,自己今天就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廢話,你們人類怎麼都這麼喜歡說廢話?我不直接走,還留在這里干嘛?」
「可是,你走了我就會死啊,我身上兩道傷口,血流不止,若不及時止血,我馬上就會死的。」
「我都說了,你是個人類,你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系?」
「沒關系?那你之前為什麼要救我?那個人要砍下我的腦袋的時候,你為什麼要救下我?」
那女子眨了眨漂亮的大眼楮,仿佛一下子被夜辰給問住了,過了好些時候,才慢慢答道︰「我沒有想救你啊,我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救你?我之前只是覺得他很厲害,所以才跑出來想跟他玩玩的,沒想到他居然直接嚇跑了,人類就是這樣,膽小如鼠,只敢成群結隊來欺負我們獸族的單槍匹馬。」
「玩?你之前救我,只是因為想跟他玩玩?」夜辰說的越來越有氣無力,大量的失血,已經讓夜辰視野的漸漸模糊了起來。
「對啊,不然呢?我才不要救你,你們人類都是壞人,之前還俘虜了我們精靈族的一個戰士。我巴不得你們人類都死光才好,你的死活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原來是這樣,呵呵,呵呵,真他媽諷刺。」
夜辰閉上眼,全身的無力感讓他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不行,我不能死,我絕對不能死。我還有好多的事情要做,我要成為神武大陸最強魂戰士,我要讓已經沒落的夜家重新復興起來,我還要調查清楚我生母的死因,我真的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我不想死。」
那女子見夜辰倒在地上,閉著眼一個人胡言亂語著,不禁哼了句,「有病。」
「求……求求你……不要走,救下我,把我救活,求求你,一定要把我救過來。」
夜辰靠著自己僅存的一點意識,還在苦苦哀求,求著那位精靈女子不要離開,求著她救救自己。連那精靈女子都有些吃驚了,她還從沒見過求生**如此強烈的人。
那女子眨了眨眼,偏頭想了想,突然覺得或許救活一個人類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便又跑到夜辰的身邊,蹲下來,好奇的瞧著夜辰布滿血漬的臉。
濃重的血腥味讓精靈女子厭惡的皺起了眉頭,不過這一回她沒有離開,而是伸出手指戳了戳夜辰,「喂,死了沒?」
被那女子戳到傷口的夜辰悶哼了一聲,疼得沒有說出話來。
那女子見夜辰還有氣,便認真的問道︰「那你說,如果我救活了你,我有什麼好處?」
夜辰听見女子突然又這麼說,仿佛又看到了絲毫希望,便掙扎著睜開眼,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喊道︰「你放心,我夜辰不是什麼大人物,但絕對言而有信。今日你若能救活我一條性命,他日我夜辰就算拼盡一切,也會報答你的恩情的。一定,一定會的,相信我。」
吐完最後一個字,夜辰終于是堅持不下去了,抓住那女子衣襟的手也慢慢的松開,然後無力的垂了下去。
見眼前的人這回是終于昏死過去,那女子像是很生氣似得看了看自己衣襟上留下來的那個血色手印,然後站起身,頭也不回的拔腿就走,「把我衣服都弄髒了還想我救你?好笑。一個破人類還敢說什麼報答我的話,我未來可是精靈族的王,你也配說報答?」
只不過,還沒走出十步,那女子又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夜辰,那貌美女子內心深處的一片柔軟之地,就像是被什麼扯動了一下,讓她再也無法邁出下一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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