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啊,昨個睡的好嗎?身體休息的怎麼樣了?」老刀今天是主動過來找夜辰打招呼,手里還拿著從吃飯的地方帶過來的饅頭跟米湯。
「來,拿著吃,省的再往那邊跑了,現在那個人多啊,個個都跟餓死鬼一樣。以後也別往吃飯的地方去了,直接叫人幫你帶過來就成,就說是我老刀說的,沒人敢不听的。」
「嘿嘿,多謝刀哥照顧,多謝刀哥照顧。」夜辰笑嘻嘻的從老刀手中接過吃的,然後就狼吞虎咽了起來,經過這足足大半天的休息,夜辰的身體倒是恢復的差不多了,就是餓得慌,感覺自己胃里什麼都沒有一樣。
夜辰好一通狼吞虎咽之後,一抹嘴巴,看著老刀笑嘻嘻的說道︰「刀哥太照顧小弟了,還親自帶吃的過來,這讓小弟驚恐的很啊。小弟起來了自會去那邊吃早飯的,下次一定早起,真不敢再麻煩刀哥親自過來了。」
「誒,一家兄弟不說兩家話,夜辰你這話可就見外了啊。咋了?不把你刀哥當兄弟?」
「哪里哪里,天吶刀哥你別嚇我,刀哥願意把我夜辰當兄弟來看,我夜辰真的無以為報,只能以命相隨了。」
「好,哈哈哈哈,這才叫兄弟嘛。」老刀很開心的重重拍了一下夜辰的肩膀,然後看著夜辰臉色略微一變,又有點神秘的說道︰「有好事了,這回亂石崗派人去外面放風,刀哥我肯定要帶上兄弟你的,你就準備準備吧。」
「放風?」夜辰有些茫然的看著老刀,不禁好奇的問道︰「刀哥,這放風是什麼意思啊?」
「誒,新來的就是新來的,放風都不知道啊?前天晚上不是有小股的獸族族群前來夜襲亂石崗嗎?大晚上的外面全是黑漆漆的一片,誰敢跑出去應戰啊,只能是躲在堡壘里胡亂一通亂射。不過在極北邊疆這種地方箭可是好東西,只怕少不怕多的,這不,前天晚上剛射掉一大把箭頭,現在就要我們去外面找回來了。」
夜辰點了點頭,心中明白了老刀所說的話,「哦哦,原來如此,外出放風就是去打掃戰場的意思啊。把用過的廢箭重新收集起來,然後再放到亂石崗里面去分揀歸類,一整個流程就走完了。之前我一直做的都是分揀歸類,還從來沒有去打掃過戰場呢。」
「嘿嘿,所以啊,這不就輪到你了嗎?」
老刀摟著夜辰的肩膀,很是得意的說道︰「這可是個美差啊,天天窩在亂石崗里面,除了跟石頭做伴就是跟石頭睡覺,煩得都能把人給逼瘋來。唯一的機會也就是去外面打掃戰場,還能給馬騎,多好的事啊,這可是連我都盼著的呢。夜辰,你會騎馬吧?」
「那當然了,還能不會騎?」夜辰听了老刀的一番話,也興奮了起來,畢竟這麼多天一直都呆在亂石崗里面,干活的單調著實讓夜辰苦悶至極,能出去外面騎著馬轉上兩圈,的確是一件討喜的事。
「那就好,那到時候我兩兄弟就好好騎著馬跑幾圈,收拾廢箭的活有其他兄弟干,不用我們費心的。」
「那感情好,那夜辰又得托刀哥的福了,哈哈。」
「都是兄弟,一句話的事,簡單。」老刀又拍了拍夜辰的肩膀,「好了,那你該干嘛干嘛,想去干活就去,不想去就睡覺,有哥罩著呢。刀哥我就先去那邊巡視一圈了,沒看著我的影子,那幫兔崽子是不會好好干活的。」
「好 ,那刀哥好走。」
老刀轉過身朝背後的夜辰揮揮手,然後就大步的朝前走去,只留後還在傻笑的夜辰。夜辰正開心的想著呆伙怎麼出去遛馬,又哪里會注意到,老刀此時的神情,不苟言笑也沒有絲毫怒意,完全的冷靜與肅殺,在亂石崗混了這麼多年的老刀,也是第一次臉上掛著這樣一副表情啊。
…………
吱吱吱……
非常厚重的鐵柵門被推開,粗鐵鏈拖在地上刮出 的聲音,听著那鐵門轉動處發出的吱吱聲,騎在馬上的夜辰不禁突然抖了一子。
夜辰,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駕……」大門已開,老刀自然是怒抽馬鞭第一個沖出去,身後其他跟老刀關系交好的勞役們也爭先恐後的揮動著手中的馬鞭,迫不及待的想要跑到外面的世界里好好享受一下新鮮的空氣。而夜辰直到看見其他所有人都跑光了,才緩慢的揚起馬鞭,慢步跑了起來。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內心的悸動,給了夜辰一陣持續的不安感。也不知道是為何,夜辰總是很相信宿命或預感這種東西,之前那突如其來的預感,夜辰相信這不會是空穴來風。
夜辰猛地揚起馬鞭怒抽胯下駿馬,只听見駿馬一聲長鳴,然後就踏動有力的蹄子飛快的朝前追去。在這極北邊疆空曠的荒野上,夜辰的騎術得到了最淋灕盡致的體現,不消一伙時間,夜辰便追上了大部隊,並跑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這個時候的夜辰,還僅僅以為之前那種不安的預感,可能會是防風時有什麼危險,所以只要跟在老刀的身邊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他哪里知道,真正的危險,就來自于自己身邊最為信任的那部分。
「夜辰兄弟,好騎術啊。」老刀狠抽著馬鞭,努力的跟在夜辰的身後。
夜辰沖在最前面,回頭朝老刀笑了笑,想要說話,卻一張嘴就被冷風灌到了喉嚨口里,只能作罷。
原來在京都,家族里所有的資源都用在哥哥夜軍的身上,讓夜軍跟著有名的武士去修煉魂力之法,而夜辰則沒有那麼多機會,只能是窩在房間里博覽群書,或者是跑到郊外騎騎馬射射箭什麼的。雖然這樣一來夜辰與魂力武士基本就絕緣了,但是除此之外的其他方面,夜辰基本上都是達到了一等一的高手水平。
也許是從小自己身為家族二公子的身份,並沒有給夜辰帶去更多的幫助。除了能吃飽穿暖睡好之外,夜辰受到最多的眼神便是對于自己是丫鬟偷生而出這個事實的藐視了。
夜辰的母親只是夜家最普通的一位丫鬟,因為某夜醉酒父親的玷污,才產下了夜辰。並且在生產當晚,便因為失血過多而死。自小便死了生母的夜辰,也就理所當然的認大夫人為唯一的母親,可是夜辰把大夫人當成母親,大夫人卻始終堅持自己只有夜軍一個親生孩子,所以夜辰的存在,反倒成了大夫人眼中永遠拔不去的一個釘子。
或許,是大夫人把當初對于家主夜痕跟夜辰生母的怨念,全部轉移到了年幼的夜辰身上,才會讓夜辰享受不到半分大宅公子的待遇吧。
好歹夜辰沒有自暴自棄,把哥哥用去修煉魂力的大把時間,全部都轉移到了看書等方面,這也讓夜辰年紀輕輕就完全達到了博覽群書的境界,而騎術射術之類的,夜辰也是非常有自信,自己不會比京都里面任何一個王族公子差。
夜辰倒是從來都沒有怪過大夫人,因為就算自己受盡了大夫人的白眼跟歧視,好歹虐待二字也從來都與自己無緣。大夫人怨恨著自己的存在夜辰也能理解,起碼能給好飯好菜吃夜辰也就知足了,天底下還不知道有多少風餐露宿餓死街頭的孩子呢。
當然,唯一有一次,夜辰應該也是懷疑過仇恨過大夫人的吧。曾偷听見大夫人的心月復說漏嘴,夜辰的生母,根本不是生產之日大出血而死,而是被大夫人親自下毒給害死的。
頭一回听見這樣的說法,還是從大夫人貼身心月復的口中說出,夜辰當時的震驚與憤怒可想而知。還好那時候的夜辰已經長大了,也知道沖動只會給自己帶來麻煩,所以除了隱忍和暗中調查之外夜辰什麼都做不了。而這麼多年沒有絲毫線索的調查,也讓這個怨念深深的被夜辰埋在了心底。
當然,夜辰絕不會忘記這件事,也絕不會放棄對真相的追求。夜辰相信,終有一天,真相定會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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